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墙头草随轻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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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让你为难

随轻风去 · 更新时间未知

既然没能拒绝烂活,白榆就决定再多要点好处,便又开口道: “马上就是大比,晚生总要先中了进士,不然以后连自保都困难。” 严首辅点头说:“此乃小事,老夫会去问袁炜。” 对严嵩而言,保人金榜题名这真不是大事,并不费什么力气。 白榆也乐得轻松,既然首辅肯出手,那就不用自己亲历亲为的折腾了。 或者说,也算是榨取一下老严嵩身上最后的价值。 拜完年告辞严首辅后,才走到中庭,又被小阁老严世蕃堵住了。 “我爹跟你说什么了?”严世蕃狐疑的问道:“为何连我也不得旁听?” 白榆随口答道:“阁老让我平时多多劝诫你,规正你的行为。 希望你以后谨言慎行、修身养性,不要在丧期纵欲无度,做拖我们严党后腿的事情。” 严世蕃完全不信,“放屁!我分明看到,我爹让人取了四块金砖!足有二百斤!” 白榆又答道:“我说小阁老你太重,我拉扯不动。 没想到令尊二话不说,直接按你的重量直接送我黄金,我推辞不掉,只能却之不恭了。” 严世蕃白胖的大脸明显开始红温,这踏马的大概也许可能好像是嘲弄自己肥胖? 眼瞅小阁老就要发飙,白榆连忙跑路了,腿脚有点毛病又身形肥胖的严世蕃肯定追不上。 严世蕃正要转身去找父亲问个明白,却又见白榆跑了回来。 隔着中庭,白榆叫道:“关于太常寺少卿那个位置还留不留?如果小阁老不要了,我就安排别人上?” 严世蕃头也不回的喝道:“不要了!滚吧!” 严世蕃在母丧守制之前官位是太常寺少卿,守制后虽然辞官了,但他不表态,别人也不敢去占。 谁知道在将来起复的时候,严世蕃还想不想要这个官位? 从严府出来,白榆就按照礼数前往小座师邹应龙家里拜年。 虽然邹御史这两年反复说过,不要白榆上门,但白榆却不能让别人挑理。 哪怕邹御史不让进门,但白榆逢年过节总要到邹家大门打个卡,表示自己尊师重道。 这次白榆在邹家门口打卡完,本来按预先计划该去大学士袁炜府邸。 但是昨天也就是大年初一,白榆派了人送拜帖到袁府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今天贸然上门就有点唐突了。 对此白榆百思不得其解,以自己如今的江湖地位,再加上年前进宫扫雪时,拍马屁拍的很成功,按道理说袁大学士不应该没有回应。 不过既然严首辅今天包揽了考试通关之事,那白榆就暂时不用另行费心去结交袁炜了,先等着严首辅的消息就是。 随后几天,就是比较正常的亲友串门了。除了亲戚之外,白榆所见的就是钱指挥、户部郎中张佳胤这样有特殊密切关系的人。 理论上张佳胤算是师叔辈,所以就是白榆放下架子,前往张家拜年。 闲谈几句后,白榆对张佳胤问道:“师叔在户部郎中已经任满三年,是不是该考满了? 如果不能留任,就该迁转了,但户部郎中这样的位置,按规矩很难久任吧?” 这确实也是张佳胤目前最大的心事之一,应声道:“确实如此,今年考满后还不知道会去哪里。 所谓宦海沉浮便是如此,前途充满了不确定的未知。” 白榆点点头,似乎附和着说:“京官五品考满迁转,确实变数很大。” 懂行的都知道,京官五品再往上,就是一个特殊门槛。 因为在京城文官设置里,四品官位的数量相对很稀缺,甚至比更高级的三品官位还稀缺。 简单想象一下就知道,六部框架里有十二个坐堂三品侍郎,三十多个挂三品侍郎衔的官位,同时本部五品郎中也有四十二个,驻外的又有一堆。 但在总数上百名的五品和三品之间,六部框架里一个四品官位都没有。 至于其他衙门,又能安排出多少四品官位专供升迁? 所以大部分六部郎中升四品的途径,其实是外放当知府,很难直接在京城升官。 不过这可能也是当初太祖皇帝制度设计的初衷,就是逼着中层京官去地方历练。 目前户部郎中张佳胤所面临的个人情况,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白榆继续问道:“张师叔,你也不想升迁去外地的吧?” 张佳胤无奈的说:“但凡能留在京城,谁又愿意去外地?” 这些年在京城还是挺爽的,只要不涉及到白榆,基本都是神仙日子。 