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
第249章 苏丹娜之死
庆历泗年春 · 更新时间未知
阿班手持战刀,冲在最前,刀鞘上的头发,随着他奔跑狂舞。 冲至近前,他的急停闪身,灵活的躲过刺来的长矛,一挥刀,一颗大好头颅,打着旋飞上天空。鲜血洒了他一脸。 他露出个笑容,大喊道:「一个!」 接着战刀朝另一个卫兵砍去,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臂展惊人,这一击势大力沉。 而那卫兵又黑又瘦,比阿班矮了一个半头。 面对当头而来的一击,那卫兵本能举起长枪格挡,就像是一个人伸手,去挡棕熊的熊爪。 一刀下来,枪杆没断,卫兵胳膊弯了,战刀狠狠嵌进他肩膀,皮甲、血肉连带着锁骨都被一刀砍断。阿班一脚正踢,将嵌在锁骨中的刀硬生生拔出来,只见刀刃丝毫未损。 阿班露出满意笑容,他手上这刀与西拉雅战刀大体相仿,但却是佛治工匠锻造,用了精钢不说,还加长了刀身,优化了刃形,改良了配重。 把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冷兵器智慧,全融了进去。 将原先砍人、剥皮、开路样样都行,样样都不精的西拉雅刀,直接改成了专职杀人的利器。西拉雅雇佣兵用这种改良战刀,配合自身的蛮力,以及家兵教官传授的刀法,与北大年王室卫队交战,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阿班上前两步,一刀捅进那倒地卫兵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即便贴上了卫兵肋骨,也不会被卡刃,拔刀毫无阻滞。 这刀阿班是越用越满意,对汉人是越想越喜欢。 阿班又随手斩杀了数名卫兵,口中不停道:「二、三、四、……」 北大年卫队虽然用了长矛,但在雨林地形中,长矛施展不开,又难以结阵。 反给了阿班近身的机会。 卫兵的克里斯短剑看似凶猛,可刃长太短,且论钢材质量,也比佛冶精钢略逊一筹。 从体型、力量、装备到战斗意志,北大年卫队都被全面碾压。 阿班周围站着的北大年卫兵已经不多,他环视一圈战场,只见其余西拉雅战士,都是一样的收获颇丰。地上横七竖八,已躺了一层马来人屍体。 自从东宁建省,派驻流官,推行律法以来,西拉雅各社争斗日益减少,大家都忙着种甘蔗,学着过和汉人一样的日子。 这让支持出草习俗的阿班,以及其他一样狂热的西拉雅战士难以适从。 於是南澳兵卫、民户、刑宪三司商议後,决定招募西拉雅雇佣军。 不仅给军饷,还有免费的装备升级,更尊重他们的出草习俗。 官府承诺,会保护佣兵的村社,战死的还有抚恤。 全是好处,没有坏处,於是阿班便带人参加,没想到今日首战就斩获颇丰。 汉人帮他们种田,还帮他们出草,果然是好朋友啊! 战斗不过持续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北大年王室卫队就已开始溃逃。 西拉雅战士从屍体上拔出长矛,朝逃跑者背影投掷,一阵破空声後,又有十几人被钉死在地上。剩余的卫队跑进雨林深处,西拉雅战士在後面追赶。 热带雨林和东宁岛上的亚热带雨林有不小区别,西拉雅战士在此作战,只算半个主场。 可王室卫队都是在城市中训练、生活,对雨林的熟悉,还不如西拉雅人。 这些王室卫队在平原上跑,西拉雅战士未必追得上。 但在雨林里跑,绝对一个都逃不掉。 除却逃跑的人外,剩余的王室卫队还有十余人,他们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似乎在保护其中一人。另外还有一群半死不活的俘虏。 阿班从侍卫长的屍体上,拔出他的标枪,连上汉人给的投矛器,向那十余个卫兵逼近。 没有任何战术交流,其余西拉雅战士呈扇形,向卫兵包围,就像在围猎老虎。 猎人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虎皮的渴望。 「够了,住手!你们这群奸诈的猪狗赢了!