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61 如夜枭、鬼魅,不似人声(2/2)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正午时分,阳光和煦。 咸阳宫的琉璃瓦上,积雪在渐渐融化。 雪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敲击着石阶、水洼,声音清脆悦耳。 朱标用过午膳,正在内殿和太子妃闲话。 内官前来禀报,十三公主来了。 太子妃忍不住笑道:「小十三?呀!奴家怎麽记得,好些日子没看她来了?」 朱标急忙吩咐:「快,都收拾乾净了!」 後殿一阵忙碌地收拾。 朱标低声道:「她前段日子病了。」 等宫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朱标才吩咐宫人:「快请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款款走了进来,上前给太子、太子妃盈盈一礼。 太子妃含笑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小妹,感觉好多天没有见你了呢。」 十三公主柔声道:「娘娘,小妹前不久有些咳嗽,身上有了病气,就没敢过来请安。」 朱标关切道:「小妹,後来怎麽治的?」 十三公主摆摆手,轻松地回道:「御医开了一个方子,喝了两剂药就慢慢好了。」 朱标看着她单薄的身形,不由地皱眉道:「你年年入冬咳嗽,不如让许生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最好能一劳永逸地去了病根。」 听到太子提及了许克生,十三公主的心里莫名地一跳。 自己一直听到他的消息,前几天还被父皇扔进了诏狱。 不知道他还好吗? 十三公主眼波转动:「太子哥哥,提到许县令,小妹的确有事想求他帮忙。」 太子妃吕氏在一旁笑道:「小妹,和臣子说什麽求」?有事就吩咐他好了。 十三公主急忙点头应下:「娘娘说的是。」 她又柔声解释道:「小妹的舅父得了一种怪病,御医久治不愈。想请许县令过府诊断一番。」 朱标当即同意了:「让戴院判陪着他去吧,院判了解你舅舅的病情。许生开了方子,两人也方便辨证。」 十三公主这才磕磕巴巴地问道:「听说,他,这个,前不久不太顺利,现在他方便吗?」 朱标明白她的意思,坦然道:「进诏狱就是一场误会,他没遭什麽罪,人也很豁达,完全放在心上。」 十三公主心中放下一块巨石,甜甜地笑道:「那就麻烦他去一趟吧。」 朱标吩咐内官去太医院传令。 十三公主急忙起身,屈膝施礼:「小妹替舅父谢谢太子哥哥!」 无论是许克生,还是戴院判,都是名医,舅舅的病这次有希望了。 朱标笑着摆摆手,」自家人,何须言谢。」 ~ 太子妃要了几样十三公主爱吃的点心,三个人有说有笑。 十三公主偶尔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向大门,希望能听到许克生新的消息。 约莫一炷香後,太子觉得有些乏了,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小憩片刻。」 十三公主放下茶杯,起身告退:「太子哥哥歇息吧,小妹告退。改日来给哥哥请安!」 这时候,内官前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戴院判派人去请许县令,但是许县令不在县衙。」 「衙门的主薄说,许县令上午请假,去给一个病人做手术了,下午才能回城。」 十三公主眨巴着大眼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舅舅得的不是急病,她并不着急。 但是许县令忙碌一个上午,下午最好还是让他歇息吧,改日去舅舅家也可以的。 朱标略作沉吟便吩咐道:「去传话戴院判,让他和许县令自行商量时间即可。」 ~ 京城郊外的一处农庄。 许克生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孙立喝了麻沸散,还没有完全清醒。 许克生靠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慢慢恢复体力。 将孙立的骨头敲断,再重新接上,这是一个沉重的体力活。 可比给十三公主的猫儿接骨麻烦多了,许克生现在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陈老三蹲在一旁脸色苍白,有些乾呕。 刚才他是许克生的助手。 许克生劝道:「喝口热汤吧,能止你的乾呕。」 陈老三听话地端起水碗,呲溜呲溜喝了起来。 喝了半碗热水,他放下了碗,果然好受了一些。 长吁了一口气,陈老三叹息道:「县尊老爷,不瞒您说,刚才您又是铁锤,又是锯子的,让俺————俺————觉得————」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 许克生笑道:「像个木匠?」 陈老三一拍大腿:「老爷说的是!太像了!」 许克生哈哈大笑:「百业都有共通之处。」 ~ 陈老三的妻子端来了酒菜,摆放在桌子上。 陈老三起身邀请:「许县尊,小的准备了一些粗茶淡饭,您将就着用一点吧?」 许克生看着摆了满桌子的菜,鸡鸭鱼肉都齐活了,还有几个素碟,一坛上好的黄酒。 「老三,破费了!」 许克生没有喝酒,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再次去检查了孙立的状况,留下药方,许克生准备回去了。 2 走出屋,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克生走进院子,恰好看到百里庆正在不远处闲逛。 百里庆竟然已经扔了拐杖,走的稳稳当当。 !!! 这才几天? 从诏狱里被擡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一块好皮,奄奄一息,随时要一命归西的样子。 许克生暗自赞叹,有的人就如牛马一般,命硬! 