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25 教皇孙学坏(2/3更)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清晨。 晨光明媚。 京城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的小雨,终於彻底放晴了。 许克生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百户所住几天。 今天是八月十八号。 乡试结束後的第三天。 最近送来的请柬越来越多,甚至有陌生人直接找上门。 这让许克生不胜其扰。 他最後选择回百户所住,毕竟那里熟人多,门口就是旷野,入目就是青山,不像周家庄,入耳是牛叫,闻到的是牛粪味。 何况周家庄在大规模制造砖,准备给即将开业的兽药铺子存货。 村里四处都是原料,家家户户都很忙,自己就不去添乱了。 周三柱已经派族人去了百户所,先将屋子烟燻火燎一番,熏死虫子虫卵,熏去长久空置的霉味。 周三柱赶着牛车来了,准备拉行李和董桂花。 没想到事到临头,董桂花突然改了主意,不和许克生回去了,要去云栖观和周三娘住几天。 「三娘都要搬来了,你去干什麽?」 许克生有些不明所以。 「奴家去帮她搬家!」 周三柱大概明白小孩子的心思,便拉拉许克生的袖子,」二郎,随她去吧。」 许克生无奈道:「那你多带点钱,牵着阿黄去。」 ~ 「谁要帮我搬家呀?」 一个女人在墙外娇滴滴的问道。 是周三娘来了。 董桂花白了许克生一眼:「你的大美人来了!」 许克生: 」 ,他正要去开门,董桂花却已经抢先一步,率先打开门,热络地和周三娘打着招呼。 看她们两个形同姐妹,挽着手在一旁说话,许克生识趣地走到一旁。 「清扬」道姑也来了,依然带着幕离。 还有一辆牛车,拉了几包东西。 周三柱上前帮着车夫开始卸货。 「你的驴呢?」许克生上前问道。 「这麽近,还不如步行方便。」清扬摇摇头。 董桂花看了一眼,惊讶道:「三娘,这————都是书啊?」 周三娘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医书。其中一部分是孤本,有些是行医心得。」 许克生看着厚厚几大包行李,估算至少有三百多本书。 单是这些书就价值不菲。 没想到周三娘还是一个小富婆。 董桂花有些羡慕:「三娘这样学下去,以後也是个女医家了。」 周三娘被说的不好意思,急忙摆摆手:「这些书是送给二郎的,我可看不懂。」 许克生没想到还有惊喜,也有些过意不去:「三娘,这些书很贵重的,不如————」 周三娘解释道:「这些本来是奴家大舅的藏书。大舅不幸仙去之後,舅母就将这些书全部赠送给了大舅的一个医术最好的弟子。」 董桂花疑惑道:「那,这位弟子他不用了,还是————」 不会也死了吧? 周三娘看看许克生,幽幽道:「许相公应该认识的,他姓黄,讳长玉。」 ?! 许克生十分意外。 没想到黄长玉竟然和周家有这一层关系。 「三娘,你不早点儿说!」 许克生苦笑道。 即便是看在周三娘的面子上,当初治病的时候手段也会温和一些。 至少私下里谈谈,劝他迷途知返,行不通再用雷霆手段。 有关系和没关系,处理手法上肯定有所不同的。 结果和黄长玉结仇,他在八月十一的下午竟然给刺客治病。 也不知道老朱和太子如何惩罚他。 周三娘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这麽厉害!一上来就让人招架不住!」 咳咳! 许克生问道:「他们已经出发了?」 周三娘解释道:「黄医生是流放,前几天就出发了,走之前担心这些书籍在路途中遗失、损坏,就给了黄老太公。老太公又还给了奴家的舅母。」 「舅母现在出世了,不问这些俗事,就让奴家处理了。」 「奴家寻思,你这不就是神医嘛,正用得上,乾脆送给你得了。 许克生连忙拱手道谢:「谢三娘厚意!」 这些书他收下了,三娘还要在这做工,以後工钱丰厚一些好了。 周三娘屈膝还了礼,又继续道:「黄老太公他们只是迁徙,还没有走呢。处理田产,宅子什麽的需要时间,太子开恩,允许他们明年开春後出发。」 许克生没有说话,出了黄长玉勾结刺客的事,陛下不一定会放过黄府的。 清扬道姑咳嗽了一声问道:「能不能进去说话?」 许克生急忙让出路:「各位请进。」 