我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黄女王怒吼道。 然而,双方语言是不通的。 下一秒,标枪如雨点一样射来。 这麽近的距离,加上投矛器辅助,再配合西拉雅战士的蛮力,令标枪动能极大。 卫兵脆弱的身体,被铁雨毫不留情地贯穿。 鲜血如水柱一样,劈里啪啦地砸落。 标枪过後,十几名卫兵已没一个活人。 黄女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突觉腹中剧痛,低下头,一杆标枪从她小腹射入,後腰射出,她被刺了个对穿,鲜血染红了亚麻上衣。 阿班愉快走来,从腰间抽出小刀,走到黄女王身後,把她帽子打落,然後一把抓住她头发,猛地向後扯,露出白嫩脖颈。 她腹部伤口被扯,剧痛令她直翻白眼,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她倒吸冷气,眼中发出希冀光芒,双唇嗫嚅,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苏丹娜,救我,我是苏……」阿班听不懂,他心中只有对猎首的渴望。 他持刀从侧颈部猛地横割,刀刃切入颈椎间隙,而後将头颅血液控干,放入随身携带的网袋中。「六。」阿班自语记数。 其余西拉雅人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 俘虏瞠目结舌,这场面看起来,可比卫队用短剑杀人恐怖多了。 卫队已经死光了,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厉害。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便道:「混帐东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阿班听了起身,惊喜说道:「汉人?」 俘虏迟疑着点头,没想到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夷,竟会说字正腔圆的闽南语。 阿班拍拍胸口,笑着道:「我们,西拉雅人,你们,汉人,朋友!」 接着提刀上前。 俘虏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要他们命的,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阿班给他们割开了绳索,又蹲下查看伤势,随即对周围人吩咐几句。 很快就有人采摘树叶,卷成筒状,砍断水藤接水,凑满了一树叶,过来给俘虏们冲洗伤口。然後阿班从口袋中拿出绷带和金创药,给俘虏止血包紮,口中道:「这办法能救命,汉人朋友教的。」俘虏渐渐放下心:「多谢。」 处理好伤口後,卫队的脑袋也砍得差不多了。 阿班命手下将俘虏或背或扶,走出雨林。 当晚,俘虏们就被带回南澳军军营。 北大年贵族见到俘虏被救回来,已猜到苏丹娜的下场,一个个噤若寒蝉。 郑芝龙指着西拉雅战士腰间那滴血的袋子,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的女王回来了,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见见?」 「不,不,不,不……不必了……」 贵族们吓了一跳,忙不叠摆手拒绝。 「那条件?」 「答应,我们代表新任苏丹答应。」 郑芝龙故意不让西拉雅战士走,血滴在地板的声音极为空灵。 过了好一会,郑芝龙慢条斯理道:「还有要麻烦伊玛目的事情……」 「我去说!」一名贵族忙道,「我一定把天朝谕旨带到!」 「仅是带到?」 「说服!我一定说服伊玛目,让他遵从天朝的谕旨!」 郑芝龙似笑非笑地起身,缓步走到那贵族身前。 贵族不敢看他,喉头滚动,额上渗出冷汗。 「公司。」 「什麽?」贵族小声问道。 「特需农垦公司,可不是什麽天朝。」郑芝龙在他耳边低声道,「滚吧。」 「是,是。」