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八十八章 军改落地，官员站队

顾正臣抛出了朝廷破除世官制的安排，除了考核升、留、降，卫所将官出路外，还规定了紧急军情下，优先征调卫所将官子弟从军。 这不是苛待、惩罚，而是给他们更多立战功的机会。 顾正臣站在台上，声音明亮。 宣武卫指挥使杨端从最初的惶恐不安，逐渐归于平静。 河南卫指挥使梁广南也放松下来。 镇国公虽然拿走了世官，但也没有苛待大家，给了出路。 比如这子弟教育问题，镇国公就直说了，但凡从地方格物学院结业之后想要调至北平、金陵格物学院的，一律在标准录取线上调低十分。 当然，前提是能从地方格物学院结业…… 顾正臣接过沐春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平定了下气息，继续说道：“第五样安排，但凡主动支持、拥护军改的将官，无论是都指挥使，还是试百户、所镇抚！” “朝廷一律会颁给鎏金忠良之家的牌匾，准挂大门之上，世代相传，官员登门，必先应对牌匾行礼！我需要看到结果，看看，有多少是主动支持、拥护军改的将官！” “现在，用你们的行动，告诉我答案！” 声落时，西风骤紧！ 广东都指挥使王臻看了看前面，我去，徐司马、聂纬走上前压根没退回来，感情他们早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 王臻迈步上前，爽朗一笑，言道：“既然是为了大明利益，为了长远利益，那老夫也只能坚定支持，绝对拥护军改之策了。” 山西都指挥使周能见状，轻松走出：“昨日问卷，老夫选择的是，为了大明利益，可以牺牲个人与家族利益！既是如此，在这个关头若是退了，那岂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羽林左卫指挥使汤弼也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正臣给出的是制度性安排，这些内容由朝廷背书，那就只能这样办了。 甘心？ 谁甘心。 好端端的铁饭碗，突然换成考核制饭碗了。 但反抗吗？ 汤弼摇头。 反抗谁？ 顾正臣？还是朱标？亦或是朱元璋？ 军改是最高意志，顾正臣不过是皇帝丢在外面的一只手罢了。 想通这一点，汤弼走了出来，喊道：“当年我们可以为了向上爬豁出性命，如今为了大明国运，为了大明山河永固，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吗？当个人利益、家族利益与大明最高利益相冲突时——” “我等理应以国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若没有这个觉悟，何为大明将官，何为大明人！” 一番话，浩然正气，让人振奋。 周谊白了一眼汤弼，这个家伙就知道带头！ 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能不跟吗？ 四川都指挥使潘永为对这个安排整体还算认可，可毕竟挨了一刀，流了血，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自己还能干上七八年，儿子那么多，也还有不错的底子，应该能保住这世官吧，好歹起点高点，俸禄多点不是…… 走出，支持！ 一干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纷纷走出，其他指挥使、指挥同知也不好站着了。 再有其他心思，当沦为少数派的时候，又有几个还能坚持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何况，顾正臣看着！ 蓝玉的脸色有些铁青，这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世官制啊，那可是铁饭碗，顾正臣给你们拿走了，换了个破碗，你们为什么不反对，为什么不站出来质疑，为何不对顾正臣喊一嗓子：去你娘的，老子不答应！ 一群群将官，怎么成了怂货！ 这杀敌的胆魄呢，战场上的锐气呢，敢于抗争杀戮的本能呢？ 叶升看了看这四千余将官，他们可以说是大明所有军队的高层，现在，他们之中，虽然有一些人存在挣扎、犹豫，但最终，还是一个个迈出了脚步，站到了前面。 顾正臣用尽心思，拖延了这么久，终于推开的军改最后一步，被蓝玉视为大坑，烫手山芋的最核心一点，就这么轻松被顾正臣化解了。 而整个过程中，顾正臣不过用了两招： 问卷问心。 施策安心。 虽然这个策略无法与现存稳定的利益相提并论，但问卷里提到了，问过了所有人，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支持大明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承担个人与家族的损失！ 谁今日若是不答应，顾正臣说不得便会让人找出他的问卷，问问他那些回答是不是他回答的，那些印迹是不是他留下的！ 若是他说不是，那重新做一遍也就是了。 但凡他承认，他就不得不选择走出来，支持与拥护军改！ 问卷虽然简单，虽然看似不起眼，可它却封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顾正臣这一手，让人难以防备！ 这个时候再想拉人，掀起风波对付顾正臣，恐怕有些难了。 曹震盯着人群，记住了几个不甘心、不乐意的将官，对黄彬说了一些话。 沐春看着疲惫的顾正臣，目光中的忧虑一点都没有减少。 事情看似解决了，至少破除世官制公开了，相应施策也明确了，这些将官也都表示了支持与拥护，可真正的危险，不在这明面之上。 风平浪静，大潮退去，不意味着不会爆发海啸！ 顾正臣抬了抬手，对众人说道：“军改的相应安排会以册子的形式送到每个人的手中，你们需要熟记这里面的每一条内容，返回卫所之后，协助完成最后的军改，至于日后想当政委还是去当先生，自由选择，朝廷出政策支持你们。” 这些将官总还是要回去一趟，他们的家眷都在卫所，总不能让妇孺孩子一路赶到金陵吧？ 安排好这些，便再次解散集议。 顾正臣看向汤和：“信国公，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汤和含笑：“稳妥，我支持。” 顾正臣将目光转向蓝玉，走上前几步：“梁国公，这烫手山芋我接了，现在，它没那么烫可以吃了。我需要慢慢品，一点点消化，希望你与其他人，莫要打翻了我的山芋，否则，我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