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花间无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84 咸阳宫病事(2/2)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旭日初升。 朝辉洒落在上元县衙。 县衙突然充满了人声,打破了节日的寂静。 今天是正月初三,上元县衙开印了。 今天许县令不在,庞主薄召集各房司吏、典吏、三班的班头到了大堂。 环视众人,庞主薄道:「县尊奉旨出门办差了,今天本官和诸位一起开印。 各房司吏上前检查封印无误,庞主簿揭开了封印,拿起钥匙打开盒子,郑重地捧出铜做的官印。 他和林司吏今天都有些激动,昨天下午县尊突然请他们来县衙,县尊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要去滁州,县衙的公务都拜托给两人; 第二件事,他们两个升迁在即,最近一定要低调,别出岔子。 他们两个不知道旨意伺时候,县尊说就这几天。 林司吏已经看了大门无数次了。 庞主簿咳嗽一声,正准备说几句话,守门的衙役匆忙进来,「主簿,来了圣旨!」 庞主簿和林司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握住了拳头,眼里闪着光,升迁的旨意来了! 庞主簿急忙带着众人迎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在主簿的位置上蹉跎太久了,经历了一任又一任县令、县丞,他甚至以为自己太胖,而官场是将形象的地方,自己要在主簿的位置上蹉跎後半生了。 没想到许县令带来了光! ~ 来传旨的是吏部的一个郎中。 庞主簿、林司吏最後的疑虑消失了,吏部的人来传旨,肯定是升迁的。 也有不少人猜到了,纷纷羡慕地四处乱看,不知道谁是今天的幸运儿。 上元县衙的大堂前很快站满了人。 庞主薄带着各房司吏、典吏、三班的班头站在最前面。 寒风凛冽,众人齐刷刷跪下接旨。 吏部来了一位郎中宣读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升庞以仙为上元县丞,————;升林怀玉为上元县典史————」 圣旨宣读完毕,庞主薄带着众人谢主隆恩,吃力地爬了起来。 郎中拱手道喜後,回宫缴旨了。 县衙的众人都围着新鲜出炉的庞县丞、林典史,大声道喜。 庞县丞、林典史两人红光满面,连连向众人拱手还礼。 庞县丞从县衙的老三升为老二,从正九品升为正八品,再进一步就是县令了一虽然典史属於未入流的杂职官,没有品级,但是变化最大的就是林典史,他从「吏」升为了「官」,这是一次阶层的跃迁。 重新进入官员的阶层,林怀玉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往日沉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现在主簿空缺,让他看到了努力的方向。 闹哄哄一阵子,庞县丞伸手示意众人安静,「县尊奉旨办差去了,临走前叮嘱我等尽职尽责,不要出了纰漏,现在各位都回到各自岗位。咱们中午一起吃酒,本官和林典史请客。」 众人齐声称喏,陆续都退下忙碌了。 庞县丞和林典史相视一笑,年前许县令就暗示要升迁了。 心里吊了一个春节,现在终於落地了。 林典史请示道:「县丞,今天有两个案子需要审理,您看————」 「审!」庞县丞重重地点点头,「县尊说了,案子不要拖,不用等他回来。 我等当勤勉做事,绝不辜负县尊栽培。」 林典史躬身道:「卑职现在去准备卷宗,准备传唤相关人等。」 林典史匆忙去了一旁的公房。 已经有手下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坐在椅子上,林典史心中感叹不已。 如果不是县尊提携,自己在吏员的位置不知要蹉跎多久,也许终生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林典史只是略熟悉了新房间,就立刻投入工作。 县丞说的是,必须将差事办妥当,方才不负县尊的提携之恩。 ~ 此刻,许克生驱马上了一个小山头。 裹紧了羊皮袍子,依然挡不住北风的侵袭。 许克生任由寒风劲吹,扫视山下。 这里是全椒县,前面就是滁州马场。 路上他已经听蓝千户说了,滁州的马场年前也被锦衣卫查到,有私贩战马的罪行。 监正、群长、地方的豪强纷纷落网。 朝廷也迅速出台旨意,裁撤滁州马场,并要求在夏初,将战马上缴,母马和马驹分散到养马的家庭。 在许克生身後,百里庆、蓝千户纷纷催马上来,和他一起眺望马场。 马场薄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许克生转头询问蓝千户:「千户,马场应该不知道咱们要来吧?」 蓝千户摇摇头:「应该不会知道。」 昨天半夜他们到了全椒县,如果赶来马场也办不了什麽事。 