看着阿黄绕着清扬道姑摇尾乞怜的样子,董桂花有些嫉妒:「这个狗东西忒势利眼!姑姑一根骨头就收买了它,奴家却足足哄了它一个月。」 清扬道姑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音犹如两块木炭在摩擦。 董桂花顿时没了嫉妒的心思,有些怜悯地看看她,又看了一眼许克生。 也许,二郎能给治好吧? ~ 看着廊下许克生的行李,周三娘疑惑道:「二郎,这是要出远门?」 董桂花拍手笑道:「三娘、姑姑,你们来的正好。二郎要去乡下住,你们都留下住几天吧?」 周三娘自然要留下的。 清扬道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贫道还是回道观吧。」 许克生注意到,前几天「王大锤」还自称是「奴家」的。 莫非她现在已经渐入佳境,熟悉道姑这个身份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在西院聊的火热,清脆的笑声中偶尔夹杂清扬沙哑的声音。 车夫将医书全部送去了东院的廊下,拿着周三柱给的赏钱走了。 周三柱和许克生一起,将书运入书房。 周三柱看看日头,劝道:「二郎,已经正午了,要是今天走就该出发了,到了百户所差不多吃晚饭。」 许克生点头同意:「咱们出发。」 周三柱去正准备将行李搬上车,一个锦衣卫的小旗来传旨。 太子宣许克生入宫。 许克生不知道要做什麽,只好叮嘱周三柱:「三叔,行李先别搬了,这次不一定能走成了。」 董桂花很平静,周三娘已经上次经历过一次了,王大锤更是若无其事。 三人安静了片刻,笑声又扬了起来。 ~ 咸阳宫。 朱元璋过来看望大儿子,顺便留下一起吃了午膳。 看着桌子上的文思豆腐,朱元璋感叹道:「现在宫里每天消耗的豆腐是往常的几倍。」 「汤太合口味了,老人孩子都适合。」朱标笑道。 朱元璋却摇摇头:「喝多了一样腻。」 朱标建议道:「父皇,可以不用鸡汤,改用清水。」 朱元璋再次摇了摇头:「清水又太寡淡,本来豆腐就没什麽味了。」 朱标: 」 」 朱元璋喝了一口豆腐汤,「少喝一点还好,不会腻的。」 ~ 饭後父子两个聊起了朝政。 朱标吩咐内官拿来一个匣子:「父皇,新上任的上元县令上了一个奏疏,儿子觉得很有意思。」 朱元璋有些惊讶,接过了匣子:「刚上任就上了奏疏?那咱得看看。怎麽这麽沉?」 打开了匣子,上面是奏疏,朱元璋拿了出来。 下面竟然是一块「砖」。 朱元璋将「砖」也拿了出来。 「砖」的最上方的一角预留了一个筷子粗细的孔,栓绳子的话就可以吊起来。 「砖」十分细腻,入手光滑,颜色是棕黄色的。 「标儿,这是什麽?」 「父皇,奏疏上说了,这叫舔砖」,养牲口用的。」 「哦,那咱得看看。」 朱元璋来了兴趣,养牲口也是农耕的一部分,朝廷素来很重视的。 奏疏上写道,县令在劝课农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庄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牛,甚至有的家庭养了好几头,每一个牛棚都吊着一块「砖」。 就是因为这块「砖」,这个村子的牛养的就比其他农户的要好很多。 牛犊子长的快,大牛上膘快,不易生病。 朱元璋看到这里来了兴趣:「这块砖」头是个宝贝啊!」 「名字很契合,牛舔」的砖头,可不就是舔砖」嘛!」 他低头继续看下去,县令说,农户虽然说制造复杂,材料众多,但是家家户户都在用,成效很好。 县令认为,朝廷可以推广「舔砖」。 朱元璋微微颔首:「这个县令是个有心的。哦,是王县令!」 他继续向下看,王县令提到,「舔砖」就是这个村子自己造的,村民正准备将方子献给朝廷。 朱标看父皇看完了,就赞叹道:「村民功德无量啊!舔砖如果能推广开来,国家的牲口数量就能提高一个台阶。」 朱元璋却起了疑心:「村民要献给朝廷?是他们自己要献的吗?」 这可是一个吃不尽的「聚宝盆」,传下去子子孙孙都可以吃下去,怎麽可能就这麽放弃了? 他是从底层走到今天的,知道农民的勤俭,一根草绳都舍不得丢弃,怎麽会将一个「聚宝盆」拱手送出去? 百姓的格局如此之大了? 朱元璋半信半疑。 太子急忙问道:「父皇的意思,县令有逼迫、抢夺方子的可能?」 朱元璋沉吟片刻,回道:「农民造的东西,能有这麽神奇?先让御马监买一批舔砖,试用一下,咱们亲自看看效果。」 「这个县令嘛,先别忙回复他。」 