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辅臣
第三千三百四十章 老顾氏走了
寒梅惊雪 · 更新时间未知
主将是军队的主心骨,也是军队的门面,顾正臣率领之下的班师与缺少了顾正臣的班师,截然不同,对世人人心的振奋、对强化大明子民自豪感,乃至对将士的荣耀都有着直接影响。 这支队伍,没有人可以取代顾正臣,他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 可这个时候,顾正臣已经没心思管这么多了,言道:“祖母病重,若不能赶回去,陪伴膝下照料,是为不孝。大明以孝立国,所以,大将军印便交燕王暂领吧。” 等萧成、林白帆准备好了九匹马后,沐春、解缙等人也上了马,却被顾正臣留在了军中。 跟在后队中的朱元璋与马皇后收到消息时,顾正臣已拍马离开了军营。 朱元璋看着信,眉头紧锁:“这可不太妙啊,张焕,你跟上去,到了金陵之后,传朕旨意,让所有医者会诊,务必让顾太老夫人度过危机、延寿三五年!” 张焕不敢怠慢,领命疾驰而去。 马皇后长叹道:“我见过老顾氏,她身体并不好,听说大移民之后,她更是病了许久,加上一辈子操持,人也上了年纪,眼下病重的信都送来了,说明这次不容乐观。重八让医者用心续命,怕是为难他们了。” 朱元璋忧虑不已:“妹子,老顾氏可以早三年走,也可以晚三年走,就是不能现在走啊。” 马皇后瞪了一眼朱元璋:“哪有如此说话的!” 朱元璋知道这话说错了,可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顾正臣焦虑不已,催马疾驰。 虽说自己与祖母之间关系并不深厚,甚至还因为父亲的缘故,多少有些疏离。 可祖母毕竟是祖母,自己在这世上,仅有的一个曾辈老人。 何况,祖母若是有个好歹,母亲如何承受这巨大打击,母亲对祖母,总有几分儿媳的重任在那摆着。 加快速度! 林白帆也知道事态紧急,驱马在前,端着长枪喊道:“让开道路,让开!” 萧成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追赶的张焕,并没有因此喊停顾正臣。 一路跑出去四个多时辰,马来回换了三次,又在驿站换了马,夜来不停…… 镇国公府。 朱棡拉着朱橚的胳膊,忧虑地问:“你好歹也是医学天才,创造了多少方剂,救活了不少百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将这风寒治好?” 朱橚叹息:“用什么药都难起作用了,她的身体,扛不住了。” 生机耗尽,如油尽灯枯,谁来都不管用了。 何况,这次风寒已经深入内脏,肺部、心脏都不好了,青霉素用了也没多少用。 朱棡有些郁闷,坐在台阶上:“先生好不容易班师回朝,还没到金陵便——先生会何等难过!” 朱橚悲愁。 没办法,不是吗? 方邈、祁大辅,包括太医院的院判戴思恭也在这里,任谁,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朱橚的心思正乱时,太子妃常氏到了。 朱棡等人赶忙行礼。 常氏询问之后,进入后院,看着床榻上,已无多少生气的老顾氏,有些伤感,对顾老夫人、张希婉等人道:“殿下知道了这里的事,差我前来看看,若有需要皇室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太子说了,东宫与顾家也算是一家人。” 顾老夫人带头谢恩,轻声道:“皇室的心意我们领了,改日让治平入宫谢恩。” 常氏也不知如何劝慰,说了一番话,也只好离开。 夜深时,烛光晃动。 老顾氏睁开眼,看着床边的顾氏与林诚意,手微微动了动:“汐娘。” 林诚意听到声音,骤然醒来,推了推母亲。 顾老夫人已经衣不解带熬了好几个晚上,任谁劝都没退下休息,就这么守着,从恍惚中醒来,赶忙抓着苍老的手:“母亲,我在呢,都在呢。” 林诚意赶忙转身:“我去喊姐姐。” “别去了,咳咳。” 老顾氏拦下了林诚意:“她需要安胎,太疲惫了,容易伤到胎儿。就这样吧,汐娘啊——咳咳,这一次,我是熬不过去了。这辈子,我最对不住的,便是你们这一家人。” 上不来气的咳。 严桑桑、范南枝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张希婉也到了房中,就连顾治平、顾治世几个孩子也都到了。 老顾氏艰难地喘着气,说道:“我固执过,偏执过,不理解过正臣与你们,我心思狭隘,不明白大局——我只是个寻常妇人家,还请你们,原谅我过去的不是。” 顾老夫人眼泪流落:“别这样说,母亲没有错,何来原谅一说,现在好些了,我这就让人去喊来方邈等人,再给母亲用点药,熬过了冬日,咱们没道理熬不过春日。” 老顾氏微微晃了晃脑袋:“希婉、诚意、桑桑、南枝,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好你们的母亲与夫君,治平、治世、治疆、明月……要努力进学,切记,听父亲、母亲与祖母的话……” “还有——” “告诉,告诉你们的父亲,我走之后——莫要——” 烛火猛地一颤,房间里的影子晃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带走了什么…… 声音断了。 呼吸停了。 顾老夫人悲痛地喊道:“母亲!” 张希婉等人伤感:“祖母!” 顾治平等人哭得厉害:“曾祖母!” 白灯笼点了起来。 朱棡仰头看月,月不圆满。 朱橚靠在柱子上,沉默不言。 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陡然停了下来。 前院的关胜宝打开了大门,看到了顾正臣,眼泪一下子放了出来,喊道:“老爷,老爷回来了!” 朱棡、朱橚等人赶忙行礼,看着一脸倦容,走路不利索的顾正臣心惊不已,先生该不会是拼了命,五百里加急跑来的吧? 他这身体,如何能扛得住如此强度的行程? “先生!” 朱棡喊了声。 顾正臣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了白灯笼上,急匆匆到了后院,推门走了进去。 “夫君。” “父亲。” 一声声呼喊里,都带了哭声。 顾正臣走至床边,跪了下来,上前握住祖母尚未完全冷去的手,喊道:“祖母,不孝孙——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