许克生担心有人在其中作祟,导致战马出了问题,想打马场一个措手不及,於是他们先去了滁州卫所,在卫所休息了半夜,蓝千户顺便拿出旨意,调了一百骑兵。 凌晨,他们就打着火把出来了,一路赶来马场。 许克生提议道:「千户,下官建议封锁马场,不让人员随便进出。」 蓝千户当即下令:「封锁马场,严禁人员进出。」 骑兵纷纷出动的,铁蹄隆隆作响,迅速将马场的外圈游曳。 王少卿见到一个县令竟然可以向上指挥一个千户,心中不由地惊诧莫名,咂舌不已。 他以为许克生有大背景,蓝千户才如此给面子。 不愧是京城,有些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蓝千户伸手虚邀:「王少卿,许县令,请吧?」 王少卿催动战马,率先冲了出去。 许克生、蓝千户紧随其後,众人直奔马场的大门跑去。 ~ 他们都已经冲进了马场,马场的监正才带着手下惊疑不定地迎了出来。 王少卿率先勒住了战马,对许克生介绍道:「许县令,马场的杜监正是昨日才上任的。之前的监正因为战马大量死亡,已经被朝廷下狱了。」 许克生一行人跳下马。 蓝千户稳稳地站住,许克生抓住了马鞍,勉强站稳了,但是两腿冰冷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王少卿却一个趔超,倒退了一步,幸好有锦衣卫的番子身手敏捷,搀扶住了他。 王少卿、蓝千户刻意分站两旁,将许克生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杜监正看到太仆寺的王少卿只是陪在一旁,为首的却是一个正六品的年轻文官,他有些迷糊了。 王少卿和杜监正相熟,上去简单说了情况。 杜监正这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来接管马场的。 t他更加迷惑了,来人之中有一名正四品的少卿、一名正五品的千户、一名从五品的知府,朝廷为何让一个正六品的官员全权负责? 许克生不等马场的人反应过来,拿出圣旨:「滁州马场众官吏接旨!」 等杜监正带人跪下,许克生大声宣读了洪武帝的旨意。 圣旨点明了他的来意,也授予了他接管马场、全权负责的权力。 杜监正等人接了旨意,又拜见了王少卿、蓝千户他们。 许克生和他们寒暄了几句,立刻吩咐道:「杜监正,带我们去看病马。」 杜监正看他雷厉风行,不由地看向王少卿,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新的头领。 不过「许克生」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许克生见他行动迟缓,忍不住咳嗽一声,「杜监正,请前面带路。」 杜监正如梦方醒,习惯地躬身道:「各位上官,这边请。」 ~ 许克生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 马场打扫的很乾净,看样子是按照自己制定的《马场牧养法式》来的。 直到靠近马厩,才有马粪的味儿随风飘来。 这说明之前的监正很负责任,只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更难的危机。 杜牧监指着最南面的马厩,解释道:「许县尊,病重的马儿都安置在那里。」 「兽医呢?」许克生问道,「全都叫来吧,本官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杜牧监急忙召集来马场的兽医,竟然足足有十六个人。 许克生暗自赞叹,不愧是历史悠久的马场,兽医配备甚至比京城的马场都齐全。 兽医属於一个张姓兽医博士管理,他上前介绍了病情:「战马大部分都有腹泻的问题,但是久治不愈。」 蓝千户看了一眼许克生,治疗战马腹泻,许克生十分拿手。 陈同知的爱马曾经病重,就是腹泻的症状,京城的一众兽医束手无策,最後就是许克生给治好的。 「现在病马有多少?死亡了多少?」许克生又问道。 张博士回道:「大部分战马都和往常不太一样,有的狂躁不安,有的无精打采。」 「目前病重的五十七匹,其中今天早晨病重的六匹。昨夜死亡了三匹,截止到现在已经死亡了三十一匹。」 一旁的蓝千户眉头紧皱,死亡这麽多战马绝对不正常。 难道是马瘟? 许克生却心生疑惑。 马场这麽干净,兽医这麽多,怎麽会有马瘟? 战马大面积生病又是怎麽回事? 滁州的牧场自从宋代就有了,至今已经数百年,牧场根本不可能存在有毒的草类。 莫非是人为下毒? 「哪些是今天早晨病重的?」许克生询问道。 张博士指着眼前的几匹马:「县尊,就是这几匹。」 许克生上前查看一番,又要来病案翻看。 这六匹马是昨天夜里突然腹泻的,今天到现在依然食欲不振。 张博士在一旁解释道:「许县尊,马场不仅仅是这几匹马,其他的战马也都多少出现了一些症状。 「」 「死亡的马儿从发病到死亡,时间很短。小人怀疑这是一种烈性的马瘟。」 许克生沉吟半晌,回道:「你分析也有道理。」 「啊嘢!」张博士突然一拍脑袋,惊叫道,「您是许————许————您————《马场牧养法式》、《马场防疫法式》,都是您的大作!」 