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庆历泗年春

大明黑帆

第405章 巨舰犁海,芦荡伏兵

庆历泗年春 · 更新时间未知

远处大夏舰队仍在轰鸣不休。 登莱水寨外围几平被完全打烂,寨墙多处坍塌。 墙下暂泊的战船几近全军覆没,仅剩十余艘漂在海面上,上水兵早都弃船登岸,逃得一乾二净。 期间,寨墙上的红夷炮也不断对夏军射击。 各舰都受了轻伤,一艘溟字级四级舰被打中临时火药堆放处,受了重创,撤出战斗。 可总的来说,寨墙上只有十余门红夷炮,而大夏舰队单侧侧舷就有两百多门,双方火力差距太大,大夏舰队硬是能靠火力优势稳压城头岸防炮。 炮轰小半个时辰後,寨墙上的炮位已几乎被完全破坏。 张焘带人撤下寨墙,在校场、总兵府一带布防。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炮声一停,一艘残破的登莱水师板向水寨驶来。 船上还打着白旗。 张焘下令手下停止射击,放板过来。 福船靠岸,三名明军伤兵下来,询问张焘所在。 这三人浑身湿透,身上还有轻伤,明显是受伤落水,被夏军俘虏,又被送回来传话的0 张焘令这三人近前,咬着牙道:「那群海寇有何话讲?」 一名明军伤兵身子一抖,低声道:「他们问使团下落,叫咱们把使者纪白以及随行船员、船只交出来,不然————」 伤兵不敢说了,可意思已十分明白。 夏军宁可顶着岸防炮的火力,也要强攻,足见决心,如果交不出人,想必整个水寨夷为平地,就是早晚的事。 只是那大夏使团早见龙王爷去了,张焘哪里交得出。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沉吟,心里悔意翻了天,早知道那使者是什麽重要人物,就该留他一条性命了。 不然也不至敌军压境,他手中什麽筹码都没有。 但话又说回来,使者是昨天杀的,大夏舰队今天就找上门来,这未免也太快了,就好像设好了套等他钻。 事已至此,懊悔已然无用,现在海陆断了,他投奔大清,换个锦绣前程的希望也绝了,只能先想办法保住性命。 张焘思索片刻,决定用缓兵之计,便道:「你回去说,明日这时,我亲自送大夏使团回去。」 伤兵不敢抬头,小声道:「他们说了,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不见人,就当使者亡故,整————整个登莱水师,都要跟着————」 「欺人太甚!」水营守备王武纬怒不可遏,可愤怒过後,并未多余表示。 大夏水战无敌已是共识,贸然海上应战和送死没区别。 游击余国相道:「总镇,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弃寨西西行了,建————大清的两白旗还在北直隶,我们可前去投奔。」 张焘脸上横肉不停抽动,水师是他到了大清後升官发财的敲门砖,让他放弃真比割肉还痛。 犹豫片刻後,他一咬牙道:「就这麽干吧!给各营传令,只拿武器、金银,军帐、辐重不动,立刻拔营启程!」 军帐、辎重不动,就能最大程度迷惑敌军,让人看不出他们是要弃营逃跑。 至於没有军帐粮食後,军队住哪里、吃什麽。 山东、北直隶一带人口稠密,村舍很多,只要刀枪在手,一路上还愁没有吃喝住处吗? 「是!」众将一拱手,分头行事。 张焘的这番布置,都背着那伤兵,等众将散去,张焘才把伤兵叫到身边道:「你回去转告大夏将领,让他们稍待片刻,本镇安排船员,清点使团人数,随後立刻送人回去。」 伤兵应下,上船传信。 烛龙号船甲板,白清和一众海军参谋、将领正举望远镜,紧盯着登莱水寨的动向。 他们用的是玻璃厂最新产的海战望远镜,能放大至八倍,镜身以黄铜制成,防水抗震,镜片都是琉璃孙的徒弟们磨制,清晰无比,数里之内,帆影人形清晰可辨,远胜之前从吕宋岛买的猴版货。 淡绿色的望远镜视野中,水寨里的一切都近前咫尺。 了望手道:「敌寨士兵正在集结。」 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明军不交出使者,反而让士兵集结列队,其意已不言自明。 结合对明军俘虏的审讯,众将也知道了张焘斩杀孙元化夺权的事。 综合来看,纪白已是凶多吉少,有死无生了。 船甲板一时陷入沉默。 孟廷川重重拱手,咬牙道:「统领,末将愿率兵登陆,将全寨尽数屠戮,为纪主事报仇雪恨!」 他是大夏的辽东海军统领,纪白是外务司外派到辽东的主事,二人曾一起出访过季朝,也算过命的交情。 虽然当年孟廷川差点被他害死,可这麽多年过去,二人在椒岛整日插科打浑、耍贫斗嘴,早把那点不愉快忘却了。 