贵族们如蒙大赦,连忙退出营帐。 次日,南澳军派驻士兵,守卫城中各大天方寺。 起初百姓都很害怕,可随即他们发现,这些唐人士兵,像木杆子一样戳住不动,就是来站岗的。南澳军对他们的信仰不仅秋毫无犯,反而出兵加以保护,令百姓感到心安。 同时各天方寺、南澳军、王室同时贴出告示,严禁倒卖物资、囤货居奇,全城实施戒严。 王室开仓平汆粮食。 五日後,又有新告示贴出,北大年解除部分宵禁,原有港务官员继续履职,税款徵收比例保持不变。同时,南澳军开始向受灾百姓发放银两赔偿,并给家庭困难的发放粮食。 当然,银子和粮食,都是北大年王室仓库出的,百姓念的是南澳军的好。 又过数日,城内秩序渐趋稳定。 又有新告示贴出。 明确表示北大年的苏丹娜黄女王已死,经过调查,凶手是受亚齐苏丹国指使的贵族。 之前扣押唐人海商,也是亚齐从中作梗,目的是破坏北大年与南澳军、柔佛的关系。 现在凶手已被南澳军正法,屍体在城中展示。 南澳军对此深表痛心,并愿意出钱,为女王修筑陵寝。 根据天方教丧仪,人死後日落前就会下葬,女王的屍体,就埋在天方寺墓地中。 陵寝是纪念性建筑,不是真的陵墓。 在陵寝修建完成前,百姓可以去大天方寺表达哀思。 告示仍是天方寺、王室、南澳军三方共同发出。 三者分别代表了信仰、王权、强权,三者站在一起,又没有压榨百姓,反而竭力维护秩序、信仰,短暂压制住了战争带来的苦难。 现在告示贴出来,百姓的愤怒找到了发泄口。 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亚齐的野心家而起! 亚齐是苏门答腊岛上的强大苏丹国,与马来半岛上的柔佛隔海相望。 亚齐、柔佛、北大年,以及半岛上的其他小国,都是信仰天方教的马来人,大家同宗同源。因此亚齐一直以马来世界的守护者自居,历代苏丹都执行扩张国策,妄图统一马来世界,建立南洋的大一统帝国。 而黄女王与柔佛王子的婚姻,显然是亚齐统一的阻碍。 他们用阴谋除掉女王,颠覆北大年,实在是合情合理! 当然,若再有脑子些,往深处分析,其实也没那麽合理。 不过民众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需要的,是出气筒,不是真相。 於是,郑芝龙立了亚齐这个靶子,让百姓狠狠发泄,把悲痛、愤怒、委屈、仇恨都发泄出来。这样,未来傀儡苏丹的统治,才会稳定。 而且更妙的是,北大年还会掀起对亚齐的仇恨,不能加入马来阵营。 同时北大年与暹罗文化不同,也天然抗拒成为暹罗附庸。 那麽,北大年想不灭国,能依靠的还有谁呢?只有公司了。 这就是为什麽,郑芝龙把脏水泼给亚齐,而不泼给暹罗的原因。 早在发兵前,海军参谋部就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在整场计划中,攻占北大年反而是最简单的。难的是战後处理:如何平衡各方关系,如何争取有利的国际局势。 当然,对郑芝龙以及公司来说,难的还有如何扶持傀儡,如何可持续地往死了榨取北大年的价值,同时又令这份榨取,显得温情脉脉。 哀悼活动持续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人们哭泣、谩骂、哀叹,发泄得筋疲力竭。 三天後,王室发布告示,拥立已故苏丹娜的远方表亲继位。 新任苏丹名为拉贾·克吉尔·巴哈杜尔,年方八岁。 他是已故北大年苏丹巴哈杜尔的遗腹子所生,是苏丹的直系後代,在母族出生长大,今复归位。北大年出现女王继位,就是因巴哈杜尔驾崩後,男性继承人相互攻伐,导致血脉断绝。 现在女王已死,老苏丹直系後代荣登大宝,可谓是根正苗红,天命所归了。 当然,小苏丹年幼,贵族们不得不建立摄政委员会,来辅佐朝政。 小苏丹甫一继位,便张贴告示安抚臣民,并在告示中着重感谢了南澳军。 感谢这些唐人不远千里支援,将北大年从亚齐的阴谋中解救。 并在告示中请求南澳军派兵驻紮,保护北大年免遭亚齐苏丹国的报复。 次日,南澳军也张贴告示,表示不干涉他国内政,也不愿参与地区军事纠纷。 南澳军是带着以战促和的目的而来,也会带着和平而去。 