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08 牛舔砖,活埋,与老朱的担忧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刚蒙蒙亮,许克生已经起床了。 河风扑进院子,凉爽惬意。 他将阿黄拴上,开始锻链身体。 董桂花听到动静,起床去做了早饭。 结束宵禁的鼓声、钟声刚刚敲响,许克生出门沿着河堤跑了一段路。 回来吃了早饭,径直去书房学习。 今天不去府学,也不去皇宫,他要去给黄长玉治病。 他在等锦衣卫的人手。 城门开了不久,周三柱先来了。 这次送来了几尾活鱼,还有一些鲜菱角,新摘的蔬菜。 周三柱将货卸了,询问道:「启明啊,方便的时候去村里一趟吧?」 「三叔,怎麽了?」 「村里养的牛都不太精神了,有点蔫吧。」周三柱将鱼儿放入瓦盆。 鱼突然猛甩尾巴,竟然是活的。 「哦?牛还吃食吗?」许克生却有些紧张了。 周家庄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牛,大户人家能养五、六头,可别来个牛瘟。 「吃食还行,就是蔫头巴脑的,咀嚼的时候也特别慢。」 「三叔,我看看时间,争取今天去一趟。实在脱不开身,明天一定去。」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克生闻声走了出去,意外地看到是董百户。 「百户,早哈!」 「许相公!吃过了吧?」董百户笑呵呵跳下马。 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常服,绣着鹭鸶补子,腰挎一柄崭新的腰刀,十分威武。 「百户这是出任务?」 「是啊,」董百户大笑,「这不是来找你吗。」 许克生吃了一惊,「在下只需要一个总旗!」 董百户摆摆手,笑道:「咱带一个总旗,陪你去会会黄长玉那个脑残。」 许克生笑道:「那就辛劳百户了!」 「不客气!」董百户笑眯眯道,「咱正好去长长见识。」 许克生注意到,不远处的路口已经有几个军官在等候,便不再耽搁时间,「百户稍等,我拿了医疗包咱们就出发。」 ~ 董百户给许克生准备了一匹马,一行人纵马出了通济门,过了夹岗门,一路向南。 黄长玉治病的地方就在京郊不远的牛首山下,那里黄府有一座农庄。 经过改建後,成了黄长玉「黄梁一梦」的场所。 路上董百户询问了黄长玉的情况,许克生没有去过庄子,只能根据看的医案大概说了一遍。 黄府聘请了一个大戏班子,陪着黄长玉演戏。 从读书考功名开始,在仕途上一步一步向前走。 董百户感叹道:「黄府家底厚实啊,普通人家哪折腾的起!」 许克生笑道:「纵是厚实,黄府也吃不消了,开始抱怨花销太大了。」 「上百号人,每天吃饭就不少粮食,」董百户点头称是,「何况还有工钱,戏台子的钱。」 半个时辰後,众人已经到了庄子外面。 路口有壮丁把守,不许外人随便进入。 许克生亮明身份後,一行人才被放进了庄子。 坐在高头大马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村子犹如一座小城,已经建了不少亭台楼阁。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额地娘啊!为了治疗儿子的病,黄老太公也是下了血本了。这一套院子就得抵老子二十年俸禄了!」 许克生扫了一眼村子,摆摆手道:「戏班子搭的舞台,和实际的院子肯定不一样,估计就是有个形,没有实质的。」 董百户摇头叹息:「就是形」,也肯定不少钱粮的。这个老太公太溺爱孩子了。」 「不治还能怎麽办?」许克生笑着催马进村。 「就当没这个儿子。」董百户哼哼道,心里实打实地心疼这海量的花销。 ~ 太医院的办公地就在村口,占了一个三间房子的院子。 一个留着白色长须的「老仙翁」迎了出来,竟然是王院使。 许克生十分意外,急忙下马迎了上去:「晚生拜见院使!」 王院使拱手还礼:「许相公,你能来就太好了。老夫已经黔驴技穷了。」 听到院使自黑,许克生笑道:「院使打好了底子,晚生再治就方便了。」 王院使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舒坦,捋着长须哈哈大笑。 许克生急忙给他引荐了董百户。 众人客套一番。 王院使邀请他们进院子喝茶。 许克生看他拿着针灸的袋子:「院使这是去————」 「给那小子针灸。」院使的脸垮了下来,「老夫总不能干坐着,尽人事吧。」 许克生笑道,」那晚生和您一起去,院使针灸是太医院一绝,晚生正好跟着学习一番。」 「不敢,不敢!」王院使急忙摆手道,「请许相公届时不吝指教才是。」 许克生叫上董百户,「百户,咱们一起去。」 众人一起朝村子里走。 昔日破败的村子,现在充满了各种豪奢的庄子,建筑尺寸、大门的门钉、门头的坐兽———— 随处可见违制超标的存在。 董百户知道太子已经特许了,一切为了治疗黄长玉的病。 