如今好兄弟惨死於小人之手,孟廷川胸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甲板,恨不得将凶手碎屍万段。 除孟廷川外,其余军官、参谋也纷纷拱手道:「统领,下令吧!」 「统领,孙元化身死,张焘与我朝有深仇大恨,必投敌寇,按总参的命令,当将其剿灭!」 「统领,咱们开炮吧!」 白清看向海面,明军传信的板还没划一半路程,她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上面只有那三个伤兵,没有纪白身影。 白清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传我命令,舰队距岸二百步射击,为大夏使团报仇I 「」 众将齐声应是。 孟廷川不停请战,白清便对他道:「我已派了三百东江营,在黄水一线埋伏,你既要亲手为兄弟报仇,便去那处吧!」 孟廷川向白清郑重抱拳:「谢统领!」 随即他不用舷梯,直接从船上跳入海面,激起一片白沫浪花,再露头已扒在一艘鹰船边上。 鹰船船员将孟廷川拽起来,随後向西疾行。 烛龙号舵长高喊道:「左半舵,左舷受风!升帆!」 两名舵手一起配合,舵轮飞速转动:「半舵左!」 缭手的声音从桅杆上传来。 「前主帆,满帆!」 「主上帆,满帆!」 火炮甲板上,炮术长大吼道:「实心弹,装实喽!」 烛龙号缓缓起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船身右倾,船壳、甲板发出嘎吱声响。 板上,奋力划船的明军伤兵见此一幕,直接呆住。 「怎麽,什麽意思?到半个时辰啦?」 另两名明军喊道:「快划!快避开!」 伤兵这才如梦初醒,奋力划船,片刻後,堪堪避开烛龙号航向。 若再迟片刻,这小板恐怕会被碾作齑粉。 三人手臂几乎脱力,抬头怔怔望着烛龙号,只觉得像一座山从他们脑袋上驶了过去。 高大的船舷遮天蔽日,行至近前,三人头顶的天光都为之一暗。 烛龙号行驶带起的波袭来,推得小板晃动不止。 烛龙号後面,跟着天元号,再是郑和号,还有两艘溟字级四级舰,无不是海上巨擘,樯橹入云。 三人目瞪口呆,震撼已极,待战列线驶过後,才回过神来。 一人道:「口信还传不传了?」 另一人怒骂:「传你娘个头!咱们快逃命吧,俺可不想给水寨陪葬!」 水寨中,部队还在集结。 平心而论,登莱水师有袁可立、沈有容打的底子,後又有孙元化呕心沥血的添置装备,请教官训练,面对大夏舰队开到脸上炮轰,本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可张焘昨晚发动兵变,斩杀了巡抚、总兵,军中人心惶惶,士气低迷。 再加上他又抽调自己亲信去做中基层军官,致使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莫说对敌作战,便是此时列队撤退,都松松垮垮,磨磨蹭蹭。 不少士兵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东西,连被褥和旧鞋袜也不舍得丢掉。 更有几个哨的士兵为几文铜钱,几袋小米而打斗起来。 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张焘头痛之际,在屋顶了望的士兵颤声道:「总镇,敌舰队开过来了!」 「什麽?到半个时辰了?」张焘心底一慌,望向海面,只见夏军军舰离岸已不足三百步。 烛龙号船首破浪,风帆大张,真如鬃发倒竖的猛虎。 张焘道:「王守备,你带三哨士兵,去滩头布置炮台!余游击,令列队完毕的士兵立刻出寨!」 「得令。」两人按张焘的吩咐分别传令布置。 片刻後,了望手突然惊恐大喊:「炮袭!炮袭!」 紧接着,轰隆如闷雷般的炮声於海面上席卷而来。 弹丸径直越过寨墙,砸进寨内的营房、望楼、校场之上。 霎时间,木梁断裂,砖石四溅,烟尘四起,地崩山摧。 水寨守军本就人心惶惶,突遭炮击直接阵脚大乱。 不少士兵直接离队,各自逃跑,混乱之下,刚刚还在争抢财物的士兵,直接拔刀相向,向彼此砍去。 烟尘之下,能见度骤降,其余士兵根本看不清发生什麽,只听到周遭有拔刀和喊杀声,以为是夏军冲入营中,惊恐之下纷纷拔刀自卫。 阵型愈发散乱不堪。 军官高声弹压,却毫无作用,局面恶化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放下刀!住手!一群蠢蛋!住手!」一名刚被提拔的把总见手下失控,厉声怒吼,根本没人听他的。 把总一怒之下,挥刀砍了一个离队逃窜的士兵。 一蓬鲜血撒出,士兵一声惨叫,倒在校场上。