对於战争给北大年臣民带来的伤痛,再次道歉,并表示会将水真腊特需农垦公司的技术人员留下,帮助北大年恢复农业生产。 当然,为保护港口和农田,修建一些防御设施,也是有必要的。 北大年的岸防设施被南澳军摧毁了,帮其重新修建也是应有之义。 公司决定,既然要修,就要修得坚固耐用,要能扛住舰炮,保护河口港湾,比如修一座棱堡。海军参谋部早已做好了修建棱堡的准备,烛龙号上就有现成的棱堡设计图,随行的福船上,还有两万多袋水泥。 舰队随行人员中,还有接触过棱堡的工匠,领头的正是实地勘测过西班牙棱堡的葛红。 一年前,南澳军攻陷了西班牙人的棱堡,他就对棱堡的结构、尺寸、技法等做了详细记录研究,并带回了南澳岛,交由林浅和石匠行会研究。 西班牙人的棱堡,是用石砌法修建的,就跟砌墙一样,一层石块,一层石灰砂浆。 巨型花岗石石料从采运、砌筑都是巨大的工程,等待石灰砂浆硬化更是漫长。 以圣费利佩堡为例,修这样一座棱堡,从平整地面到完工起码得两到三年。 而南澳军有水泥,修棱堡简单得多,可以直接灌筑,工期比西班牙棱堡短得多。 林浅估计,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半,就能完工。 而且强度不输,甚至某些层面可以碾压西班牙棱堡。 南澳石匠行会做过实验,水泥棱堡的抗击性优於花岗岩石砌棱堡。 林浅知道,花岗岩本身的强度大约为30-80MPa,但石灰砂浆灰缝的强度为0.3-0.6MPa。而南澳水泥虽不是现代水泥,强度也能到10-15MPa,没有脆弱的灰缝。 同时,花岗岩脆性大,炮弹反覆冲击一处,会导致脆性断裂,直至墙体完全崩塌。 而南澳水泥用了精确古罗马水泥配比,有水化矽酸钙的自愈性,损伤可逆,可自愈。 同时添加了椰棕、棕榈纤维,提高了断裂韧性。 另外,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棱堡并不是用砖石结构硬抗炮弹的。 棱堡城墙前方会堆砌一道平缓的土坡,学名叫「斜堤」。 斜堤的最大作用,就是消除攻击死角,吸收实心炮弹动能,保护棱堡城墙。 欧洲殖民者在东南亚修建的棱堡,因为基本不受什麽威胁,所以通常城墙不高,也不修斜堤,这也是南澳军能短时间攻陷圣费利佩堡的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北大年棱堡经过了严密的材料学、工程学、数学计算,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在成本、防护力两方面都取得了完美平衡。 葛红在实地勘测後,确定了棱堡最终修建位置。 就在北大年河的河口北岸的一处高地,此处能直接控制港口,又能切断内河航道,同时地基稳固,地势高,免受洪水威胁。 棱堡采用正五边形设计,外圈直径90米,6米墙高,1.5-2.8米墙厚,设计炮位30门,士兵200人。附属工事有壕沟、斜堤、隐蔽路。 物资仓库容量,够固守两年,同时配有鹰船传讯。 即便是被大军水陆围攻,也能支撑到援军抵达。 修建棱堡的劳动力,从城中以及周边村寨选取,包吃包住,有工钱,还有假期。 棱堡的主要材料就是水泥,其次就是火炮,这些都要从南澳调运。 当然,从设计费、材料费到人工费,都是北大年王室买单。 毕竟棱堡是为北大年港修的,虽说里面驻紮的都是公司士兵,但你就说守没守北大年的港口吧?至於如何买单,南澳政权有充足的财政盈余,金银不缺。 但锡矿这东西是用来铸火炮的战略物资,要多少都不嫌多。 哪怕以後铁炮科技发展起来,用不上青铜了,锡也是食品容器原料,用来做水壶、水杯、罐头等都是顶级原料。 於是交易达成,北大年宫廷现存的全部锡矿,以及其国土锡矿未来两百年的开采权,全都给了公司。公司再将其转移给南澳政府。 一并交予公司的还有驻军权、行政自治权、治外法权、会审权、协定关税权…… 种种带权的字眼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条。 条约一共有二十多页,全是蝇头小楷,大标题套小标题,看得人头皮发麻。 腊月初,南澳海军将战利品运上船。 