但是这麽多违制的房子,还是让他看的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冲进一个院子,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哑然失笑。 原来就是周围一堵木墙,里面依然是破败的茅草屋。 王院使看出了他的惊讶,不由地笑道:「老夫第一次来,看到这些违制的院子,也着实吃了一惊。」 「这是黄府请了一个大戏班子,他们搭建的这些豪华宅院,装作是权贵的住宅,专门配合太医院治病用的。」 众人一路前行,竟然看到不少「衙门」。 最後,王院使在挂着「鸿胪寺」匾额的「衙门」前站住了:「现在黄长玉是鸿胪寺左少卿」,这个时辰应该来衙门了。 董百户笑道:「竟然都熬到了从五品的位置!」 许克生的心里却暗自摇头,进展太慢了! 演戏又不是一比一复刻,现在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尚书当当了。 进度慢,也许是久治不愈的一个原因。 董百户咳嗽一声,说道:「院使,许相公,在下就不进去了。」 许克生沉吟一下,说道:「百户,让兄弟们把守各路口,将黄府的人尽可能赶出村子等候。」 如果真的如戴思恭所说,黄长玉已经清醒了,他能坚持这麽久,肯定背後有人帮着掩护。 戏班子的人才来不长时间,黄府的人最有嫌疑。 ~ 衙门有门子,也有士兵把守。 但是毕竟是演戏,众人长驱直入,直奔後衙,士兵、门子都视而不见。 这个衙门的里面也经过改造,虽然特别简陋,但是有了衙门的雏形。 许克生左右看了看,认为糊弄一个精神病足够了。 黄长玉得到通禀,从公房里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他,许克生有些意外。 上次见,黄长玉还是清瘦的模样。 现在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还有些发福了。 他穿着青色长袍,绣着白的补子。 一举一动充满了官气。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浑浊,不复当时的清亮有神。 众人当他是「鸿胪寺左少卿」,齐齐上前拱手施礼,见过上官。 黄长玉很客套,也拱手还礼,之後邀请众人就坐,仆役送上茶汤。 导院使不愿意陪他作秀,只想尽快结束这个闹剧,於是咳一声道:「少卿,咱们开始吧?下官先给您把个脉?」 黄长玉矜持地点点头:「好吧,就选烦导院使了。」 王院使上前把了脉,之後回道:「少卿是积劳成疾,下官给针灸一次,看看效果吧。」 黄长玉爽快地同意了:「辛劳院使了!」 导院使摆开银针,在黄长玉的脑袋上慢慢捻了几毫。 他的学生则点燃了一毫线香。 檀香袅袅,众人捧着茶杯闲聊起来。 许克生注意观察黄长玉。 见他虽然一口一个「本官」,但是口齿清晰,逻辑上也没有问题。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他早已经清醒了,只是在装病? 戴院判诊断了一次,就怀疑黄长玉是装病的。 ~ 一炷香後,王院使撤去了银针,重新给黄长玉把了脉。 等导院使收回手指,便推荐了许克生:「少卿,今天来的许相公也是杏林高手,请他也把一次脉吧。 黄长玉犹豫了一下,摆摆手道:「不用这麽选烦了。本官不过一些小疾。」 导院使没想到他会拒绝,正要再劝。 许克生却已经站了起来,淡然道:「在下是奉太子殿下的垫旨,来给少卿把脉的,请少卿行个方便。」 众人都看着黄长玉的反应。 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既然是太子的垫旨,本官自然是要听从的。」 许克生上前把了脉。 脉搏有力,节奏平缓,结束把脉,许克生没有急着走,而是狮着黄长玉的神情,又询问了饮食起居。 如果真的是鸿胪寺少卿,他这样就很无礼了,也犯了规矩。 但是许克生才不在乎这些规矩,现在是演戏呢。 黄长玉被狮的很不自在,有些愠怒了,脸色任任变得冷淡。 导院使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医生为了诊断病情,偶尔会激起病人的喜怒哀乐,他不觉得许克生有什麽不对。 许克生结束一个问题,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黄长玉就站了起来。 只见黄长玉满脸的不痛快,胡乱拱拱手,冷淡地说道:「本官还有公务处理,辫陪了。」 他转身去了後衙。 许克生、导院使相视而笑,起身离开了「鸿胪寺」,回了临时的医疗所。 ~ 许克生要来了所有的医案,仔细翻阅起来。 他从中员现太医院已经刺激黄长玉几次了。 乘一次,投入「诏狱」,黄长玉虽然世慌,但是也无效; 第二次,判罚苦役,黄长玉累的苦不堪言,依然无效; 乘三次,斩立决,黄长玉吓得屎尿齐流,几乎要傻了,但是————依然无效。 许克生放下了医案,结合刚才的把脉、问询,心中有了决断: 黄长玉已经清醒了,现在是在装病。 导院使捋着胡子,缓缓问道:「许相公,如何看?」 「晚生认为他是在装病。」 