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51 老朱麻了,朕该如何反应?(2/2章)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太阳初升。 周家庄早已经忙碌起来,壮劳力早已经在田里忙碌了一个时辰,老人孩子在家制作添砖、做家务。 许克生晨练结束,走出院子。 这是族人专门给他建的院子,前後两排,在村里也是最气派的房子。 昨晚连夜赶了回来。 结果是虚惊一场,老族长只是因为许克生中举太过兴奋了,身体没什麽大毛病。 老族长之前被王县令请去,差点被抓了起来。 之後就担惊受怕,毕竟「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 这次许克生中举,老族长终於踏实了,族里不会有大祸。 老族长太高兴了,衰老的心脏就有些受不了了。 许克生先去给老族长请安。 族长问道:「二郎,你都中举了,是不是该考虑婚事了?」 许克生有些犹豫:「老太公,这个,我才十七岁,要不要再等一等?」 族长咧着豁牙的嘴大笑:「老夫像你这麽大的时候,大儿子都满月了。」 许克生耸耸肩:「这个,再说,再说。」 许克生慌忙告退。 身後传来族长的笑声:「老夫还是和你三叔商量吧。」 许克生有些尴尬,没想到来了大明朝也没逃过被催婚。 ~ 许克生去周三柱家吃早饭,闭口不提婚事。 早饭是将窝头切成片,在火上烤的焦脆,再抹上豆瓣酱,配上豆浆,许克生吃的津津有味。 周三柱说道:「上次你说要砌火炕,俺找了这行的师傅。跟你说啊,懂这个的师傅真少,俺是找了林司吏才找到的。」 「明天俺带过去,将两个院子的火炕都给你砌起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许克生点点头:「三叔您看着砌,我和桂花妹子交代过了。西院要住三个人,偶尔她们还有客人来,炕就沿着墙尽可能砌的大一点。」 吃了早饭,许克生到院子里漱口。 周三柱跟着问道:「二郎,着急回城吗?」 许克生摇摇头:「下午回去吧,我看你家的母猪要产崽了,估计就是上午,等它生了我再走。」 周三柱喜笑颜开,」俺就是要问这个事呢。这是它的头一胎,有你这个神医在,就不担心死猪崽了。」 许克生跟着他去了猪圈看了一圈,眼看产期将至,就吩咐烧热水,准备好一点的猪食。 在等候的功夫,许克生问道:「三叔,咱们有亲戚是做陶瓷的?」 周三柱点点头,纠正道:「就是俺的小舅子,他是烧陶的,不做瓷器。」 许克生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定做的一些陶管,让他尽快烧出来。这两头的纹路,可以使两根陶管卡在一起。」 周三柱看了一眼,大包大揽道:「放心吧,他是老师傅了,保准给你做的漂亮。」 许克生又拿出一叠纸给他:「这一根铁棒也找人做。」 「还有这些铁皮、铁制的管子、手柄,要打三对。」 周三柱看了一眼用的铁料,不由地吃了一惊:「二郎,要用上百斤铁?!价格可不便宜!」 许克生点点头:「让他们去做,到时候拉到周家庄来,我教你们用。」 周三柱知道他现在不差钱,就接过纸答应了下来,「家里亲戚都有做这些营生,俺去请他们做,价格实惠,东西做的还好。」 周三柱将图纸叠好,小心地塞进怀里:「俺明天就去找人做。」 许克生笑道:「那就麻烦三叔了。」 说着,他走到一旁,沾湿了手,开始用草木灰仔细搓手。 母猪开始生了。 许克生穿着一身便装,正在猪圈里盯着母猪产崽。 当第一个猪仔顺利出生,大家都放心了,至少不会难产了。 周三柱在一旁问道:「二郎,已经生了七个了,还会有吗?差不多了吧?」 许克生摇摇头:「估计还有两三个。」 ~ 许克生正忙碌着,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绿袍小官纵马冲了过来,大声问道:「许相公可在?」 周三柱急忙招手,「在这儿呢!」 「二郎,快出来,找你的。」 许克生出了猪圈,两手血污。 来人十分年轻,下巴刚冒出胡须。 许克生认识他,是詹事院的一位秦录事。 许克生急忙去净手。 秦录事惊讶道:「许相公,您忙什麽呢?」 许克生刚要回答,周三柱已经憨笑道:「俺家母猪生了,二郎帮着接生呢。」 ?!?! 秦录事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举人————母猪接生———— 一边是高雅的读书人,一边肮脏的、充满血污的事儿,秦录事甚至都不愿意去多想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者牵连在一起。 