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庆历泗年春

大明黑帆

第181章 光芒万丈的前途

庆历泗年春 · 更新时间未知

福清洞房春宵正浓之时。 白龙水寨中。 珠场太监脸上一片愁云惨澹。 一个月前,也就是八月初十的的傍晚,外出采珠的队伍迟迟未归。 珠场太监派巡检司去珠场查看。 结果弓兵回禀,整个珠场除了飘荡的蛋家船外,什麽都没有。 巡检司战船无影无踪,珠民、兵丁全都消失不见,就连他一个乾儿子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这场面太过诡异,乃至於巡检司弓手不敢多查,屁滚尿流的就逃回水寨。 直到次日天光大亮,弓手才敢再次去珠池探查。 此时海面上的屍体早就被鲨鱼吃完了,小块碎肉也被小鱼分食,鲜血被海浪冲淡。 珠池巡检司的战船被珠民们开走,受损重的一律凿沉,所以水面上除了蛋家船外,也没有别的船。 蛋家船没有船锚,经过一晚的浪涌推动,大多数疍家船也已消失不见。 珠池海面空空荡荡,当真是半点人气也没有,即便是大白天弓兵也被吓得浑身发毛。 回禀之後,连带白龙寨上下,都陷入恐慌。 这些人平日视珠民性命如草芥,杀个把珠民眼睛都不带眨的,可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没一个不怕鬼。 白氏姐弟下手太乾净了,对珠民的凝聚力又强,以至於动手那天,没一个珠民、弓兵上岸报信。 在珠场上下看来,这就是两千多人,一起人间蒸发,非鬼神之力不能及也。 尤其是珠场太监吓得最厉害,鬼神先收了他的乾儿子,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是以他叫停采珠,将巡检司士兵全都调集到身边护卫,就这麽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个月。 鬼神并没找上门来,一个月时间里,水寨风平浪静。 珠场太监恢复了些胆气,派人去四周珠场以及洲岛打探消息。 白氏姐弟的进军、撤退航线都是精挑细选的,大部分都位於外海,避开了各个珠池。 是以四周珠场对白龙珠场的遭遇,自然毫不知情。 而涠洲水寨被付之一炬,岛上还被放了一把大火,水师营兵又被熏死、烧死不少,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全都悲惨发现,岛上战船被抢的抢、凿的凿,连条舢板都没被留下,他们完全被困在岛上。 一个月来,营兵们只能一边采集野菜、浆果充饥,一边伐木做木筏。 待木筏制作完毕,白龙水寨巡检司的人也上岛了。 涠洲水师营兵经历一个月的荒野求生,再见巡检司弓兵,激动得痛哭流涕,两方沟通许久,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弓兵不敢耽搁,赶忙将此事上报。 这便是珠场太监,愁眉不展的原因。 白龙珠池遭到劫掠,并不算大事,福船上珍珠只是一天采的量,损失并不大。 两千余珠民被掳掠为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反正这些人去采珠也是要死的。 关键是洲水寨被攻陷,水师营兵死伤惨重,涉及红毛夷,相当於涉及外事。 珠池太监一个月前本该探查清楚,却贻误战机,这罪过就大了。 就算他是魏公公的人,能保住性命,也保不住珠池太监的肥缺。 是以思虑再三,珠池太监准备找一夥海寇来顶罪。 恰巧近来交趾内乱频频,有消息说北边的郑主正在大肆招揽海寇,乾脆就把黑锅扣在这些海寇头上。 如此红夷作乱,就成了寻常海寇,再把珠池的损失报的轻一点,比如把被掳珠民改为二十人,这就能逃过罪责了。 做好打算,珠池太监当即铺纸、润笔,向内廷的奏疏挥毫而就。 同一时间,东宁岛麻豆社。 陈蛟正在甘蔗田中视察,他双腿裤腿挽起,踩在水渠泥地中,大半个身子全是泥点子,也毫不在意。 他身旁两侧,是茂密的甘蔗林,甘蔗足有一人半高,茎秆粗壮,呈黑色色,外表微微挂着糖霜,茎秆顶上长满枝叶,如一把把绿色小伞,穿行在田里,仿佛走在林荫之中。 陈蛟边走边道:「这是今年五月份种的首年蔗,明年正月就该成熟了,也就是在三个月後,届时部落里的青壮劳力,就都要回来,以免砍甘蔗的人手不足————」 「知道了,知道了。」安雅满不在乎的答道。 西琳道:「总督是为了我们好,不许对他无理!」 陈蛟和麻豆社的众人相处日久,彼此都学了不少西拉雅语和汉语,双语混杂着来,已能勉强沟通。 安雅吐了吐舌头,西琳瞪她一眼。 