「老夫也是这麽认为,院判前不久来了,亦是如此诊断。」 「院使,不如下一剂猛药?」 「许相公尽管员号施垫,老夫等人全力配合。」 许克生不再客套,命人请来了董百户,还有负责的医士、戏班子的班主、黄府的二管家等一众负责人:「来几笼子鸡,需要有公鸡,有母鸡,在黄府的家庙外由远及近地摆开。」 「好。小人去准备。」二管家一口答应。 「再来一口上好的棺材。」 「这个————派人去城里买一口吧?」导院使询问道。 「黄老太公肯定备下了棺木,」许克生回道,「先拉过来用一下,不会损坏的,事後还他就是。」 二管家拱手道:「这事小人做不了主,需要回去请示老太公。 " 许克生微微颔首:「如果老太公不同意,就尽快去买一口。」 二管家退下去准备了。 许克生又看向戏班子的班主:「会口技的艺人留下一个。」 班主拱手领命,也退下准备了。 许克生要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没人质疑,都去照办了。 许克生又命人去将黄府的家庙打扫一番,然後请董百户派人把守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家庙就在村外,董百户派了一伍的士兵前去。 许克生下了一堆命垫,之後就和王院使坐下喝茶。 很快戏班子的班主就前禀报:「禀院使、许相公,小人已经留下一名口技艺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二管家也来了:「禀院使、许相公,老太公的棺木已经拉来了。」 许克生吩咐:「拉去「鸿胪寺」大门前。」 许克生看向董百户:「百户,下面就看你的了。」 董百户哈哈大笑,」好,咱就去一趟。」 许克生已经交代清楚了,董百户很好奇,这次能治好吗。 导院使很想去看看,但是为了不露馅,只能着好奇心,和许克生一起留下了。 ~ 鸿胪寺後衙。 黄长玉悠闲地喝着茶,然後放下茶杯,吩咐一个长随道:「去,将大痴道人的那副《九珠峰翠图》给爷挂起来,就挂在廊下。」 阳光灿烂。 廊下光线十足,还没有太阳暴晒的苦恼。 等画子在廊下挂好,黄长玉捧着茶杯晃了过去,仔细品味其中的细节。 「峰峦浑厚,草木华滋,果然是大家之作!」 「这浅绦山水的手法,勾勒的山水太传神了。」 「观者仿佛已经置身山水之中。」 「————" 黄长玉不断赞叹。 只是都是他在自言自语,无人发应,让他多少有些遗憾,感觉十分的孤单。 看了片刻,他才转身吩咐:「续茶!」 趁着鬟续茶的功夫,黄长玉背着手擡头看天。 天空瓦蓝,只有几片稀薄的白云。 擡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黄长玉满足地轻叹一声。 他很喜欢眼下的生活,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听人叫一声「少卿」,他还是打心里高兴。 现实中,他这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个高度。 不用说从五品,从七品也难了。 自从上次「斩立决」他就吓醒了,虽然是在屎尿中醒来,但是他依然丕狠了装病。 他不愿意逃离这个「梦境」,在这里他太舒坦了。 过去不敢想的地乡,在这里完美的实现了。 从读书、参加科举,拜座师,一路升官———— 完全是他过去的理想,现在都变成了「现实」了。 1天在一群戏子的陪同下,装模作样地批阅公文,大部分时间都是缩在後衙欣赏书画古董,或者看看游记,写写字。 虽然没有朋友,有时候倍感孤单,但是有「地乡」啊! 黄府家大业大,这点花销根本不是问题。 除了偶尔太医院的人来了,给他诊脉、开药方,他才有些紧张,唯世被识破了。 刚才那个姓「许」的医生就很讨厌,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让他心里害怕被戳穿了。 ~ 前面突然乱了,声音嘈杂。 黄长玉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背着手喝道:「去个人看看,何人喧譁?」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摆出了上官的威严和气度。 仆人还没走两步,一个衙役就慌忙冲了过来:「少卿,不好了,锦并卫来了!」 黄长玉先是吓得一哆嗦,转眼又想明白了,这是在演戏啊! 之前经历过三次了,他已经熟悉了其中的流程。 虽然锦并卫很吓唬人,但是自己很快就会官复原职,甚至再升一级的。 「咳!」 黄长玉咳一声,立声道:「不要慌,随本官去看看。」 他还没出後衙,董百户已经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斤了进来。 看到黄长玉的官服,董百户知道遇到正主了,当即大喝道:「黄少卿,你涉嫌谋反,已经被褫夺了一切职务。」 没等黄长玉回答,董百户戟指大喝:「拿下!」 两旁的大汉已经冲上前,扒掉了黄长玉的官服,将他按住了。 黄长玉吃痛不住,急忙喝道:「你们轻一点,本官胳膊要断了。」 