抗造! 许克生大步走了过去,大声感叹道:「百里巡检,这麽快就康复了?真是牲口一般的身体啊!」 ??? 百里庆哭笑不得,读书人真会说话! 但是他没有还击。 谁让人家是县尊老爷呢! 就当是夸我了吧。 「下官拜见许县尊!」 ~ 许克生沉声道:「百里庆,跟我走。」 口气不容置疑,简直是在下命令。 「做什麽?」百里庆瓮声问道。 难道还要将咱下狱? 百里庆忍不住叫道:「许县尊,下官的路引是真的!」 许克生笑道:「陪我去踏青。」 ?!?! 百里庆豹眼瞪的滴溜圆: 」 」 我信你个鬼! 寒冬腊月,你出去踏青————苗吗? 许克生催促道:「百里巡检,时候不早了,快收拾行李。」 「不去。」百里庆梗着脖子道。 他总感觉没什麽好事。 虽然许克生救了他一命,将他送到陈老三这里养伤,还承担了他的医药、生活费。 但是他对许克生保持警惕,对朝廷的官吏都保持警惕。 「必须去。」许克生命令道。 「你————」百里庆也犟上了,「下官不去,哪里也不去。」 许克生抿抿嘴,突然大声道:「本官告诉这儿的邻居,你偷窥三嫂洗澡。」 「俺没有!」庆哥气的脸红脖子粗,低声吼道,「你是县尊,不能这样血口喷人,污蔑俺的清白!」 百里庆看到,不远处有村民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两个。 许克生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就跟本官走。」 「你!————」百里庆泄气了,「好吧————」 遇到这样没品的县尊,百里庆彻底没了脾气。 谁让自己落到人家的手里了呢? 念在他救了自己的性命,百里庆决定跟着走一趟。 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还了他的救命之恩,自己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去浪迹天涯,寻找张铁柱这个狗贼,哪怕是搜山检海,也要找到这狗贼,报了血海深仇。 ~ 许克生这次出来特地借了两匹马,正好匀给百里庆一匹。 百里庆牵着马,又瞅了一眼许克生,这里离京城不太远,许克生一人双马,显然其中一匹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可是他实在想不通,许克生打算将他怎麽样? 两人辞别陈老三,催马出了村子。 百里庆纵马上前,落了许克生半个马头,大声问道:「许县尊,为何老揪着下官不放?下官又不作奸犯科!」 许克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在京城,就是不安定因素,影响我大明的长治久安。」 听着许克生的信口胡说,百里庆忍不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满京城的权贵,你一个正六品的县令装什麽大个?! 啪! 许克生猛抽一鞭子,战马撒腿狂奔。 转瞬间,将百里庆抛在身後。 马蹄子扬起积雪,扑打在百里庆的脸上、身上。 百里庆惊讶地发现,许克生并没有回城,而是远远地兜一个圈子,一路向东。 「跟上!」 随风飘来许克生的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百里庆心里天人交战,最後还是拍马跟上了。 许克生肯定藏着什麽名堂! 不管了! 跟着去看看,他到底要作什麽妖! ~ 荒野,人迹罕至。 只有他们两匹马在雪地上狂奔,打破了雪原的寂寥。 许克生竟然一路去了栖霞山。 从一处荒凉的地方,许克生引马入山,在崎岖小径间迂回穿行。 百里庆不再多想,只是紧紧跟随。 终於。 许克生在一个山坡下勒住了马,跳了下来。 百里庆也随之而至。 许克生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听话就好!」 百里庆傲慢地擡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没有理会。 「嗨!」 许克生拿出一把短刀,冲百里庆吆喝一声。 百里庆刚回头,许克生就将刀子抛了过去。 刀子在空中打着旋,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寒光。 百里庆左手轻擡,无比随意地接住了。 ??? 狗官给俺一把刀子,这是作甚? 百里庆满头问号,也跳下了马,」狗————咳咳————许县尊,您这是何意?」 许克生没有理会,又从一侧的袋子里掏出一把铁锹,抢起来丢给了百里庆。 百里庆依然轻松地接住了。 许克生这才指着前面,」看到了吗,那有个山神庙?」 百里庆早已经看到了,作为昔日战场厮杀的军人,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前面丛林掩映下,露出了一角残破的庙檐。 深山藏古庙,难道里面有什麽古怪,许县尊让俺来捉人? 「作甚?」 百里庆皱眉道。 许克生背着手,大咧咧道:「去庙里,把自己埋了!」 百里庆无力地叹了口气:「许县尊,要杀要剐,您给一句实话。」 许克生淡然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百里庆心里一跳。 这————什麽意思? 但是许克生已经背过身子,在眺望京城。 他乾脆不问了,左手铁锹,右手短刀,几个起落就已经朝山神庙冲去。 与其和许克生打哑谜,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 ~ 山神庙低矮破败,已经塌了一个屋角。 庙门前蹲着一个伛偻着的老汉,乾瘦的身材,似乎随时被一阵山风给飘走了。 老汉看到百里庆,一语不发,拿到了门锁,退到了一旁。 百里庆握紧了铁锹、短刀,侧着身子,用铁锹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光线暗淡,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百里庆谨慎地走了进去。 