陈蛟走在前头,没看见姐妹俩的表情,继续道:「记得砍甘蔗时,不能全砍,也不能连根拔,要留上一截,大约这麽长————」 他说着俯身在甘蔗根部比划了一下,不经意扫过姐妹俩的修长小腿,呼吸一窒,连忙移开目光。 陈蛟清了清嗓子道:「这样留下的甘蔗根茎,明年还能长,就是宿甘蔗,第二年的宿甘蔗叫二年蔗,糖度最高,成熟的也快。」 陈蛟在大员屿时种过甘蔗实验田,本就有经验,加上他身为总督对东宁农事十分看重,每每事必亲临,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半个农业专家了。 安雅嘀咕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啦,就是阿班那家夥总是说什麽战刀是砍人的,不能用来砍甘蔗。」 涉及麻豆社部族事物,陈蛟就不好插嘴了。 西琳道:「放心,我会说服头人的。」 陈蛟回头看她一眼道:「嗯,麻烦了。」 西琳移开目光,顺手掰了一片甘蔗茎秆上的叶子。 安雅略带狐疑的目光望过来,西琳转身避开,以教导的语气对身後道:「茎秆上的叶子,晒不到阳光,还徒耗养分,会让甘蔗甜度不够,要记得处理下。」 这片田的麻豆社农人都跟在後面,闻言齐声应是。 陈蛟走出甘蔗田,站到一片田垄上,只见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绿油油的甘蔗林,如在高山上俯瞰一片森林。 西琳、安雅姐妹也从甘蔗地里走了出来,身後农人递来一罐清水,帮二人洗脚。 将泥浆洗净後,安雅把水罐递给陈蛟:「你要不要洗洗?」 陈蛟摇头笑道:「走走路自然就掉了。」 西琳劝道:「还是洗洗吧,糊在腿上难受。」 陈蛟接过水罐:「也好。」 随後一边冲洗一边道:「眼瞅快到十月了,赤崁要提前准备制糖的工棚、蔗车,还要招募工人、准备航运,诸事繁多,後面几个月,我恐怕不能常来麻豆社了。 " 安雅道:「不常来也好,近一两个月,你每隔两三天就来一回,也太麻烦了,放心,我们族人还是很会种地的。」 西琳道:「天色不早了,你留在麻豆社吃晚饭吧。」 陈蛟道:「好。」 要按汉人民间风俗,主人家留饭大多是客套,而陈蛟与麻豆社相处久了,知道他们族人都是直来直去。 是以,陈蛟也不来假客气,况且这段时间临近甘蔗收获,陈蛟往麻豆社往返的十分频繁,麻豆社的晚饭可没少吃,已是非常的轻车熟路了。 现在除了头人阿班对他还爱答不理的以外,其余麻豆社的族人都对他非常友好,除了因为陈蛟拜访的频繁以外,也是因为林浅给的实在太多了。 麻豆社中,到处都是汉文化影响的痕迹,最直观的便是族人的衣物。 之前西拉雅人不论男女,都只披一块兽皮,裆部围一块布,天热时更是兽皮也不会披。 现在至少人人有棉布制成的衣服穿了,虽然大腿手臂还是露着,至少隐私部位防护的很到位。 除此以外,还有铁器、郎中、语言、节日等等一系列的影响。 就比如上个月刚办的中秋节盛会,月下赤崁百姓和麻豆社欢聚一堂,载歌载舞,就着篝火烤肉,品着茶水、月饼,陈蛟不断讲嫦娥奔月等民间故事,气氛极为热烈。 其庆祝规模之大,氛围之浓厚,比在南澳岛还要厉害。 这正是在林浅授意下,赤崁向麻豆社展示汉文化的体现,效果非常显着。 吃饭时,部落中人围篝火席地而坐,人人面前都是一份椰子壳盛的热腾腾米饭,配鹿肉、鱼肉,都是用椰子水煮熟的,撒了淡盐调味。 吃起来是甜咸口,要说多美味谈不上,但在月下、篝火、西拉雅村社中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饭後,陈蛟回房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下午,陈蛟骑马返回赤崁,为运输甘蔗方便,两地之间已修了一条土路。 一路上,路过了不少运输木料的车马,这些都是运往赤崁去的。 半个月前,白氏姐弟带两千余珠民到赤崁,之前阴乾的木料造房用掉不少,这些新木料就是补充。 陈蛟一行骑马走出树林,到了赤崁外围,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金黄色稻田,清风吹过,稻浪翻涌,看着就令人舒心。 此时正是晚稻的收获时节,田地中到处都是收割的农民,一片繁忙景象。 陈蛟放慢马速,欣赏周围稻田。 想赤崁刚建城之时,周边种的还是麦田,一年时间,兴修水利、筑起田埂,将麦田升级为了稻田,不得不说是一项壮举。 赤崁农田早季稻的收获,就足够全城一年之用,还有富余。 