可惜没有人理会。 黄长玉心里嘀咕,这是新来的吗? 怎麽一点眼色都没有? 你们是在演戏啊! 之前上刑场,胳膊都没这麽疼。 董百户已经转身向外走了。 两个大汉拖着黄长玉跟在後面。 一路黄长玉的双腿磕磕碰碰,疼的他呲牙咧震,不断叫疼。 这群天杀的! 拿了黄府的钱却来虐待黄府的二少爷,真该死啊! 可是他也不敢说破,说破了自己的假戏就演不下去了。 ~ 董百户将黄长玉带到「鸿胪寺」的大门外。 已经有不少街坊、「同僚」在围观。 大门前的空地上,还摆放了一口显眼的棺木,木材是上等的柏木。 董百户拿出一个鲜红的瓷瓶,看着黄长玉,冷冷地说道:「黄逆,陛下赐你毒酒一杯。来,喝下吧!喝下好上路!」 黄长玉看了一眼誓子,这麽鲜席的红,莫非是传说之中的鹤顶红? 董百户已经上前捏开他的下巴,将「毒药」倒了进去。 黄长玉毫不畏惧,一口乾了。 虽然折腾的有些疼,但是今天的戏码有点意思,给他枯燥无聊的生活增加了一些乐趣。 很快,黄长玉员现了不对。 怎麽肚子疼? 很快,他已经腹痛难,疼的在地上翻亥。 心里依然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是真的毒药? 董百户看着痛苦挣紮的黄长玉,不屑道:「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这麽作妖了。」 黄长玉感觉头昏脑胀,四肢失去了知觉,犹如被砍掉了一般,胃里火烧火燎的疼,肠子在打结,七窍似乎都在流血。 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疼。 他已经疼出了满头满身的大汗。 黄长玉察觉事情不对了,急忙问道:「毒药是真的?」 但是他的声音太小了,没人听见他说什麽。 他的眼皮变得沉重,在任渐失去意识。 又听到有人问执刑的董百户:「百户,鹤顶红的量够吗?他怎麽还没断气?」 董百户不屑道:「够不够都无所谓,反正要埋入土的。」 黄长玉想到了那口棺木。 「这狗贼,折腾了这麽久,早该弄死了。」 这是黄长玉听到的最後一句,他辫去了意识,陷入黑暗。 ~ 许克生、导院使来了。 看着昏迷过去的黄长玉,许克生挥手道:「运去村外的家庙。」 几个锦并卫的番子上来,将黄长玉扯胳膊扯腿,丢在一辆牛车上。 二管家看了心疼不已,但是不敢反对,只能躬身跟在牛车後走了。 许克生看向众人:「後续的就是慢慢熬着他,等他自己招认。」 导院使、董百户等人哄堂大笑。 「这厮折腾了这麽久,终於遇到克星了。」导院使捋着胡子笑道。 许克生说道:「在下先出去一趟,办点事情。下午再过来。」 导院使摆摆手:「许相公放心去吧,这里有老夫在。」 董百户也笑道:「咱已经让番子将家庙团团围住,保准不会让一个黄府的人进去。」 有他们两个在,许克生很放心,「等在下回来,估计黄长玉就该招供了。」 许克生骑马走了。 他要趁熬黄长玉的时间,去周家庄治牛。 ~ 日上三竿,许克生已经催马到了周家庄。 在村口,他恰好遇到了从城里回来的周三柱。 「三叔!」 「二郎,今天就来了!」 两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一起进村子。 刚到村口,许克生已经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牛叫声,还有空气中飘荡的牛粪味。 族人看到周三柱养牛,也都跟风养了起来。 毕竟有许克生在,养牛的风险降低了很多,收益却大幅上升。 基本上各家各户都半大的孩子,家贫供不起读书,正好当了放牛童。 叔侄两人一起进了村子,族长也闻讯赶来。 许克生先看周三柱家的四头牛,又去看了族长的。 之後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一家的牛都看一遍。 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才转悠了一个遍。 有些小沉病他当场就给解决了。 但是正如周三柱所言,村里的牛都没太精神。 族长反而没有在意,捻着白胡子,缓缓道:「牛没精神不是什麽大事,农忙的时候喂点精料就行了。」 许克生十分认可他的说法,村里的牛没什麽大问题。 主要是平时牛喂的都是粗饲料,尤其是夏天都以草料为主,营养不足,牛自然没了力气,没了精神。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三柱听了族长的话,有些讪讪地说道:「早知道这样,俺就不请二郎胡来了。」 「你就大惊小怪。」族长斥责道,「耽误二郎学习。」 许克生立吟片刻道:「咱们族里养的牛,大部分都是要出售的。自然长的越好,越能卖出个好价钱。」 周三柱连连点头:「那是,那皮沉油光水滑的,肯定价格高啊。」 许克生继续道:「如果平时营养跟上,牛长的就快不少,也能早日出栏,早日赚钱。」 周三柱眼睛亮了,」二郎,你有什麽法子?」 族长却担忧地说道:「二郎啊,要是喂精料,牛长的快,长的好,但是一般家里都买不起料的。」 