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853章 盐坑断水,南线现奥印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羊皮纸被马三刀铺开。 水井画的密密麻麻,废站、沙丘、旧商道,一处没漏落在纸上,一门大炮画在最南边的绿洲旁,炮口朝北,正对他们来的路。 喉结滚了两下,马三刀两根手指捏住纸角。 “总兵,他娘的这炮画的还挺像样。” 没先看绿洲,米兰沙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顺着北边的水井划拉过去。 一处,两处,三处。 黑点留在每口井旁,又被分成三组。 “谁画的,这些井?” 跪在盐泥里的两名牧民,其中一人把脑袋抬起,嘴里吐出一串土话。 通译蹲下跟他们掰扯几句,起身回话。 “他说纸是商队留下的,他们只管带路,压根没见过什么大炮。” 用刀背在那人肩头敲了两下,马三刀把短刀提起来。 “没见过炮,那这绿洲边上的炮是鬼画的?” 旁边那人赶紧开口,牧民把肩膀往里缩。 通译脸上的肉绷起,听完这话。 “那门炮没画在绿洲旁,画在绿洲后面了,他说。” 图纸被马三刀拿低看。 只画了几圈弯线的绿洲留在羊皮纸上,炮口藏在弯线外侧,要是从北边望过去,棕榈林把炮身挡的严实,偏偏炮口越过树梢,打向井口正合适。 马三刀把脑袋转过去看米兰沙。 “想守水啊,他们?” “表面而已,守水。” 铁笔在绿洲旁敲了两下,米兰沙的手收回来。 “炮口朝北,你看看北面有谁?” 顺着铁笔,马三刀的眼珠子转过去。 也是明军南下的方向,纸上北面正是第聂伯河西岸。 他把手搭在胡须上捋了捋。 “娘的想把咱们引到绿洲,水车一靠近,大炮直接开火,咱们退他们追,咱们进,这帮孙子拿水拖着咱们走。” 铁笔被米兰沙收进怀里。 “等咱们缺水呢,他们。” 盐坑被马三刀的手指着。 “怪不得割水囊,还弄些假脚印,坑底放两个活口,就指望咱们捡到这张图。” 话茬断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 “挺能折腾,这帮孙子。” 米兰沙的眼皮掀开瞅他。 “废话真多。” 羊皮纸被马三刀卷成一团。 “南边有炮,总兵咱们走不走?” “走啊。” “拿水车去撞人家炮口?” “空水车带上。” 马三刀的两只脚定在原处。 转身望向盐坑北侧的米兰沙,看见三十名轻骑还在假营里添柴,黑底龙旗插在坑沿,挂在木杆上的几只割开的水囊,来回摆动着。 “真水车全拆开,水囊往粮车里塞,车轮给我用布包死。” 令旗被米兰沙抬高。 “炮车分三队,主道南下归头队挂大旗,二队带空车绕东坡,三队跟着主力走西侧。” 马三刀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空车摆面上给他们看,真车藏着,等他们大炮一响,咱们顺着炮烟去摸人。” 下巴往下点了点。 “给他们送件大礼。” “啥大礼?” “盐坑弄来的铜印,挂头车上去。” 马三刀的脸皮抽动两下。 “就这么摆给他们看?” “装作捡到了印,消息自然有内应传回去。” 两只宽大的手掌来回搓弄。 “印落咱们手里这事一传,那帮杂碎晚上怕是连眼都闭不上。” 话茬落在地上,短尺被米兰沙拿出来在地图边缘比划两下。 西侧来的铜印,车辙往南面走,低坡就在盐坑南边,一条干河床接着低坡,直通绿洲。 带着重车的奥斯曼人走过那条路,车轮印子压的极深,沿途全用盐泥糊住痕迹。 等着猎物进网,他们就留在附近。 地图被折成小方块。 “那两个牧民,带走。” 马三刀的视线扫过去。 “往基辅押?” “去绿洲。” 脑袋抬起的两个牧民,听通译把话甩过去,身子软在盐泥里直磕头。 马三刀脚踩过去,两只手一边拎起一个。 “号丧啊,到了地方,水管够。” 南方的方向被其中一人指着,嘴皮子飞快翻动。 通译扯开嗓子。 “他说南面藏着三股人,阿布达尔在东边,穿铁甲的外族兵在西边,绿洲后面还缩着一座土堡。” 马三刀的靴子定住。 “还有土堡这玩意?” 三根手指伸出来,牧民的脑袋点着,盐泥上多出三个方框。 