当他适应里面的光线,心脏猛地砸了他一下,几乎跳出胸腔。 百里庆豹眼圆整,眼角都要睁裂了。 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他的仇人: 【张铁柱】!!! 他日思夜想,都想亲自手刃的仇人! 张铁柱被捆住了手脚,塞住了嘴巴,脸色苍白,身上臭烘烘的。 看着张铁柱惊恐的眼神,百里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看外面。 老汉正蹲在门前。 山风呼号而过,一阵枯枝断裂的声音不断传来。 ~ 许克生在下面安静地等待。 站在他的位置,恰好可以远眺京城。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隐约可见城墙和一处巍峨的城楼。 那是仙鹤门。 门後不远就是钟山,还有老朱正在给自己的陵寝。 许克生突然来了兴趣,想给老朱算一算风水。 《易》是五经之一,却是许克生学的最弱一门。 他算的头疼,也刚理出一条龙脉来。 头顶突然随风飘来一声闷喝:「狗贼!」 声音尖利,但是能听的出来,就是百里庆的声音。 许克生的推演被打断了,忍不住擡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飞檐。 接着。 庙里又传来百里庆的一阵狂笑、大骂。 声音凄厉。 如夜枭。 像鬼魅。 不似人声。 许克生浑身起了一阵凉意,不由地裹了裹新做的羊皮袍子。 周围有鸟儿被惊起,在空中盘旋几圈飞走了。 ~ 半个时辰後。 山神庙里的各种怒骂声、惨叫声全都停歇了。 百里庆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浑身血迹,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的眼睛血红,闪着狠戾的精光,犹如要择人而噬。 老汉依然颤颤巍巍的,有气无力地吩咐道:「放下刀子,脱光所有衣服。」 百里庆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完全听话照做。 老汉又指着他的脚:「鞋子,脱了!」 百里庆再次照办。 老汉指着脚边的包裹,又指着庙的东南角:「去!沐浴!更衣!」 百里庆拿起包裹,听话地去了。 碎石紮在他的脚底,他犹如没有了知觉一般,闷头向前走。 前面不远有一个水潭,竟然没有结冰。 百里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仔细地从头洗到脚。 洗去所有血污,他爬上了岸。 头脑终於清醒了,刚才的杀戮在渐渐退去。 一股山风突然卷了过来,百里庆猛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打开包裹。 里面从内到外一身旧衣服,还有一双棉鞋、裹脚布。 百里庆顾不上擦去身上的水,匆忙穿上衣服、裹脚布、鞋子。 所有的衣服、鞋子,竟然都十分合身。 ~ 等百里庆回到山神庙,血迹、碎肉残渣全都没有了。 老汉也不知所踪。 只有破败的神像下,正烧着一个火堆。 火光中隐约可见他的血衣、鞋子,现在烧的只剩下一个袖子了。 如果不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门前放着的铁锹、短刀,他都以为来错了地方。 如果仔细查看,还能看到屋里的土被换了。 百里庆有些惭愧。 许县尊给了铁锹,显然是让自己处理尾巴的,结果却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代办了。 百里庆立刻跪下,对着山神像邦邦磕了两个头。 「老丈,小子谢过了!」 百里庆站起身,出门拿起铁锹和短刀。 短刀竟然也被擦的乾乾净净,没有一点血污。 百里庆心里清楚,老汉不是平常人。 透过树林,他看到背着手远眺京城的许县令,心中更是一阵发寒。 能将张铁柱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地从京城、从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运到这里。 许县令到底是什麽人?! 百里庆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 想到自己和许克生一起被锦衣卫带走的,最後两人都被放了。 许克生更是毫发无伤。 自己虽然差点被打死,但是现在想来,这顿打挨的爽快! 打心底感觉爽快! 因为没有这顿打,就不会有今天手刃仇人的机会! 他现在只记住一点: 许县令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是帮自己报仇的恩人! ~ 许克生听到响动,回过头,正看到百里庆猿猴一般,几个起落就到了眼前。 百里庆眼睛红肿,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头发洗乾净了,已经结满了冰渣子,衣服、鞋子也全都换了。 但是他一身浓郁的杀气,依然让人汗毛倒竖。 两匹战马受到了杀气的影响,也在不安地打着响鼻,躁动地刨着土。 许克生丢给他一个羊皮帽子,」带上。咱们回城。」 许克生作势走向战马。 噗通! 百里庆跪下不断磕头,大声道:「多谢县尊老爷,小人才报了血海深仇!」 「以後小人给县尊做牛做马,唯县尊马首是瞻!」 许克生心里美滋滋的。 清扬对百里庆的武功评价甚高,说是万人敌的好手。 如果有此人护卫,自己的防护瞬间提升了几个等级。 许克生将百里庆搀扶起来,轻轻帮他拍去尘土:「百里巡检,你的路引是真的,改日回北平府吧!」 百里庆用力摇摇头,「小人就留在县尊的身边!县尊如果不收留,小人就继续去做乞丐,暗中护卫县尊的安危。」 许克生很满意,自己没看错人。 这是位知恩图报的好汉子! 许克生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先回京城,其他的,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