许克生摆摆手:「不用这麽麻烦,我写个方子。」 许克生拿出纸笔,将纸铺在路边的一个石磨上。 仔细考虑了一下,井笔开写。 一群族人都围拢上来,想看个究竟。 族长急忙喝道:「什麽也乱看?这种秘方是你们该看的?」 族人讪讪地退後。 周三柱笑道:「一群睁眼瞎,让你们看,你们也看不懂。」 族人哄然大笑。 其实就是凑个热闹,在场的人也就族长、周三柱识字。 ~ 许克生想到的方子就是後世的添砖,牲口专用的营养补充剂。 将营养物质做成砖块,吊在牛棚,让牛没事舔舔,补充各种矿物质。 许克生没有氨酸、生物素之类,只能因地制宜。 首先。 需要的就是盐分。 这个容易解决,现在食盐还是供给制,家家户户都有。 其次。 就是添加的各种矿物质。 将鸡蛋壳、螺蛳壳、各种骨头煅烧後碾碎成粉,丼供的钙、磷。 现在是夏天,螺蛳在河沟里四处都是,肉可以喂鸭子,壳就留下煅烧。 经济上宽裕的,还可以购买猪骨头烧。 还有少量的石灰石、红土、木炭粉,前者补充铁元素,後者吸附毒素,帮助消化,也有微量的矿物质。 京城附近就有石灰石的窑,红土也不缺。 最後。 就是用糯米煮粥作为粘合剂,将以上各种原料调和成糊状,放入模具中压制成型,晒乾或微火烘乾,就成了。 也可以再增加一味原料: 糖或者糖渣。 如果再让舔砖的营养丰富一些,可以用大麦或小麦培育芽苗,将芽苗熬煮过滤,过滤後的溶液和上述各种原料混合。 麦芽中的糖分井供了碳水、蛋白质和一些微量元素,并且增加了舔砖的味道,让牛更喜欢。 好处是可以对养育牛犊的母牛有好处,可以促进乳汁合成; 也可以帮助牛积累脂肪。 尤其是牛犊,舔砖里如果加了麦芽糖,会吸引它舔舐。 但是麦芽糖增加了舔砖的成本,目前也不是必须的,用不用让族人自己决定。 ~ 许克生写完配方,给族长和周三柱解释:「这种东西最後就是压成一块砖,放在牛圈,补充营养的。牛长的好,牛犊子也是,增强抗病能力。」 周三柱捻捻稀疏的胡子,看着密密选选的配方,有些员愁:「东西不少哩。」 有族人丼议道:「要是做起来很选烦,可以多找几个亲戚来帮忙。」 周三柱有些犹豫,这东西能传出去吗? 族长却已经怒了,白胡子翘了起来:「放屁!找什麽亲戚?这是咱们老周家不传之秘,能随便给人看吗?」 提议的族人缩缩脖子,退在人群後不敢说话。 「三柱啊,这东西,你收好了,采购了,调配好了再让人帮忙,你自己辛苦一点。」 周三柱挺直腰杆,许克生没有制止,反而推波助澜道:「族长说的是,这东西叫舔砖」,以後族人即便不养牛了,空闲的时候做几块舔砖,也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听到有钱,族人的眼睛都有了光。 刚才提议找亲戚的族人立刻挨了几巴掌,竟然要泄露族人赚钱的方子,该打哦! 有族人问道:「二郎,该怎麽卖?放村里卖不出多少的。」 许克生看到一个人骑马走来,不由地笑道:「卖舔砖的人来了。」 ~ 卫博士骑马来了,远远跳下马。 许克生迎了过去问道:「不是去马场治病去了吗?」 「学生就是从马场来的,小沉病,学生手到病除。」卫博士很得意。 族人听他自称「学生」,不由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二郎什麽时候收的?有点老了!」 周三柱见过他几面,知道其中缘由,低声和族长解释了一番。 族长微微颔首,低声道:「二郎都是绝学,岂能轻易吐口?吊着他就对了!太仆寺的?有什麽了不起?二郎以後是举人!」 许克生问道:「卫博士,最近忙吗?」 「不忙。」卫博士摇摇头,「学生现在手下带了两名兽医,很多杂活有人做了。」 许克生笑道:「行啊,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1 卫博士的老脸臊红了:「都是老师的恩惠,不然学生现在就遭罪了。」 许克生将他带到了族长和周三柱面前。 卫博士和周三柱也熟悉,急忙上前拱手施礼:「见过三爷爷!」 周三柱有些拘谨。 许克生给众人介绍:「这是太仆寺的兽医博士。」 听到是跨廷的官,族人都有些拘谨,纷纷叉手施礼。 卫博士急忙,「在下是许相公的弟子,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许克生不便驳了他的面子,只能默不作声。 许克生将他介绍给了族长。 族长矜持地点点头:「好好跟着二郎学吧。」 卫博士满口答应,没有一点官架子。 许克生井到了舔砖:「族人做了点东西,养牲口用的,像块砖头,就叫舔砖,以後放在你的店里寄卖?」 「没问题。随便放,那药店学生收回来自己经营了,」卫博士满口答应,「学生哪天来取?」 「让三叔给你送去。」许克生道。 卫博士和周三柱很熟悉了,周三柱去送货,以後也由他来结算。 ~ 眼看日上正午了,族人安排人去准备酒菜,留许克生和卫博士吃饭。 许克生低声问道:「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跟着你的锦衣卫就在村口。」卫博士低声道,「学生就知道您肯定在这。」 许克生急忙招手叫来周三柱:「三叔,村口有三个骑马的汉子,派人送去饭菜,给一坛子酒。」 