半晌,他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许相公,快换衣服,摆香案,太子令旨。」 他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卷轴。 许克生回去换了襴衫。 族长闻讯赶来,急忙命人摆好了香案。 许克生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族长抢着拐杖在追着打周三柱:「三儿,你个混帐玩意!这些腌攒的活你让二郎去做?」 「你给老夫站住,看俺今天不打死你!」 「二郎那是读书人,给你的母猪接生?!」 「今天不打你,老夫都对不住你死去的爹!」 「三儿,你越活越回去了,————」 」 族人都在一旁看笑话,没人上前劝架。 许克生急忙上前抱住他,「老太公,息怒!息怒!我本来就是兽医,考上举人了也不能忘本!」 族长累的气喘吁吁,见他说情,才放过周三柱。 许克生冲秦录事拱拱手:「都准备好了。」 秦录事展开令旨,大声读了起来:「本宫闻选贤任能,实为治国之本。————举人许克生,家世清贞,学行淳笃,今特赐恩擢,授尔上元县令,秩从六品,主理民瘼,敦促农桑————」 当听到「上元县令」,许克生脑袋有些懵。 後面的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我的岭南! 我的海洋走私! 我的舰队! 我的陶瓷、我的玻璃、我的———— 一切都在一瞬间都变得遥不可及! 太子殿下! 我为你精心治病,你为何背刺我啊? 直到族长拉了拉他的袖子,许克生才回过神来,急忙拱手接了令旨。 秦录事交了令旨,就拱手恭维道:「许相公主政上元,必能惠泽桑梓,使京邑生辉。」 许克生急忙拱手回礼:「此皆皇太子破格用人,在下惟恐才疏德薄,惶恐万分。」 秦录事客套一番就拱手告辞。 许克生要留他吃酒也婉拒了:「下官还要回去缴旨————」 秦录事一想到许克生刚才两手的血,就心里直打膈应,一起吃饭是绝不可能的! ~ 看着秦录事纵马远去,周三柱欣喜地大叫:「将干活的都叫回来,杀猪!宰羊!今天不醉不休!」 周围的村民齐声喝彩。 老人激动的眼泪掉落下来,县尊老爷竟然是自己人,以後的日子好过了。 至少不会有胥吏进村敲诈勒索了。 小孩子也高兴地大喊大叫,村里出个县令,出去也可以狠狠吹嘘一通。 族长满脸涨红,抢起拐杖又给周三柱一记:「三儿!你就知道吃!」 周三柱吓了一跳:「老太公,俺又怎麽了?」 老族长用拐杖用力戳着地,怒道:「二郎要进京谢恩,快收拾一下,准备车马送他啊!」 看老族长怒目而视,白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周三柱急忙道:「俺这就去准备牛车。」 ?! 牛车? 老族长又怒了:「没有马车吗!哦,没有!那算了!」 老族长也就怒了一下就作罢了,叮嘱周三柱道:「三儿,你该养匹好马了,以後二郎来回也方便。」 许克生急忙摆手劝道:「老太公,马的问题我来解决。」 一匹好马价格不菲,不能给族人增加负担。 许克生已经暂时从失落中摆正心态,面对现实。 秦录事带来了县令的官服。 应族人的请求,许克生打开了崭新的公服、朝服,上面的补子是。 自己从此迈入「衣冠禽兽」的行列。 ~ 咸阳宫。 朱元璋下朝去了谨身殿。 恰好秦录事回来交旨。 黄子澄疑惑道:「怎麽去了这麽久?」 秦录事解释道:「许县令去了周家庄,下官去了周家庄传的令旨。」 朱元璋随口问了一句,「你去的时候,他在做什麽?」 朱标微微笑道:「中举了,族人肯定在庆贺呢。说不定许生也喝的差不多了。」 科举题名是人生一大喜事,能和洞房花烛夜相提并论,可见其在人们意识中的重要性。 族人必然会欢庆一场的。 秦录事尴尬地回道:「许县令在————在————在给母猪接生。」 「噗!」 太子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朱元璋:「————" !!! 黄子澄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帽子都要被直立的头发顶起来了。 这个孽徒啊! 时间挑的真巧啊! 都中了举人.,怎麽还————还———— 黄子澄虽然既尴尬又生气,但是他也想不出该如何批评这个学生。 秋风卷了进来,吹起窗帘轻声作响。 众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麽。 朱元璋也惜了。 朕该如何反应? 说他有辱斯文,读书人不该做此伎术官才从事的活。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是亲历农事,总比一群死读书的书呆子强。 