如今晚稻收获,其粮食就可在赤崁、南澳两地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底气,没有粮食,其他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甫一入城,眼前顿时就从农忙之景切换为闹市之忙了。 只见城中四处都在起新房,锯木头的声音刺得人脑仁疼,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木屑味。 没办法,两千珠民需要地方住,制糖也要有工棚。 陈蛟看到建造好的工棚里全是巨大陶罐,并不见什麽特别的结构。 按制糖师傅的话讲,搭这个工棚除了防风吹雨淋,最重要的就是防别人把制糖的方法学去。 所以榨甘蔗汁的蔗车可以放在城外,甚至建在麻豆社都行,但制白糖的工棚,必须放在赤崁。 好在赤崁城建城之时,就在城内预留了大片空地,骤然建起这麽多房屋,也放得下。 回到总督府,正看见白浪仔在擦刀,白清照着图纸对匠人吩咐着什麽。 二人见陈蛟回来,打过招呼。 白浪仔打量他一眼道:「大哥嘴角带笑,有喜事?」 陈蛟慌道:「是吗?我是看到城外收稻子高兴。」 白浪仔道:「听说大哥这几个月频繁去麻豆社?」 陈蛟端起一杯茶,吨吨吨一饮而尽,而後道:「甘蔗快收获了,得去看着些,西拉雅人第一次种,我怕他们把根刨了,这样来年就没宿甘蔗了。」 「哦。」白浪仔点点头,然後继续擦刀。 陈蛟继续解释道:「而且过几日咱们都要回南澳,届时东宁岛的情况定要跟舵公详述,我也是提前去了解下,麻豆社的甘蔗今年种了三千多亩,等明年五六月,算上新播种的,估计能一口气种到一万亩。」 「也是。」白浪仔道。 陈蛟走到白清身边道:「看什麽呢?」 白清道:「这是舵公给的赤崁城规划图,舵公说,尽管东宁岛土地广袤,也不能浪费,新房不能贫民窟一样的瞎建,要有规划才行。」 陈蛟歉然道:「本来该是我的事,劳白家妹子受累了。」 白清笑道:「左右也没什麽事做,而且我也帮不了多久,参加完婚宴之後,我和我弟,还会再去珠母海两趟。」 陈蛟微愣:「还要再接珠民上岛吗?」 「嗯,这次舵公打算接六千人,水师船太少了,才只得分批运。」 陈蛟皱眉道:「这样城里的空地可能不太够。」 白清伸手一指那图:「舵公考虑到了,在这个地方,建第二道城墙。」 陈蛟看去,只见那已到了农田的边缘了。 「再建一道墙倒可以,只是再往後拓展就不好办了。」 白清一摊手:「舵公没说往後的事情,正好大哥去婚宴上问问舵公。」 陈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怕是那天没这闲工夫。」 林浅在福清府邸住了三日,三日後乘船返回南澳。 叶蓁行庙见礼,也就是祭拜林家宗祠後,正式成为林家新妇。 又过数日,南澳岛的婚宴开始。 这一场礼仪性就弱了很多,像拜天地、喝合卺酒这等事不是作秀给别人看的,已在福清有过一次,自然不会再来一遍。 相应的对新妇的束缚也少了很多,不用坐福,林浅单独在内院摆了一桌,让重要的女眷出席,叶蓁主持。 宾客重点请了马承烈的夫人,林浅能知道叶蓁,就是他夫人提的,冰人是他夫人牵线找的,可谓是居功至伟了。 另外冰人周起元的夫人也被林浅请来,同桌的还有部分的军官女眷。 这桌宴席,既是答谢,又暗含拉拢意味。 同时在前院,宴席的场面可谓空前,一口气摆了上百桌,一个院子摆不下,甚至连摆了数个院。 来的人里,除了大小舅子和少数的女方代表外,基本全是各级军官,大多是林浅手下。 林浅当年起事时,曾承诺过一起出海的就是兄弟,结婚不宴请兄弟算怎麽回事。 文人或许还会觉得摆这麽多桌,太过粗鄙,而武人只会觉得,舵公婚礼我还去过呢,舵公记得我! 当然,摆一百多桌,挨个桌敬酒非喝死不可,林浅便一个院敬一杯,大多数弟兄们已经很满意了。 但林浅把兄弟则没这麽好糊弄,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看得一旁大小舅子头皮发麻。 正厅之中,专门有四张长条桌拼在一起,用来放贺礼。 这不是瞎显摆,是大明婚俗的仪式之一,被称作礼台,专门给主家撑台面,给送礼者做面子用的。 之前在福清婚礼时,礼台上各色礼物也多,不过大多高雅含蓄。 等到南澳这场,礼台上的礼物就离谱多了,金银玉石玛瑙翡翠无一不有,无一不精,无一不贵重。 四张长条桌拼成的礼台,足有三丈长,居然被贺礼摆了个满满当当。 甚至这还不是全部贺礼,还有好些贺礼太贵重,摆出来会惹人说闲话,放在了库房里也就是林浅宴请的外人不多,不然叫客人发现自己的贺礼没被摆出来,非得火冒三丈不可。 