弯刀落在第一个方框,双头鹰在第二个方框,只有个圆点的在第三个方框。 通译的眼皮垂着看那几个圈。 “炮就是这个圆点,土堡里最少架了两门炮。” 后脑勺转过去,马三刀看着米兰沙。 “总兵,这回捞到硬茬了。” 地图边角被敲打两下。 “绿洲后面藏着炮,水有土堡守,路有弯刀骑兵看着,奥斯曼兵管开炮,那七千旧部就是个唬人的外壳。” 脸上的横肉绷紧。 “里头蹲着多少人?” 一串土话从牧民嘴里倒出,通译在肚子里过了两遍。 “东,西两边散开,差不多三千人。” 羊皮纸重新铺平,米兰沙抽出炭笔,三个黑圈落在绿洲外面。 “骑兵在东铁甲在西,土堡夹在中间,咱们要是闷头撞绿洲,三面直接包饺子。” 马三刀的脖子往下压。 “西边先弄?” “铁甲在他们身上,死沉,转个身都费劲。” 干河床被米兰沙指住。 “东边走头队,骑兵肯定过来拦,西侧二队压上去,土堡里的大炮肯定先打响。” 嘴角往两边拉扯。 “空车吃炮子,真家伙从干河床绕他们后腚。” 炭笔收回皮囊。 “炮车给我顶到土堡屁股后头,水断了,再断炮。” 盐坑被夜色捂住。 营地拆的没留影,战马套上空水车,铜铃挂在车轮上,红绳拴死铜印,吊在头车前头,上面的双头鹰纹被火把照的发亮。 头车后头押着两名牧民,脑袋快埋进胸口,压根不敢抬半寸。 假营里留着三十名轻骑,锅里咕嘟咕嘟滚着水,盖子不盖,热气全顺着北风刮向沙脊。 三点火星子在远处冒出光。 沉甸甸的铁甲套在身上,马三刀两腿一跨上了马背。 “咱们脚跟一挪,这帮瘪犊子能跟上不,总兵?” “肯定跟。” “万一他们趴窝不跟呢?” “头车的轮子就滚慢点。” 缰绳被马三刀往回拽。 “赶个路还得算计人家追不追的,也就您了。” 米兰沙的皮靴踩上战车。 “干等,等来的就是烂肉一堆。” 南边低坡上排开队伍,大旗插在头队,干河床被空车压过去,车轴嘎吱嘎吱响的欢。 几名探子趴在沙脊后方的枯草里,眼睛死咬着车前的铜印不放。 一人脚底抹油退走,另一个钉在原地,眼珠子盯着三辆灰布水车,泥没陷住轮子,车辙印子反倒比运粮的车还深。 手掌抬起来,两短一长的手势往后头比划。 火把在远处土坡后接连燃起,沙沟里的消息直通南边。 铜印被明军押着往南走,炮车后头缩着真水车。 眼下这排场,全活了。 干河床走到头,令旗被米兰沙举起来。 东侧转去头车,西侧散开二队骑兵,荒草后头压着灰布水车,车轮外的麻绳被炮车卸干净,蹲在车旁的炮手,手指头扣着火药封皮。 马三刀的眼光戳向前头土堡,半截土墙露在外面,三面旗插在墙头。 弯刀旗竖在一边,双头鹰旗立在另一边,没图案的旗夹在中间,旁边就是黑乎乎的炮口。 手臂一抬,全军收住步子。 铜印从车前解下,握在他的手心。 “马三刀。” “在!” “给土堡带句话。” “啥话?” 铜印塞进马三刀手里。 “就说,这玩意在我手里。” 两根粗指头夹住铜印,马三刀往前跨出十步,破锣嗓子扯开。 “南边的孙子,印章在老子手里,那破炮也别藏了,有种冲这儿干!” 人影在土堡上乱窜。 东边倒下弯刀旗,西边栽下双头鹰旗,空旗倒是立的笔挺。 炮口擦着土墙全转过来。 马三刀拔腿往回跑。 “鱼上钩了,总兵!” 令旗从凹槽里拔出。 “空车推出去。” 主道上冲出三辆空水车,炮声直接从土堡后头砸过来,荒草被铁弹碾过去,车架子四分五裂,木头轮子崩到半空。 第二轮炮子又跟着压下来。 土堡屁股被米兰沙指住。 “干。” 干河床推满西侧炮车,炮口全部锁死土堡后墙,药捻子冒出火星。 “放!” 沙皮被明军炮声刮起卷向南边,铁弹砸碎土堡后墙,三颗刚探出墙头的脑袋,直接让散弹拍进烂泥沟。 短刀从腰间拔出。 “老子就说,屁股后头藏炮,挨打也得被人端腚眼子!” 令旗砸下。 两股散开的黑甲骑兵,东侧弯刀骑兵分去一股,绕过土堡的另一股,直戳双头鹰旗。 马蹄子踩的绿洲外面的沙地烂响。 第二门炮还没转过半个圈,明军的重骑已经压上墙根了。 绿洲就在眼前头,棕榈树林子里,接二连三亮起大片火把。 一条冒火的长线烧过去。 粗闷的号角从远处刮过来。 阿布达尔这帮孙子的主力,算他娘的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