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敌兵,杀啊!」 全队士兵像集体疯了一般,挥刀向四周猛砍,片刻便有十几人倒在战友刀下。 鲜血洒落,将校场地面浇成暗红色的烂泥。 把总慌了神,大喊住手,可为时已晚,手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砍越凶,他掉头便跑。 刚一转身,迎面便看见一明军劈刀砍来,那明军面孔狰狞凶恶,下手毫不容情,刀口深深嵌在把总的头盖骨上。 把总眼见鲜血从面前流下,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尖叫,这反而引来了更多明军,几把雁翎刀同时捅下,把总彻底断气。 总兵府前,军备官张鹏翼见此一幕,脸色惨白,嗫嚅道:「总镇,炸营了!」 张焘几乎将牙齿咬碎,登莱水师也带不走的话,他投清之後的权位又将进一步下降。 此时他心中的後悔、憎恨已到了极致,简直如一团烧在心底的野火,快要将他吞噬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当机立断,他二话不说,抛下众人闯进总兵府书房,在钱粮帐册、 战船图谱和金银财宝之间,他略显犹豫,终究还是打开书柜,将各色文书揣进怀中。 金银财宝只能保一时温饱,这些文书对建奴有大用,他凭藉献书之功,继续做官,才能保一辈子富贵。 张焘叫进几个心腹手下、亲兵,让每人在怀里揣上文书,随後骑上总兵府战马,扬长而出。 正好负责布置滩头炮台的王武纬灰头土脸的折返。 「总镇,贼兵火力太强,推炮的三哨士兵胆怯,都已逃散了!总镇————」 张焘骑在马上,只是冷冷朝王武纬望了一眼,接着一抖缰绳,从水寨西门狂奔而出。 其亲兵策马在身後跟随。 登莱水寨位於胶东半岛,北临大海,往东走是威海卫,三面环海,逃不出去。 往南走是丹崖山、栖霞山。 只有向西逃一条路。 王武纬反应过来时,张焘已逃得没影,顿时破口大骂,骂过之後,也叫亲兵找马,并去自己家宅收拾财物。 一个时辰後,炮击结束,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让尘土落定。 只见登莱水寨已几乎被轰成一片白地,校场、营房处处都是明军屍体,几乎不见一个活人。 崇祯皇帝将登莱水师视若珍宝,宁可牺牲卢象升也不愿出动。 可真打起来,不过半天时间便灰飞烟灭,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 正午时分,张焘已策马跑出了二十余里,听到远处炮声渐停,他扶着头盔,策马爬上一处小山峦,回头凝望。 只见登莱水寨方向,数道青烟冲天而起,想来已为大夏占据。 想到他在登莱经营多年,人脉、田产、财物一朝尽丧,心痛得好似要滴血。 他看向自己身後,只跟了不到二十亲兵,全都甲胄不全,有的甚至丢了兵器,怀中被帐册图谱塞得鼓鼓囊囊,活脱脱一群丧家之犬。 张焘羞愤交加,恨意翻涌,暗暗下定决心,等他日东山再起,今日之辱,灭门之仇,—— 全都要连本带利地讨还! 一名亲兵策马上前,指着远处道:「总镇,前面就是黄水,过了黄水後,我们便能从莱山、蹲犬山之间穿过,行至招远,再到莱州,这之後都是陆路,便安全了。」 张焘忍住怒火,调转马头道:「走!」 一队骑兵顺着官道向黄水而去。 此时已是仲春,黄水两侧芦苇吐清,清风拂过,绿波荡漾。 张焘粗粗看了两眼,未见伏兵痕迹,便当先找浅滩渡河。 河水冷冽,张焘靴子被河水浸湿,打个冷颤,为活命考虑,只得忍耐。 突然,两侧芦苇荡中出现响动。 「有伏————」 话未说完,芦苇荡中便出现一排枪响,张焘手下当即便被射倒一片。 有战马哀鸣着中弹,倒在河水中,被冲向下游。 有一名亲兵脚被马镫勾住,泡在河水中无法换气,其胸口的帐册图谱遇水浸湿,愈发沉重,呛了几口水,便不能再动,竟被活活溺死在齐腰深的水中。 张焘已是惊弓之鸟,听到枪声第一时间,便狂抽战马逃跑,刚跑没两步,前面地上一根绳索骤然绷直。 战马一个躲闪不及,前蹄被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几声骨断筋折的闷响发出,战马右前蹄摔断,再站不起来。 张焘断了几根肋骨,被战马压在身下,他挣扎数次,始终难以脱身,只听得求饶砍杀声不绝於耳。 片刻後,声音渐停。 孟廷川举着雁翎刀走到张焘面前,刀尖上还不住往下滴血。 张焘费力抬起上半身,只见周遭已围了一群身着鸦青色军服的士兵,还有几名亲卫被抓了俘虏,嘴角淌血,脸上青肿。 「他就是张焘,是他杀了抚台、总兵,对!也是他下令杀了你们使者。」 「哦?」