朱标自然是赞同的:「还是父皇思虑的更周全。」 朱元璋站起身催促道:「标儿,你午睡吧。咱回去了,下午还要召集几个大臣议事。」 朱标起身相送:「父皇,许克生快要来了。」 「等你见过他,让他去谨身殿。」 「儿子遵旨。」 ~ 当许克生进了咸阳宫。 先去公房,要来这两天的医案看了一遍。 太子叫自己来就是看病了。 但是看医案上的记录,完全没有问题,形势一片大好。 许克生放下医案,去寝殿面见太子。 大殿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勋贵。 许克生不由地想起了遇到的泼皮缪三郎,屁股都被马鞭子抽烂了,也不知道是哪家清客的宝贝侄子。 蓝玉招手叫住了许克生:「殿下午睡了,在外等一下吧。」 许克生站到了一旁。 十个糟老头子正在摆弄太子的轮椅。 有人坐上去满大殿的转悠。 有人还借了许克生的听诊器,听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的动静都不大,但是玩的不亦乐乎,像一群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看着他们胖大的身躯挤在轮椅上,许克生一度担心轮椅被压塌了。 许克生见过洪武帝接见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紧张,战战兢兢的,唯恐出错。 也许,他们在太子面前是最放松的。 「许生,哪天老夫不能动了,你要给老夫整一个轮椅。」 「许生,现在就给他整!以後他出门不骑马了。」 众人都呵呵笑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勋贵说道:「人老了,牙口不好,老夫就喜欢喝两口文思豆腐,许生,老夫得谢谢你! 太聪明了,这口汤救了多少老人的胃!」 许克生急忙拱手谦虚了几句。 有勋贵接口道:「马才是牙口」。 「老夫还不如家里的马,它还有好几匹母马呢。」老勋贵笑道。 「你也可以有几匹母马。」 ,咳!咳! 蓝玉咳嗽几声,低声提醒道:「你们说话嘴上把着点门,许生还没及冠,婚事都没有呢。」 一群糟老头子眼睛都亮了:「许生,老夫有个女儿待字闺中。」 「老夫也有个女儿。」 「老夫有六个女儿,许生你随便挑一个,挑两个都行。」 」 」 许克生这下有点怕了,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麽好,小内官过来召他:「许相公,太子召见。」 许克生急忙拱手告辞,落荒而逃。 身後一群勋贵终於放开了嗓门,哄堂大笑。 「看你把孩子吓得。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的青面獠牙,还想召许生为婿。」 「老夫丑,但是孩子他娘长的好看,孩子随娘。」 ,3 许克生的脚步更快了,转进寝殿,终於听不见勋贵的声音。 ~ 太子刚睡醒,正靠在软垫上,和张华在说话。 许克生上前见礼:「晚生恭请太子安!」 朱标坐了起来:「许生,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安排你去做。京郊有个马场出了乱子,快半年了,生马驹都不顺利,病死、死胎、不孕的特别多。」 许克生推测,这是传染性的细菌。 按照现在的医学术语,那就是「马瘟」。 「殿下,晚生什麽时候去?」 「明天吧,明天太仆寺的官员陪你同去。你负责提督东郊马场医治事宜,可以便宜行事。」 「晚生尊令!」 许克生领了太子的令旨,上前要给他把脉。 「御医刚把过了。」朱标笑道。 许克生怎麽能同意,来都来了,自然要听一次脉,免得白跑一趟。 朱标只好拿出右手。 许克生把脉、听了心跳,询问了饮食、睡眠的情况。 都很好,完全没有什麽好说的。 朱标又叮嘱道:「记录了医案,你去一趟谨身殿。陛下要和你谈治马的事情。明天会有正式的旨意,也会有临时的官印给你。」 ~ 许克生告辞太子,出了寝殿。 大殿已经安静下来。 蓝玉带着勋贵排成队列,等候太子接见。 许克生冲他们拱手道别,快步出宫。 太子派了一个内官带着他去谨身殿。 走到中途,竟然意外地遇到朱允炆、朱允通兄弟。 见礼後,许克生问道:「两位殿下,怎麽没有上课?」 朱允炆回道:「皇爷爷要考校我们兄弟的学业。」 朱允熥却好奇道:「许相公,你相信相面吗?」 