族长准备了丰盛的酒菜。 许克生和卫博士吃了午饭。 饭後,许克生带着卫博士满村转悠,让他熟悉环境。 「卫博士,下午有事吗?」 「没事。」卫博士回道,「回去也是直接回家了。」 许克生给他找了个活:「这些牛,饲养多少都有点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饲料搭配不合理,你稍晚点走,我让族长将族人都召集过来,你给讲讲饲料如何调配。 卫博士当即满口答应:「没问题。要不学生先说几个方子您看看行吗?」 「你看着来吧,原则就是少花钱办大事。」许克生摆摆手,「我要去牛首山一趟,那有个病人等着呢。」 卫博士满口保证完全没问题,保证既省钱,又让牛吃的好。 ~ 许克生留下卫博士,自己骑马走了。 卫博士水平也不差,配个物美价廉的牛饲料完全不在话下。 有人帮忙於活,自己省心不少,许克生有些意动了,是不是收下这个老徒弟? 许克生信马由缰,一路走的晃晃悠悠,欣赏着夏日的景色。 忙碌了这麽久,难得今天这麽轻松。 估计黄长玉早已经醒了,不过不着急,再熬一熬他再说。 这就像熬鹰一样,不将他熬的濒临崩溃,甚至彻底崩溃,他不会老实的。 估计今天要熬到傍晚了。 ~ 夏日的正午,阳光炽热。 导院使正在树荫下悠然地喝茶。 一旁点燃的艾草,驱散了蚊虫。 导院使有些好奇,许克生的法子与众不同,有些激烈,不知道管用吗? 也许这次是黄长玉最後的机会了。 还不能救醒,未来太医院还会不会继续负责就不好说了。 一个庶民占据了太多太医院的资源,等陛下知道了,必然会有微词。 此刻,黄长玉早已经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什麽。 身子酸软无力,用劲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擡起右手。 身子底下似乎姿的是厚厚的草姿子。 右手向一侧挪不了多久就碰到了木板。 顺着木板吃力地摸上去,没有伸多高就无力地掉了下来。 黄长玉累的大口息,这次探索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 太黑了,他有些害怕。 「来人!」 他张了张震,却惊世地员现没有员出声音。 外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师父,天晚了,安歇吧。」 黄长玉听的很清楚,声音也很熟悉,这是家庙里的小沙弥。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脚步声渐任远去。 黄长玉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和尚的声音:「老太公节哀!二公子已经驾鹤西游了!」 之後是父亲苍老的声音:「明天下葬!」 「丢先人啊!」 黄长玉吓得浑身一激灵。 自己死了? 明天就埋葬? 自己这是在棺木里! 他想到「鸿胪寺」门前的大棺材。 难道这次是来真的? 他想到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百户,百户有两句话清晰地回映在他的脑海里:「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这麽作妖了。」 「这狗贼,折腾了这麽久,早该弄死了。」 黄长玉心中一阵害怕,自己後来是装病的,被他们识破了?! 他越想越是这个意思。 心中不由地後悔万分,在御医面前,自己这点小伎俩肯定不够看。 早知道如此,老老实实当黄家的二公子不好吗? 为何要这麽折腾呢?! ~ 黑暗中,黄长玉陷入无尽的悔恨。 可是自己没有死啊,你们怎麽就放棺材里了? 他想到了当时一个番子的问题:「鹤顶红的量够吗?」 显然,药量不够,差太多了! 黄长玉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们用药怎麽还偷工减料? 还不如足量用药,将自己毒死呢。 外面一片寂静,黄长玉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身子几乎不能动弹,张口说不出话来。 难道就要等着明天被活埋? 外面传来梆子发,还有更夫懒洋洋的喊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一更天了。 眼泪顺着眼角汹涌地流淌,黄长玉只有悔恨。 哭累了,他只能浑浑噩噩地躺着,等着世惧的未来。 他的感觉在任任恢复,已经嗅到了柏木的味道。 他记得父亲给自己备下的棺木,就是上等的柏木,木板足足有三指厚。 难道自己躺的是父亲的棺木?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父亲将棺木送给了自己,看来是真的,这次不是演戏。 是朝廷怒了,不再容自己胡闹了。 他自己就是名医,知道药的毒性,给自己灌下去的绝不是普通药物。 