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墙头草随轻风去

大明第一墙头草

第四百零九章 信任危机

随轻风去 · 更新时间未知

其他吏部官员见状,一个个沉默的起身离去,半个字都不说,免得被迁怒。 虽说这次会议从公务角度来说算是草草收场,但可真是开了眼。 下属利用专业技能挤兑上官的事情见过,但没见过今天这么挤兑的。 吏部尚书郭朴看着公案上的那份草案,这是绝对不可能真去用的。 他又想起文选司郎中吴承焘,虽然恨不得杀了此人,但是暂时却又不好罢免。 如果现在就对吴承焘动手,那就真把吴承焘塑造成反严的“义士”了,以后此人就去坐杨继盛那桌了。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进行冷处理了,等事情的热度过去再操作。 郭天官签押了一批公文后,没有再和任何吏部官吏交流,又起身回了西苑。 刚走到太液池边,就看到大学士袁炜沿着岸边散步。 郭天官忍不住就带着怒意开口道:“你管好你的门生!” 袁炜心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昨天你郭朴不是还趾高气扬、胜券在握,似乎砍瓜切菜、大杀四方的么? 怎么去了次吏部,回来就跟一个受气包似的? 不会吧?你堂堂一个吏部天官不会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准进士欺负了吧? 袁大学士一边想着,一边淡淡的回应说:“算起来,你也是他的前辈,也可对他多加管教。” 听在郭天官耳朵里,别提多么讽刺了,只能放狠话说:“过几日再见真章吧!” 像郭天官这样的人,他觉得应该冷处理,事情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冷处理。 但是他却没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又过两日,锦衣卫百户、西城副总探刘皋带着今天的情报,来到东厂,亲自呈交给协理东厂的太监冯保。 冯保没翻看情报,却先对刘百户问道:“跑腿之事,遣一官校即可,怎得还劳驾你亲自来送?” 刘皋很实在的答道:“前任白榆曾嘱咐下官,要多往冯公这里走动。” 冯保轻笑几声,“你能接替白榆曾经的位置,也是有本事的人,一般人可坐不稳。” 刘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下官没什么本事,只是白父纳了下官的小妹为续弦。” 对此冯保没有太大惊奇,名利场中的骚操作多了,把黄花大闺女嫁给中年鳏夫又算得了什么? 低头看了几眼情报后,又迅速抬起头,严肃的问道:“京察八条?确有此事?” 刘皋禀报说:“确有此事,听说这京察八条本是吏部内部一个被废弃的草案,不知为何在各衙门暗中流传,人心多有浮动。” 冯保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回复说:“你回去告诉白榆,我知道了。” 而后冯保就没再问什么,反正他们东厂只管把各方面消息传递给皇帝,至于怎么看待,那是皇帝的事情。 中午时候,冯保将今天的情报汇总呈送进玉熙宫,这是东厂的例行工作。 一刻钟后,嘉靖皇帝传旨西苑直庐,召见吏部尚书郭朴。 “京察八条是怎么回事?”嘉靖皇帝对郭朴问道。 郭朴暗自吃了一惊,此事这么快就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其实皇帝知道这件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皇帝能在事情冷却之前,这么快就知道了。 所以郭天官没法用“事态已经平息”之类的屁话进行搪塞,他奏答道: “这只是文选司郎中吴承焘提出的一份草案,并未真正施行。” 嘉靖皇帝不满的说:“各衙门都已经传遍了!” 他现在的心态很矛盾,开始有清除严党势力的想法,但他明面上又不愿意让人知道,更不愿意被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他现在还没有罢免首辅严嵩,也没有对罪行能写一本书的小阁老严世蕃治罪。 嘉靖皇帝面无表情的又问道:“吴承焘不过是一个郎中,怎么敢提出这样的草案?” 一个五品郎中胆敢提议对严党大清洗,怎么看怎么诡异。 郭朴额头微微冒汗,他总觉得这是嘉靖皇帝对他产生了质疑。 或者说,对他的能力和政治智商产生了怀疑。 皇帝不会以为,吴郎中是在他郭朴授意下,揣摩上意提出的极端激进草案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亏大发了! 于是郭天官撇清说:“吴承焘提出这份草案,其实另有人指使。” 嘉靖皇帝紧逼不舍的追问道:“吴承焘的后台是谁?” 郭朴犹豫了一下,如实奏道:“白榆。” 对白榆这个名字,嘉靖皇帝已经很有印象——以前跟陆炳混现在跟严党混,似乎很难能办事的样子。 而后嘉靖皇帝不动声色的说:“这个白榆现在正做什么?” 郭朴继续奏答:“此人正参加今科大比,已经在会试被取中,即将入场殿试。” 嘉靖皇帝忍不住气笑了,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一名准进士是正五品文选司郎中的后台,指使这名五品郎中提交自杀草案? 难道在当今,准进士已经堪比阁老大学士了? 而且那白榆不是严党吗?吃饱撑着指使别人大清洗己方势力? 听到皇帝那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声,郭天官有口难辨。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皇帝理解自己的处境。 他总不能直白的说,自己企图打击报复白榆,然后招致了白榆的反报复,联合文选司郎中吴承焘给自己难堪吧? 至于白榆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政治自杀草案,他哪知道精神病的思路? 或许白榆就是笃定,自己不敢通过施行这草案? 而后郭天官又听到皇帝发出了灵魂拷问:“郭朴你到底行不行?” 你能不能把这个吏部尚书干好了?你能不能把该办的事情办利索了?你能不能不要惹出麻烦? 嘉靖皇帝不在乎底下大臣彼此怎么勾心斗角,也不在乎所谓的是忠是奸。 他只想要满意的结果,只想要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郭朴顿时满头大汗,自己这吏部尚书才当了几天,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信任危机! 自己什么都没干呢,就算是报复白榆,目前也只是个念想而已,还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