批评? 还是褒奖? 这是个问题! 洪武大帝竟然举棋不定,最後决定不发表意见。 陛下、皇太子都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发表看法。 无论是批评,还是赞扬,还是中立,都能撞上陛下的怒火。 并且众臣子也都蒙圈了,从来没有遇到过,举人竟然干这种活计的。 说好听点,这是伎术,属於细枝末节,不入流的; 说实在的,这是贱业! 堂堂举人,刚出炉的上元县令竟然做这种事,实在有辱斯文。 大殿鸦雀无声。 沉默! 震耳欲聋! ~ 良久,太子轻声感叹道:「身居功名而不忘本,此真君子也。」 朱元璋也微微颔首,「几头小猪,对农户就是钱罐子,许生能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黄子澄急忙附和道:「许生不以功名易笃行之志,这才是读书人的本色。」 虽然黄子澄有些不能接受,但毕竟是自己的许生,赶紧趁着陛下、太子的东风拉一把。 洪武帝、皇太子的话,基本上给这件事定了基调。 黄子澄又捧了一句,许克生的行为就没有争议了。 其他大臣明白了风向,急忙跟着夸赞了几句。 詹徽古板的老脸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算是从事农桑了吧,就看他这个县令当的如何了。」 ~ 众人正在说笑,内官前来禀报:「上元县令许克生求见。」 朱元璋忍不住撇嘴道:「许神医终於接生完了。」 大殿内顿时哄堂大笑,空气中飘荡着戏谑的味道。 许克生在殿外听的十分真切,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们都是怎麽了,跟喝了猴子尿一般? 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最近没有什麽糗事? 朱元璋沉声道:「宣!」 内官出来传旨:「宣上元县令许克生进殿!」 许克生这次是来谢恩的,已经换上了正六品县令的常服。 本来信心十足的,因为之前就已经写了谢恩表,只是地点是岭南,略加修改就是上元县的了。 但是刚才的笑声,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臣许克生,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不以臣之愚钝,擢臣於草莽之中,授以京畿首邑之重寄————」 「————臣无任瞻天仰圣,————谨奉表称谢以闻————」 过去的「晚生」,今日成了「臣」。 身份变得庄重,过去轻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许克生越发觉得谢恩表沉重无比。 朱元璋端坐上首,缓缓道:「朕和太子都知尔家世清白,特简拔於此京县要职。上元之地,位处京畿,尔其谨记:廉洁、 勤政、慎微。」 「王法俱在,尔其勉之!」 许克生拱手领旨:「陛下天语煌煌,臣必镌刻於心,勤於王事,不敢有一丝一毫之懈怠。」 太子一反过去的温和,神情十分严肃,沉声道:「许县令,做官之道,要懂中庸,要持正守平。」 「做了官不能放下学问,既要勤於王事,也要勤诵圣人典籍,从中体会为官为人之大义。」 「许生」变成了「许县令」,许克生心里一滞。 觉察到自己和皇太子之间,多了一层极其明确的君臣分野,不如过去,更多的是医患关系。 许克生再次拱手道:「皇太子殿下训谕,臣谨记於心,永矢弗谖。」 「上元乃首善之区,臣必竭尽驽钝,兴教化,敦风俗,劝课农桑,以报殿下知遇之恩於万一。」 ~ 许克生经常进宫,无论是洪武帝,还是皇太子对他都知根知底,两人的叮嘱就很简单。 谢恩仪式走了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大殿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黄子澄忍不住打趣道:「以後上元县的牲口,都有福了!」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笑声停歇,一个相貌清癯的大学士缓缓道:「从许生」到许县令」,从晚生」到臣」,这个转变很大啊!」 许克生对此深有体会,拱手道:「老先生指教的是!」 他记得此人叫刘三吾,是老朱很信任的文臣。 朱元璋却说道:「虽然当了县令,但是太子的医事不能放下。这也是将你放在京畿的其中一个缘故。」 许克生急忙拱手领旨,「臣谨遵陛下圣谕!」 朱元璋缓缓伸开腿,放松了身子骨,靠在椅背上。 然後,他冲许克生招招手:「许小子过来,给咱把个脉。」 