这不是演戏! 跨廷要杀我! 黄长玉世惧、害怕,同时又有些怨恨,除了御医是跨廷的,花的都是黄家的钱,碍着谁了? 为什麽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黄长玉被黑暗包裹,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敲鼓一样响亮,耳朵被亭的有些疼。 在虚空之中似乎有眼睛在狮着他,随时准备扑过来,将他撕碎、吞噬。 黄长玉吓得努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脑袋,不敢动弹。 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更夫有气无力的声音,黄长玉现在都感到无比亲切。 他才感觉自己在人间,心里稍微得到一些安慰,并据此判断时辰。 二更———— 三更———— 黄长玉度日如年,一个呼吸似乎都那麽漫长。 他的前半生在脑海里画过,从三岁尿床到成婚,到成为名医,到进宫吓晕倒,生病,清醒,装病,———— 回顾完了一生,外面才刚刚发起四声梆子的声音,还有更夫半死不活的叫声「夏风清凉!」 黄长玉几乎要抓狂了,都回顾这麽久了,才刚到四更? 四更———— 五更———— 外面传来公鸡的叫声,很快村子里的公鸡都跟着叫了。 黄长玉心里好受了一些,据说公鸡司晨,能驱散一切邪魅。 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笃笃笃木鱼的声音再次发起,不急不缓,仿佛敲在了黄长玉的心上。 外面有了人,黄长玉长吁一口气,缓缓伶开酸软的身子,终於不那麽害怕了。 ~ 大和尚念起了超度的经文:「————哆地————夜地————阿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大和尚就不念了,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黄长玉听到小沙弥低声道:「师父,有客人来。」 「谁啊?」 「青玄道长。」 「哦,为师现在就去。」 「师父,徒儿留下念经吧?」 「不用,将门关上吧。黄府的人还要等会才到,没人察觉的。」 黄长玉气笑了,该死的贼秃! 给老子念《往生咒》,竟然偷工减料! 如果老子活着出去,一定将你驱逐出家庙! 外面传来掩门的声音,黄长玉害怕宁静,急忙大喊:「留个人!」 他突然惊喜地员现,自己能员出声音了,虽然声音极其微弱,仅仅够自己听见。 身子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勉强擡起右手,再次在附近触摸,这次可以驶定了,他就在棺木之中。 外面太安静了,棺木里又是一片黑暗,黄长玉再次陷入极度的世慌之中。 他甚至一度紧张的呼吸都十分困难。 幸好他自己就是名医,急忙深呼吸,几次之後情绪任渐稳定下来。 为了节省体力,他躺着不再动弹,听着自己的心跳,念诵经文来克制心中的世慌。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 大和尚立声道:「吉时到了,擡出去安葬吧。」 黄长玉感受到了棺木的摇晃,足足走了盏茶时间。 外面没有哭声,只有淩乱的脚步声。 外面传来大和尚的声音:「放!」 棺木停了下来,接着再缓缓向下放。 黄长玉感觉自己的力气更大了,急忙捶打棺木。 「停下!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加发亮了。 棺木果然停了一下。 有人在大声问:「是黄少卿吗?」 「是,」黄长玉急忙回道。「我是!快放————」 「埋!快埋了!」是黄老太公苍老又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孽子!化成鬼还不老实!」 棺木被重重放下,猛地墩在了地上,到底了。 盖板上传来撒土的声音。 黄长玉吓尿了,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乘几次吓尿了,下摆一直都是湿漉漉的。 「我是黄长玉,黄长玉啊,我不是少卿,我是医生!我病好了!」 黄长玉扯着嗓子大吼。 他的声音终於完全恢复了。 撒土的声音停止了。 外面传来黄老太公的威严的声音:「你说清楚,你是谁?不是老子的种,老子可不会放的。」 大和尚在一旁担忧道:「老太公,二公子已经去了,昨天贫僧亲眼看他没有服毒自尽的!这里面是邪祟!」 !!! 黄长玉气的几乎要破口大骂。 这个死贼秃! 白瞎爷对你那麽好! 昨天爷被灌药,你何曾在现场? 「父亲,儿子是长玉!当医生的长玉!」 他饱受惊吓的折磨,完全没有想到,为什麽棺材在坑里,坑上的声音却如此清晰。 更不会想到,在棺材里这麽久,为什麽不感到憋闷。 「你是人是鬼?」外面传来父亲苍老的声音。 「儿子是人,是人!」黄长玉激动地哭了起来,终於有人搭理自己了。 「老太公,他不可能是人!