一方面坐在户部实权位置上,另一方面又是文坛复古派在京城的主持人,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但很可惜,眼下遇到了官场天花板。 如果去外地当知府,不但远离朝廷权力中心,还远离文坛主阵地,各方面的落差将会非常大。 每每想到这里,张佳胤都想感慨一句“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经过几个回合拉扯,白榆把张佳胤的情绪调动起来后,突然又道: “其实可能要有个从四品位置空缺,而且品质不比户部郎中差。” 张佳胤疑惑的说:“当真如此?我怎么没有听说?” 仅六部本部就有四十二个正五品郎中“嗷嗷待哺”,如果真出现了一个品质不差的从四品位置,那说是群狼环伺也不为过。 白榆“神神秘秘”的说:“太仆寺少卿陆炜快熬不住了,有让位自保之意,这不就空出一个从四品吗? 太仆寺管着几百万两银子,这个官位的品质不比你户部郎中差吧?” 什么叫信息差,这就是信息差。 张佳胤疑惑的说:“陆炜遭受大量攻讦,但他一直在寻求自救,并没听说过他有让位之意啊。” 白榆答道:“没关系,我说他有让位自保之意,那就肯定有。” 张佳胤:“......” 这个让位自保之意,会是自愿的吗? 不过再说回来,是不是自愿好像也不重要? 户部是管国库钱粮的,太仆寺也是管钱的,相当于第二国库。 正五品户部郎中升为从四品太仆寺少卿,简直名正言顺啊。 张佳胤的心头泛起了热切的期待,“那你的意思是?” 白榆像是套娃一样的答话说:“关于我的意思,那就要看师叔以后的意思了。” 张佳胤心情复杂,如果想吃下这波红利,那就得放下面子。 可白榆是严党啊,自己投白榆算是投靠严党么? 还有,复古派在政治上已经整体附庸于徐阶了,自己接受白榆的提携,会不会遭受阵营非议? 无论如何,白榆这也算是示好,张佳胤就投桃报李透露了一下信息说:“我们复古派的盟主李攀龙即将从山东济南进京。” 白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京城大比之前正是天下精英士人云集的时候,同样也是刷声望的好时机。 文坛这种尤其需要名望的行当,更不能错过时机,而且山东距离京城又不远。 然后白榆很随意的答道:“他想来就来呗,又能怎得?” 看到白榆浑然不在乎的态度,张佳胤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白榆忽视,就怕白榆重视,刻意针对李攀龙做点什么。 不然的话,他这个复古派后七子之一夹在中间,就会非常为难。 “你不在意就好,不在意就好。”张佳胤庆幸的说。 白榆诧异的说:“你从哪看出,我不在意了? 前年我为复古派打生打死,立下汗马功劳,屡屡击退强敌,甚至逼疯了徐文长。 结果在前年年底时候,李攀龙却指示你们,以我投靠严党为理由,把我驱逐出复古派。 这是拿我当谢瑧整呢?你是觉得我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我像原谅男?” 张佳胤头皮发麻,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记着仇不放的局面! 原来白榆对李攀龙只是轻视,并不是忽视。 张佳胤拼命解释说:“可后来我代表复古派签订了显灵宫和约,之前的事情就已经翻篇了啊。” 白榆冷哼说:“虽然你们复古派整体付出了代价,但李攀龙个人的过错还没有被清算。” 张佳胤唉声叹气的说:“当年李攀龙于我有提携大恩,让我名列后七子之列。 如果你在京城刻意报复他,会让我很为难。” 白榆想了想,答道:“那我就不让你为难了。” 张佳胤大喜,差点就想给白榆磕一个,没想到白大官人今天如此出奇的好说话。 而后又听到白榆说:“我会立刻派出一批官校,前往通州张家湾等京城周边各要冲处。 等拦截到了李攀龙,就地遣返回乡,不让他进京。 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因为李攀龙而为难了吧?” 张佳胤沉默了,这就是你白榆处理问题的模式? 白榆看着张佳胤说:“我这个做法,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他到不了京城,那么你就看不到他,自然就不用为难了,没毛病吧?” 张佳胤愁眉苦脸的说:“你稍微做点人事,先放李攀龙进京吧! 他堂堂一个文坛盟主、致仕官身,被你当逃户难民一样拦截遣返,那实在太侮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