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墙头草随轻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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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一个信号(上)

随轻风去 · 更新时间未知

所以那些讨厌白榆的人终于认识到一个悲哀的现实,不管选不选庶吉士,白榆都是赢。 在原本历史上,嘉靖四十一年的三鼎甲徐时行、王锡爵、余有丁后来全部入阁。 在整个科举史上,这都是很罕见的现象,三鼎甲全部入阁可能独此一例,最主要原因就是这哥仨面临的竞争实在太小了。 在白榆得意笑声中,越发衬托出了现场的失望情绪。 参加选拔的进士们一哄而散,首辅严嵩沉默的站在月台下,神情又变得苍凉了,气质也从七十多岁重新回到了八十多岁。 首辅不说话,其他官员也不好开口和离开,一起陪着发呆。 皇帝突然的“背刺”,让老首辅非常丢面子,在这种敏感时候,别人生怕言行不当会招致严嵩迁怒和报复。 严首辅虽然奈何不了皇帝和徐阶,但对其他人而言仍然是碾压级的存在。 严党骨干白榆就只能两眼望天,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了一段历史资料。 “嘉靖四十一年议定考馆,奉旨定期。至日进士入试,其有得径路者,俱相顾谈笑,预庆华选。 忽传御札下,阁臣披视,御笔朱书四大字,曰今年且罢。其年之七月,分宜遂逐矣。” 在原本历史上就发生过临时取消馆选的事情,白榆也没想到,经过自己这番蝴蝶效应后,同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其中的细微动机或许不同,但这表现出来的结果却一样。 严首辅挥了挥手,对一干官员说:“散了吧。” 等其他人远了后,严首辅又对白榆长叹一声道:“终究还是要拉偏架。” 这是严首辅的心里话,还是不吐不快的那种,现在似乎也只能对白榆说了。 虽然严首辅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傻子也知道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抱怨皇帝总是偏帮徐阶吗? 要是没有皇帝刻意偏心,徐阶早被白榆掀翻了——严嵩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白榆没安慰严首辅,只反问道:“怎么?阁老你还没习惯?” 以一个八十多岁史诗级奸臣的心性,怎么可能需要外人的安慰? 严首辅答话说:“老夫早已习惯了反复无常,就是想知道,这次又是为什么? 先前已经准许老夫主持馆选,到最后关头却突然间就变了卦,何至于如此不顾体面?” 白榆随口答道:“或许是这两天有人到帝君面前,又说了什么坏话。等阁老回了西苑仔细打听,应该会有些收获。” 历史细节早已面目全非了,白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能猜测是有人“进谗言”,让嘉靖皇帝临时又变了想法。 临别时,严嵩又问道:“先前你收了二百斤黄金为定金的约定,现在还有效吧?” 白榆犹豫了一下后,点头道:“当然有效。” 刚才圣旨下达之前,严首辅感觉自己又行了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相比之下,白榆还是更喜欢现在梦想幻灭样子的严嵩。 怏怏不乐的回到西苑后,严嵩立刻去找相熟的太监,打听嘉靖皇帝这两天有什么特别举动,或者又见了什么特殊人物。 然后有个太监收了银票后告诉严嵩,蓝道行蓝神仙进宫,为嘉靖皇帝讲道和占卜吉凶,时间大概有两个时辰。 蓝道行和皇帝具体讲了什么,外人并不得知,没有人听到。 严首辅闻言便猜到,白榆的判断十有八九是对的,还真有人向皇帝进谗言。 不然哪能这么巧合,号称神仙的蓝道行刚进过宫,皇帝就改了主意? 随后那太监看在钱的面子上,又主动向严嵩爆料说:“我听说,当初正是次辅徐阶将蓝神仙推荐给帝君,所以蓝神仙一定会向着徐阶说话。” 听完这些消息后,严嵩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想道,这徐阶看来是被逼急眼了? 正常情况下,徐阶应该不会轻易暴露蓝道行。 像这样的棋子,一般要用到最关键时候,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徐阶现在就把蓝道行抛了出来,这说明在徐阶心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不玩命不行了? 几十年的斗争经验让严嵩意识到,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蓝道行对皇帝说了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徐阶这种准备玩命的意图。 如果忽视了对家这种玩命决心,仍然用常规强度应对,那很容易翻船。 想到这里,严首辅的第一反应是——快去通知白榆! 入直西苑的大臣都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严嵩为了不走漏风声,立刻让中书舍人出宫去找白榆。 随后严首辅前往万寿宫,准备求见皇帝,却在宫门外遇到了徐阶。 大家都是站在文臣之巅的体面人,就算事实上成为了撕破脸的政敌,但迎面遇到了也得寒暄几句。 严首辅话里有话的试探道:“徐揆地与蓝神仙相熟否?我那亡妻悼日临近,我正想请他过府开坛做法事。” 徐阶的表情很古怪,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说:“不熟!” 这又让严首辅迷惑了,他自诩察言观色能力不比任何人差,但确实看不懂徐阶的情绪。 蓝道行“进谗言”成功,皇帝又偏帮你徐阶了,你不应该是欣喜暗爽吗?看起来有点生气是什么鬼? 真要说起来,现在应该生气的是他严嵩,而不是你徐阶吧? 严嵩原以为,要面子的嘉靖皇帝在出尔反尔之后,或许会抱有“愧疚”心里,不会接见自己。 但没想到,没等一会儿就在太监的引导下,进入了万寿宫后殿。 行礼后,严嵩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陛下突然降旨罢去馆选,人心皆惊疑不定。” 嘉靖皇帝道:“听说许多进士为了馆选,即便举债也要向白榆送钱,这很不好。” 严首辅有点无语,这绝对只是一个借口。皇帝大概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的,这时候才拿来说事? 于是严嵩又试探说:“他行事不端,惩戒白榆一人即可,似无必要波及他人。” 嘉靖皇帝却说:“此乃今年祥兆之名,不宜惩罚,以免败坏了朝廷运数。” 严嵩只觉得太荒谬了,但这偏偏就是当朝皇帝对首辅说的话。 更荒谬的是,嘉靖皇帝没准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