周云奇已经拿来脉枕,朱元璋将右手放上。 许克生起身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周云奇提示沙漏结束,一分钟到了。 许克生收拾手指,站起身。 朱标急忙问道:「许生,陛下脉象如何?」 许克生躬身回道:「陛下的脉象犹如春风拂柳,节律均匀,强弱适中,气血充盈、脏腑功能协调。陛下龙体康健,没有什麽不适。」 众人喜笑颜开,纷纷夸赞了一番陛下的健康。 朱元璋却疑惑道:「朕最近食慾不佳,尤其那文思豆腐,明明很清淡,喝起来却发腻。」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可以适当活动,散步、打拳、舞剑都可以。活动的多了,食慾就开了。」 接着,他又看向周云奇:「大伴,文思豆腐用的还是鸡汤吧?」 周云奇躬身回道:「正是。」 朱标笑道:「你的方子就是鸡汤,换了清水就太寡淡了。」 许克生沉吟了片刻,回道:「下次可以用清水。将干瑶柱碾碎成粉,出锅前撒在汤里,稍微熬煮片刻,味道就鲜美了。」 詹徽有些疑惑:「那汤不腥吗?」 许克生摇摇头,」不腥。这是鲁菜的汤好喝的秘密。」 朱元璋当即下旨:「云奇,告诉御厨,今天中午的文思豆腐换料。」 朱标抚掌笑道:「正好四弟要来,他有口福了。」 「老四有事?」朱元璋问道。 「父皇,四弟定了回程的日子,来通禀一声。」 「知道了。」朱元璋点点头,「让御膳房加几道老四爱吃的菜,午膳上酒,咱们爷仨喝一杯。」 ~ 魏国公府。 陈老三再次从乡下来了,这次不是给燕王府送酒,而是给魏国公府的粮店送粮食。 他也拎了一壶酒,想老兄弟孙立喝一杯。 上次没来得及说的事,这次正好告诉老兄弟,一起高兴高兴。 五贯虽然是天价,但是自己多少帮衬一点,再找昔日的袍泽一起凑一凑,半个月差不多就凑齐了。 陈老三轻车熟路,忍着马厩的粪臭,找到了在西南角铡草的孙立。 看到孙立,陈老三吓了一跳。 「你,你娃干什麽去了?」 几天不见,孙立竟然双眼布满血丝,挂着眼袋,憔悴的像打了三天三夜的仗。 孙立看到他,一把扔了铡刀,大吼一声:「陈老三,你狗日的终於来了!」 陈老三有些莫名其妙:「俺?俺咋了?」 孙立怒道:「你还咋了?上次你话说一半,坑死俺了!」 孙立唾沫四溅,对着陈老三一顿怒喷。 陈老三上下打量他,忍不住笑了,「就因为这个?俺以为你去找了个粉头,把自己熬成这样了呢。」 孙立见他人来了,终於不再纠结,也忍不住笑道:「滚犊子!老子哪有那个闲钱。」 陈老三放下酒壶,懒洋洋地靠着草料垛子,看四周无人才低声道:「算啦,咱哥俩这次痛快一点,将话说完。」 孙立激动的心怦怦乱跳,急忙凑了过去:「快说!」 还没等陈老三开口,外面已经有人在叫:「陈老三!」 陈老三刚要答应,被孙立一把扯住。 孙立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狗日的敢走?今天不说完,老子掐死你!」 说着话,他的一只手已经在陈老三的脖子上比划。 陈老三忍不住笑了:「好,杜先生说了,许克生是太子的医生。就这句话。」 孙立怔住了:「就这?」 他一时间糊涂了,没发现这句话有什麽稀奇的。 陈老三点点头,一把推开他的手,「这还不够?」 外面叫陈老三的仆人进来了,「陈老三,你个狗球的!老子叫你呢,也不应一声。你们两个糙汉子在这腻歪什麽呢?」 陈老三也笑着骂了回去:「滚蛋!爷看看老兄弟,你号丧呢?叫你爹也没叫的这麽勤快!」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孙立呆立原地。 太子的医生? 这和俺有什麽关系? 皇太子离俺太遥远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呃! 不对! 和俺————关系大了! 他想起了那天许克生的话:「你的腿还有希望————」 「五贯!」 !!! 孙立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的十分凶猛,几乎要砸开他的胸膛。 太子的医生说能治,那肯定能治的吧?! 自己的腿竟然还能治癒! 他看到了陈老三落下的酒壶,拔开塞子一阵猛灌。 酒水淋漓,洒在了他的胸膛。 几口将酒壶喝空,他仰面摔倒,躺在了一堆等候铡的草料上。 看着蓝天白云,忍不住一阵大笑,笑的泪水四溢流淌,在他的脸上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突然想到,那天的阳光十分暖和,京城的景物也比往常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