舰队中的鲸船、福船来时,船舱里塞的全是水泥麻袋,回去时,就全都置换成了金银、锡矿。没一点空间浪费,甚至锡矿太多,挤压了水粮的空间,以至舰队必须先在新泉港补给,再在会安港补给,才能安然返回南澳。 此战,南澳收获一个友善的邦国。 公司收获了一处富庶的殖民地。 北大年的百姓迎来了新苏丹和稳定的外部环境,从此他们再也不是谁的附庸,可以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杆了。 另外,贸易政策、关税税率等没有变动。 对各国商人来说,也没有利益损失,华商很满意,荷兰人也没有反对的意向。 完美的多赢。 在百姓的欢送中,南澳军如约定那样,从港口启航,返回南澳。 半个月後,山田长政将消息传到了暹罗宫廷。 国王松通的心情复杂至极,北大年是个小国,可极端顽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以暹罗国力,想收其为附庸,都拉扯了上百年。 南澳军,说灭就把它灭了? 用的藉口,还是什麽保护侨民? 天杀的!北大年才杀了大明几个侨民?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南澳军又杀了多少北大年人?连百姓带军队,恐怕不下千余人。 军事上,百余倍的报复。 政治上,直接把苏丹娜杀了,嫁祸亚齐,又另立傀儡。 经济上,还对北大年进行敲骨吸髓的掠夺。 不是灭国,胜似灭国! 偏偏这种种酷烈至极的手段,还隐藏在一种温情、尊重的保护色下,最大化减轻百姓的反抗。听了山田长政的描述,松通算是开了眼界。 和南澳军这种系统性、制度性、可持续的劫掠相比,暹罗支持海盗的行径,和小孩子撒泼打滚,有什麽区别? 大明不愧是有数千年历史的国家,干起坏事来,阴损的让松通骨头缝里冒凉气。 以往东南亚各国,都觉得大明是个老大帝国,人人都能去占点便宜。 用动物做比,大明就像大象,各小国就像蚊子。 蚊子知道大象强大,可上前叮咬,也不过被大象扇耳朵驱赶。 南澳军就像头刚出生的小象,蚊子对其故技重施。 结果小象拿起苍蝇拍就开打,蚊子被赶跑了,还要追着打,其狠辣程度,就像要诛蚊子九族一般。松通後背一阵发凉,那是他渗出的冷汗,好在挑衅南澳军是北大年做的,要是暹罗亲自动手,就算不被灭国,也得脱一层皮吧? 想到这里,松通心中又悚然一惊,连声道:「那个……不,那位天使呢?」 山田长政确认:「宁直?」 「对,他人呢?」松通忙点头道。 「还在牢里关着。」 「怎可对天使如此?」松通震惊道,「快把人放了!」 山田长政应了一声,就要去传令。 「不!」松通又叫住他,「不能这麽放了,设酒宴,赔罪!好好招待几日,再放他走!」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山田长政心有不甘,却只能听命行事。 大半个月来,宁直在监狱中,倒是没受什麽虐待。 只是他水土不服,加上号房环境恶劣,人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好。 正当他盘算着自己的死期之时,突然听到监狱大门处有人笑着进来。 来人行着别扭的拱手礼,装作对恶劣的监房极为诧异,训斥了狱卒,然後请宁直出去。 宁直端着使节架子,硬气回怼几句,不愿出牢房。 没想到暹罗官吏愈发客气,口中赔罪不断,弯腰解释个不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宁直便顺坡下驴,出了牢房。 之後数日,暹罗人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种种珍馐不重样的端上,每晚派美姬轮换侍寝。直到把宁直养的恢复来时的样貌,才派船放他离去。 直至离开暹罗国都阿瑜陀耶,宁直才知道南洋上发生了什麽。 面对来接他的南澳鹰船,宁直心中感慨万千,想说些场面话,一张口,却几度哽咽,许久,憋出一句:「启航,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