许克生笑道:「这种鬼神莫测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两位殿下不妨当个乐呵来看。」 朱允熥若有所思,然後又说道:「四叔名下有个叫杜望之的,精通易学,擅长相面。他今天也来了,皇爷爷要召见他呢。」 杜望之! 许克生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了想法。 不能让杜望之白跑一趟啊! 许克生笑道:「两位殿下,相面的人说话都是有一套的,想不想知道他们都是如何说话的?」 「哼哈二将」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久居深宫,接触的都是正统的儒学。 算命、堪舆、相面都属於微末小技,正经老师不可能教导他们这些。 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触这类杂学。 而人的心理就是这麽奇怪,越是接触不到的,好奇心就越强。 兄弟俩都围拢上来了,眼里充满求知的渴望。 「许相公,就知道你最好了!」 「许相公,快说,都是怎麽说的?」 许克生笑了:「两位殿下,在下教你们一个法子,你们可以试探一下他,他会主动展示给你们看的。」 许克生不急不忙地教了他们几句。 兄弟俩都觉得很有意思,对视一眼。 朱允通激动地说道:「二哥,试试?」 「三弟,试试就试试。」 两个少年很有心劲,立刻叫来各自贴身的内官、嬷嬷,吩咐他们去准备东西。 ~ 此刻,谨身殿已经在望。 他们看到了燕王和一个乾巴小老头站在御阶下。 朱允通急忙扯一扯许克生的袖子:「许相公,我四叔身旁的就是杜望之,懂相面、望气之术,来京城才几天,已经名动京师了。」 许克生也疑惑地看了过去。 记得朱棣身边是有个相士,但是不叫这个名字的? 不过许克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子朱标还活着,历史早已经改变了,朱棣身边的人换个名字也不算什麽。 燕王正在和杜望之说话:「先生怎麽来的这麽晚?」 杜望之低声道:「学生约了新任的上元县令,中午一起吃了茶。他是学生的旧识,学生点拨过他的学问。」 燕王微微颔首,「很好,可以保持联系!」 京城有个自己人,消息就更灵通了。 不像袁三管家那个蠢货,在京城却像个睁眼瞎。 燕王不需要通禀,可以直接进殿。 但是杜望之就不行了,他现在是白身,要等着通禀。 「陛下虽然威严,但是你只要礼仪到位,其他的就放心发挥,不要害怕。」 杜望之坦然道:「学生记住了。」 燕王先进了大殿。 杜望之留下候旨,站在御阶之上,环视四周栉次鳞比的建筑,红墙黄瓦在阳光下跳动着金光,无比华贵。 杜望之心潮澎湃。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这里的。 燕王明说了,陛下对他的「易学」感兴趣,其实无非是命数、堪舆这些。 看来,帝王也不过是凡人。 ~ 许克生和朱充炆兄弟到了殿门前,杜望之上前客气地拱手见礼。 当杜望之得知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许克生,不由地上下打量一番。 他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十分失礼,但是他不在乎。 「看够了没有?」 许克生淡然问道。 杜望之这才拱拱手:「许生!」 「杜生!」许克生也拱手回了一句。 杜望之愣住了,多久没人这麽叫他了。 现在都是叫他「杜先生」的。 但是这麽叫,礼节上也没毛病。 好嚣张的年轻人! 朱允炆兄弟见他们两个斗嘴,都感觉很有意思,站在一旁围观。 但是许克生没有继续理会杜望之,径直走到大殿门前求见。 守门的侍卫进去禀报了。 杜望之笑道:「年轻人,等着吧,老夫才刚来呢。」 朱允通上下打量杜望之,学着他看许克生的样子。 杜望之急忙拱手道:「殿下,有何指教?」 朱允熥看了一眼二哥,兄弟俩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望之被笑的心里发毛,「两位殿下————」 「哼哈二将」不需要通传,可以直接进。 但是他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堵着杜望之,饶有兴趣地看了又看。 