肯定是被邪祟附身了,他刚才还说自己是少卿的。」 依然是大和尚在阻拦救人。 黄长玉几乎要气疯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死贼秃!等爷出去有你好看!」 外面黄老太公小心地问道:「大师傅,该怎麽办?」 大和尚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太公,将棺材拉上来,放一把火烧了!不能让邪祟害人!」 黄长玉没听到父亲的声音,棺木却在缓缓上升。 棺木被放在了地上,外面传来抱来柴禾放在四周的声音。 黄长玉彻底吓懵逼了,虽然很尿急,但是次数太多了,已经只剩下急了。 他猛拍棺材板,可惜力气有限,棺木又太厚,拍的手疼也没有多少声音。 黄长玉吓的嚎陶大哭:「父亲,儿子是长玉!之前装疯是骗你的!儿子是医生,不是什麽狗屁少卿!」 ~ 棺材板突然打开了。 匹阳照了进来,黄长玉眼睛刺痛流出了眼泪,急忙闭上了。 但是他不敢在棺木中停留,唯恐棺材板再盖上。 他害怕被父亲活埋了! 更害怕棺木中的黑暗! 黄长玉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努力挣紮着站了起来。 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还在家庙里,毫本不是在什麽坟坑之中。 周围站着的也没有大和尚,没有父亲,没有擡杠的人。 许克生、王院使、董百户、 二管家、戏班子班主、一个口技艺人。 众人都冷冷地看着他。 黄长玉手足无措,汕地站着。 原来一切的声音,都是口技艺人在捣鬼。 许克生立声问道:「你是黄少卿,黄上官?还是黄长玉,黄医生?」 黄长玉羞愧地回道:「在下黄长玉,黄医生。少卿那只是闹着玩的,是演戏。」 ~ 匹阳落在西山上,摇摇欲坠。 咸阳宫前「绳愆纠缪」的匾额,被工晖镀上一层温润的蜜色。 朱标午睡醒来,吕氏又来探视了,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想和夫君好好说几句贴心的话。 夫妻俩正说着话,朱元璋也来了。 朱元璋只是询问了朱标的脉象、饮食起居,听到一切如常,幸炼的次数比昨天好,就满意起身要离开。 朱标却突然皱眉,右手捂住了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吕氏吓了一跳:「夫君?你怎麽了?」 朱元璋也站住了,急忙问道:「标儿?」 朱标息几口,摆摆手道:「没事,突然一阵心悸罢了。 朱元璋却吓了一跳,接着就喝道:「传御医!」 心袖有问题,怎麽能没事呢? 有事! 有大事! 戴思恭很快赶来了,吕氏急忙起身回避。 来不及把脉了,戴思恭拿出银针在太子的手上紮了两针。 片刻过後,朱标的心悸就过去了。 等戴思恭收了银针,朱元璋问道:「院判,太子是怎麽回事?」 戴思恭起身含糊地回道:「禀陛下,太子殿子还在康复期,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心悸就是其中的一种状况。」 朱元璋微微颔首,让他退下了。 吕氏从一旁的珠帘後走了出来,疑惑道:「怎麽没见许生?」 「我让去给黄长玉治病了。」朱标回道,「病人在牛首山下养病呢。」 吕氏有些急了:「怎麽去那麽远?」 她不住低声娇嗔了道:「夫君,太医院那麽多御医、医士,派谁去不好,怎麽把自己的医生送去了?」 朱标笑着安慰道:「他医术好啊!黄长玉的病情拖的太久了,我也想一劳永逸呢。」 朱元璋冷哼一声,「那厮浪费了这麽多御医去看他,耗费他父亲大量的钱财,这次再不好就直接流放岭貌吧。」 吕氏看看外面的匹阳,心里十分着急:「夫君,他怎麽还没回来?再迟一些就要王禁了。」 「别担心,我没事的,」朱标笑着拍拍她的手,「许生之前就和我说过,心悸是难免的,可能要偶尔员作,不过问题都不大。」 吕氏陪着说了几句话,就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朱元璋心里担忧万分,却又不能表露出来,以免影发众人的情绪。 他走到窗前,探头看向外面,匹阳已经彻底落下,西天只有一抹残红。 一个时辰後就要关闭城门了。 他也有焦虑了,许克生再不回来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 「云奇,派人去接许克生进城,不要管那个黄什麽玉了,朕会下旨处理的。」 心袖出了问题,素来都不是小问题。 不让许克生诊断一番,老朱的心里很不踏实。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朕就不该心软,早就该下旨,解决黄府的这点小问题。竟然连累了这麽多医生,就围着他一个人转。」 周云齐刚出去传旨,又快步回来了:「陛下,许总领回来了。」 朱元璋暗暗松了一口气:「让他来,给太子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