孟廷川杀气腾腾,凝眸看向张焘,同染血雁翎刀划开他胸前衣衫,露出里面塞的文书来。 登莱水师营制册、全辽海道图、红夷炮铸造图谱、粮饷清册—————— 张焘在自己身上塞的全是关键文书,原本是要亲自保管这些值钱之物,现在反倒坐实了他身份。 张焘强忍剧痛,露出谄媚笑来:「误会,误会!我以为他是鞑子使者————都怪孙元化那厮,要他装作辽东人,掩人耳目,真是小人————啊」 他说到一半,被孟廷川一刀斩去了两个手指。 张焘高声惨呼,额上痛得全是冷汗,手掌抽搐不绝,口中强撑道:「是真的,我发誓————啊「6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半只手掌也被砍下。 张焘面如金纸,嘴唇颤抖,发不出一点声音,几欲晕厥。 孟廷川寒声道:「军医,给他止血!」 军医闻言,条件反射地拿出金创药,想了想又收回去,掏出两根麻绳,叫几个士兵帮忙,死死綑紮在张焘两侧大臂。 「将军,我把他双臂血脉封住了,一时片刻死不了。」 果然张焘伤口很快止血,连带着整根手臂也肿起来。 他恢复些许神志,咒骂道:「入你们娘!有本事一刀杀,啊—啊—— 」 张焘另一个手掌也被卸下,他额上汗如雨下,此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气若游丝地说:「别!饶命啊————对,俘虏政策,我是战俘,你们要优待战俘————」 孔有德正津津有味在旁观看,闻言立刻道:「孟老弟,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看见啥了? 「」 其余东江营士兵全都摇头。 「入你娘!入你们娘啊!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孟廷川面上毫无表情,口中念念有词:「这是铁柱的,这是周二的,这是大马猴的—— 」 他念的就是纪白船员们的名字,每念一个名字,便在张焘双臂砍上一刀。 他双臂很快便可见森森白骨。 连见惯血腥的东江老兵都不忍久视。 「这是为纪兄弟————这也是为纪兄弟————」 替每人都砍了一刀後,孟廷川便一直卡在纪兄弟上,转眼又多砍了七八刀。 张焘痛得几次晕死过去,又被痛醒,精神已完全崩溃,拿後脑勺砸地,砸得砰砰作响,想让孟廷川给他个痛快。 孟廷川始终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一直砍得张焘流血而亡才住手。 他将张焘脑袋割下,独自行至黄水边,看向黄水流入大海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兄弟,我把这狗贼杀了!你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说罢,孟廷川一脚将张焘的脑袋踢入河中,看着脑袋被河水冲入海中。 回想纪白首次出访李朝时便想杀身成仁,没想求死不成,最後竟死於此等鼠辈之手,孟廷川只觉天意弄人。 这时,孔有德低声道:「兄弟!兄弟快回来,又有一队骑兵冲咱们来了!」 孟廷川收敛情绪,握紧刀,躲回芦苇荡中,对孔有德道:「一个也别放过!」 孔有德咧嘴一笑:「好说!」 同时,在水寨处,北海分舰队派人登陆,打扫战场。 白清将剿灭登莱水师的经过写成战报,让隼船送回广州,同时派大量鹰船监视天津敌军动向。 此次全歼登莱水师毫不费力,战术上堪称完胜,却也令北海舰队暴露位置意图,战略上陷入被动。 以如今华北波谲云诡的局面来看,变数难料。 後续如要登陆京畿,必须速战速决,迁延日久,必生骤变。 隼船拿到战报後,立刻全速向广州进发,为使广州尽快收到前线情况,隼船甚至冒险走远海,昼夜不停地航行。 就在隼船劈波斩浪地同时。 大夏文武高层在总参谋部齐聚一堂,正开军政联席会议,争吵声几乎掀翻总参屋顶。 争论重点,就在北伐的进军路线上。 总参谋部商讨出了南、北、中三条进军路线。 南线最保守稳妥,就是由长江下游过江北伐,经南直隶、河南、山东、一路攻陷京城。 如此进军,便於路上的後勤输送,也便於投放兵力,退一万步讲,即使战败,军队还能从容撤回江南。 中线稍显冒险,就是海陆两军配合,在京畿登陆,攻陷天津卫、通州,然後直取京师0 北线则风险更大,便是直接在金州、复州或是镇江登陆,直插袭建奴老巢! 相较南线、中线,北线计划既无好处,又死磕强敌,还将中原拱手让给李自成,方一提出,便遭文官集体唾骂。 最终争议就落在中线、南线两路上。 会上众人争执激烈,吵得几乎动手,迟迟未能达成决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