杜望之的汗都要下来了。 俯首躬身,」二殿下,三殿下,请赐教?」 朱允炆缓缓道:「赐教可不敢当,我们兄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杜先生。」 杜望之陪着笑:「二殿下请讲?」 侍卫出来了,沉声道:「许相公,陛下宣您进去。」 许克生拱手道谢,大步进殿去了。 杜望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老夫先到的啊! 朱允熥不高兴地咳嗽一声:「杜先生?!」 本王兄弟都在问你话呢,怎麽还走神了? 杜望之急忙收回目光,小心地陪着笑:「两位殿下,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 许克生进殿,看到很多重臣都在。 燕王坐在御阶下,最靠近洪武帝。 许克生上前躬身施礼。 朱元璋叫他上前,询问道:「太子和你说了吧,马场出了马瘟,需要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去?」 「禀陛下,太子殿下嘱咐过晚生。」 「这次你去了就提督东郊马场,全权负责马场的管理和治理,直到病情出现彻底的好转。」 「晚生遵旨。」 现在「提督」还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提调监督,还没有正式成为军队里的官职。 但是洪武帝给的权限很大,等许克生去了,东郊马场就他说了算了。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兼差,但是总算自己能说了算,不担心被人掣肘。 朱元璋又询问了许克生的打算。 许克生没有具体看到病马,只能大而化之地从卫生、治病、护理三个方面大概说了一下。 朱元璋很满意,「朕知道了。」 朱棣在一旁冷眼旁观,对治马瘟的事情他很感兴趣。 北平府骑兵众多,也有自己的马场,但是一旦出了马瘟,兽医也都是束手无策,损失惨重。 他想知道,许克生又能有什麽良策? ~ 许克生进去不过盏茶时间就告退了。 出殿的时候,看到杜望之满脸的高深莫测,捻着胡须犹如世外高人; 两个殿下求知若渴,正不断给他彩虹屁。 许克生冲他们拱手告辞。 杜望之只是拱拱手,没有说话。 两个小殿下却转过身,冲他挤挤眼。 许克生心领神会,大步下了御阶。 显然,杜望之回答的很圆满,两位殿下应该给了不少鼓励。 刚才领路的宫人还在,领着他朝东华门走去。 ~ 「哼哈二将」终於放过杜望之,联袂进了大殿。 朱元璋正在和重臣们说话,看到宝贝孙子来了,急忙赐座,又命令宫女给孩子送来糕点和饮品。 燕王心中叹息,父皇就是隔代亲啊。 父皇何曾对自己兄弟这麽和气说话过?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两个孙子很高兴,於是问道:「炆儿,熥儿,有什麽开心的事情吗?」 朱允炆躬身回道:「皇爷爷,孙儿和三弟刚才在殿外遇到了燕王府里的杜先生,和他聊了几句。」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 燕王向他郑重推荐了杜望之,说这人精通易学,他终於被说动了,决定今天会後见一面。 没想到孙儿先和杜望之聊了。 「你们都聊了什麽?」 朱允炆看看朱允熥,笑道:「杜先生既然精通易学,孙儿们就请他算一卦。」 「孙儿手里握了一只画眉,三弟手里握了一只百灵,然後请杜先生推演一番,我们兄弟手里的鸟分别是活的,还是死的。」 众人听了都露出了微笑。 题目看似简单,其实有一点小小的难度。 如果杜望之说「活」,皇孙可以捏死小鸟; 如果杜望之说「死」,可是鸟明明是活的; 说不死不活那是耍赖,杜望之应该不会这麽没品。 这哪里是算卦,这是考验杜望之的反应。 朱元璋忍不住也笑了,觉得两个宝贝孙子太聪明了,提出的问题如此有趣:「杜先生是如何回答的?」 朱棣也支起了耳朵,十分关心杜望之的答案。 这直接决定了在父皇那里是加分,还是减分。 朱允炆回道:「杜先生说,是死,是活,在两位殿下的一念之间。」」 朱元璋面露笑容,「好,这个答案很机智。」 朱棣很高兴,插了一句道:「父皇,杜先生精通易学,这点小小的变化自然是手到擒来。」 