在贴着囍字的红灯笼下,整个正厅珠光宝气、气派十足,叫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若是能在礼物上贴姓名,就会发现,漳州、潮州、惠州、泉州的卫所主官几乎全都有礼物送上。 四州卫所军官名帖,比三通鼓毕军营集结来的还全呢。 照着名帖当场布置闽粤防务,都不会有人接不到令。 相比起来,四州文官就含蓄一些,送的也不太贵重,只是份心意。 这四州都在闽粤交界,南澳水师的名头官吏们或多或少都听过。 林浅手握水师重兵,前有澳门大捷,後有复州大捷,从千总一路直升参将,官职蹦的比窜天花还快,又娶了前首辅的嫡长孙女。 前途的光芒,亮的简直刺眼。 大明官吏最会见风使舵,哪有不来巴结的道理。 文官们可能还有文武殊途以及避免党争的顾虑,武将尤其是卫所主官则没那麽多心思。 大明现在奉行「以文御武,以营统卫」的战略,即卫所兵渐渐由原来的都指挥使司管理,变为营兵长官管理。 那麽未来林浅万一调动,很有可能就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来巴结。 除却宴会的繁忙外,林府门房、帐房也忙了个底朝天。 从晚上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正门处送礼,大多是东南沿海的乡绅遣人而来。 林浅没有给他们发请柬,他们便道贺而不入席,只向门房表明身份,说几句吉祥话,并留下名帖和贺礼、礼金,然後离去。 林浅现在左手海贸、右手海权,身後又有朝廷背景,想在海上赚钱,全都要看他脸色。 就算只经营陆上生意,林浅也是大金主。 是以,乡绅选择在婚宴时,亲自登门,巴结意味更重。 而以上这些人,都会是林浅日後掌控潮、漳二州的助力。 酒宴直到四更天才渐结束,林浅装醉,好不容易脱身回房。 推门进来,正看见叶蓁坐在桌前打算盘,神情十分专注。 见官人进来,叶蓁忙让白蔻伺候更衣,自己拿开食罩,里面是个小碗,还在冒着热气。 叶蓁端起碗,用勺子不断搅拌,走上前来。 「官人,这是蜂蜜水,可以解酒。」叶蓁说着盛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林浅嘴边。 林浅将勺子中蜂蜜水饮尽,不甜不腻,温度也合适。 叶蓁又盛了一勺,此时林浅外衣已经脱了,便接过碗道:「我自己来就行。」 「好。」叶蓁红着脸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林浅几口将蜂蜜水喝尽,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帐本前,问道:「在算什麽?」 叶蓁轻声道:「在算礼金,贺礼我粗粗的折了个价,也不知对不对。」 林浅翻看了一下,字如其人,极为娟秀工整,口中道:「这事明天再做也行,我找匠人来估个价,都是人情债,算清才好还。」 叶蓁道:「是。」 「往後我回来的晚,你不用等我,自己睡下就是了。」 叶蓁道:「妾应该等。」 林浅道:「好吧,等也有等的好处。」说着吹灭了灯。 黑暗中,叶蓁一声压抑的惊呼,而後又羞又怯的道:「官人轻些————」 次日,林浅找苏青梅要来了钥匙、对牌,找帐房要来了帐本,都给了叶蓁。 叶蓁翻开帐本,捂嘴道:「这麽多!」 这帐本是林浅私帐,银子大多是身为舵公的分红,自南澳岛分红比例变了後,就增长的很慢了。 当然,他花银子的地方更少,帐面银子几乎就没减少过,加上南澳岛的酒楼、客栈、糖水铺的收入。 帐面总共还有六万多两。 林浅道:「这帐以後就交给你了,府上现在还缺个管家,或许可以再添些铺子、农田,你看着来就是。」 叶蓁柔声道:「妾身一定会把家管好,官人放心。」 林浅笑笑,没多说什麽,向前院去了,虽然床已经上过好几次了,但毕竟是包办婚姻,两人还算不上熟。 这也没关系,日後相处的时间还长。 「耿武!」林浅出了内院後喊道,「把马总镇、周厅正、黄守备叫我书房来。」 「是。」 一会後,三人来到书房落座。 林浅道:「眼瞅快到冬天,是下南洋的时候了,这些人家里有想同去会安港的,可以与咱们船队一起走,安全些。」 林浅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名字是从礼单上挑的,都是沿海乡绅。 周秀才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道:「这事好办,他们送礼求得就是这个。」 林浅接着道:「还有一事,劳烦马总镇向朝廷上疏,令黄和泰移防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