重臣们也都会心一笑,纷纷点头称赞。 虽然是逗小孩子的小把戏,但是杜望之还算有点急智的。 朱元璋又问了一句:「你们兄弟怎麽想到了这个有趣的问题?」 他总觉得两个孙子的老师都是大儒,教不出角度如此清奇的问题。 朱允炆解释道:「在来谨身殿的路上,我们兄弟遇到了许克生相公。他说相————呃————易学,虽然是推演天地之间的变化,但是也有一套说话的艺术的。」 「我们兄弟可以用一个小问题,请杜先生展示一番。」 「於是让我们兄弟各自手握一只鸟,先盯着先生看,等他局促不安的时候,询问这个问题。」 「许相公还告诉孙儿,按照易学的思路,杜先生会从人心的角度回答,例如说鸟的死活在殿下的一念之间」。」 「後来杜先生果然如此回答的。」 !!! 重臣们都吃了一惊,本以为杜望之反应很好,没想到一切都在许克生的意料之中。 其实相面、算命的话术很多就是这样,十分圆融,模棱两可。 有时候看似说的很准,其实都是之前的铺垫、试探,最後下的一个最适合对方需要的结论。 在众人的心里,本来戴着神秘面纱的杜望之,现在的形象瞬间变得真实无比,就是那个乾巴老头。 许克生! 刚才那个瘦高的年轻人? 哦,老夫喝过他造的文思豆腐。 果然是个聪明人! 瞬间。 大殿里鸦雀无声。 燕王吹捧的易学大师,褪去画皮,也不过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这不是给燕王添堵吗? 虽然重臣们才不关心一个藩王怎麽想,但是藩王毕竟是陛下的儿子,如果记仇的话———— 朱元璋捻着胡子,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个故事很有趣。」 朱棣的脸黑的像锅底。 杜望之在谨身殿外被耍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陛下,自己费了多少口舌,才推荐给陛下,以为能图陛下开心。 没想到开局就被许克生带歪了! 真是可恨啊! ~ 接下来朱元璋考核了两个宝贝孙子的学业,简单问了几句,兄弟两个回答的都挺好。 朱元璋夸赞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之後继续议事。 他似乎彻底忘记了外面还有个杜望之。 直到重臣们告退,朱元璋也只字不提接见的事情。 朱棣只好等群臣走了,上前提醒道:「父皇,杜望之已经在殿外候旨了。」 朱元璋擡起眼皮看了看他:「朕累了,带着他回吧。」 朱棣心中叹息,只好躬身告退。 被许克生给破坏了,本来想给父皇留个好印象,结果彻底翻车了。 ~ 杜望之在殿外候旨,从开始的心里焦虑如火烤一般。 直到最後等的麻木,双腿站的发酸。 小朝会已经结束了,每一个出来的重臣都看看他,然後大步走了。 大部分人都认识他,甚至请他相过面。 今天像不认识他一样,都是甩着袖子,走的很稳。 杜望之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他们也知道老夫易学了得。 直到朱棣出来,杜望之以为要觐见了,急忙理理衣服,整理一下帽子。 朱棣却叹了一口气,「先生,走吧。」 杜望之愣了一下,急忙跟上,闷头朝外走。 朱棣忍不住问道:「刚才,太子的两个孩子和你说话了?」 杜望之笑了:「殿下,就是一个小游戏,学生也回答他们了。」 他自认为回答的很完美,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等他说完,朱棣幽幽地说道:「这个问题,是许克生教他们的,连你的答案都和许克生说的一模一样。」 杜望之惊讶的张圆了嘴:「王爷,这————这怎麽可能?!」 朱棣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向外走。 杜望之知道燕王不会骗他。 自己以为是两位殿下的考校,其实他们是在看戏? 自以为表现的很好,当时还很自得,以後让两个殿下心悦诚服了。 其实自己像个小丑,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预测之中? 当即。 杜望之汗如浆下,极度的羞耻袭上心头。 竟然丢人丢到皇宫了?! 老夫的声望? 老夫的名誉?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