张博士急忙一个长揖:「原来是许神医,小人失敬了!」 许克生起身还礼:「张博士客气了,大家是同行,有机会一起切磋。」 张博士激动的有些哆嗦,虽然马场下发的法式没有提起许克生的名字,但是他从京城的朋友那里得知了内幕。 本以为制定法式的兽医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想到如此年轻,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滁州马场的人有些骚动,看向许克生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法式,也由衷地佩服。 许克生是神医,但也是他掀起了太仆寺案,最终导致朝廷大规模裁撤马场。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将失业,这一切的源头就在眼前。 蓝千户注意到他们的变化,刚才都还是畏惧、崇敬,现在有些人目露凶光,有些人神情变得厌恶,蓝千户的目光锐利,冷冷地盯着他们。 如果有宵小,那必然在这些人中。 ~ 王少卿在西北就是负责马场的,他将医案拿过去翻阅了一遍。 结合刚才看到的病马的症状,他也感觉和马瘟很是相似。 王少卿不由地有些困惑,难道真的是马瘟? 但是如此峻烈的马瘟,他还没有见过,只在西北听老人说起过,一旦病起,一个有近千头成年马的大马群,只需要短短一个月就能全军覆没。 王少卿满腹疑虑,只好放下医案,准备看许克生如何应对。 张博士叉手问道:「县尊,下面该如何治疗?」 许克生看着病马,沉吟片刻,最终却说道:「先不急。」 张博士: 」 他没听懂许县令是什麽意思,现在病马随时都可能死亡。 怎麽还不急呢? ~ 许克生环视马场众人,「既然陛下托付重任,命令本官全盘接手马场,那麽从现在开始,从杜监正及以下人员,全部要听从本官调遣。」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许克生看着他们,等他们表态。 杜监正率先拱手道:「下官听从许县尊指挥。」 有了他带头,其余人都纷纷拱手,表示服从。 许克生这才继续道:「现在先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事,每个群长都看管好自己马群的每一匹马,有问题随时上报给兽医,也要及时告诉本官。」 「第二件事,每一个兽医固定负责几个马群,不许交换,不许插手职责之外的马群的问题。」 许克生要来了花名册,当即做了分派。 一共一百三十二个马群,十六名兽医,每个人负责八个群。 一个群基本上有四匹母马,一匹公马,马驹未算在内。 一个有经验的兽医,足以应对五十匹左右的数量。 剩下的四个群、重病隔离的马群,许克生亲自负责。 许克生明确了兽医和对应的马群,然後将兽医和各群的群长叫到一起,」兽医要认清群长,群长也要认清你们的兽医。」 「各人管好自己的马群,严禁给职责外的马群喂料、开方、喂药。」 「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来找本官。」 王少卿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兽医和群长,马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王少卿这才大声道:「各位一定要管好自己负责的马群,谁喂料谁负责,谁开方谁负责。」 「战马是朝廷的军需物资,自己掂量着办吧。」 兽医们、群长们都後背发凉,齐齐拱手领命,「小人一定尽所能,照料好马匹。」 许克生这才放缓了口气,」这次的马瘟很烈,各位都小心为上,本官也争取尽快拿出药方。」 张博士带着众人告退了。 ~ 看着兽医和群长都走远了,他又命杜监正将护场兵的总旗叫来。 吩咐总旗将手下的兵集中起来,把守马厩的各路要害。 许克生最後道:「本官在的期间,护场兵暂时取消一切巡逻,只负责把守马厩附近的各路口,严禁人员随意走动,盘查行踪可疑的人员。」 之後许克生又叮嘱杜监正:「马场的饲料、药材,你亲自负责,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杜监正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了,没想到也有任务,还是很重的两个。 但是他也只能拱手领命。 看着马场的人都跟着杜监正走了,许克生才开了药方,命手下去开药。 又找蓝千户要了十个兵,」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这些病马灌下淡盐水。」 众人开始忙碌。 许克生反而清闲了。 王少卿忍不住问道:「许县令,本官刚看你开的方子,竟然用了大黄、番泻叶,这些不是催泄的吗? 「,「还有灌下大量淡盐水,也是催吐、催泄的。」 「明明病马已经在腹泻了,为何还要加重呢?」 许克生解释道:「少卿,虽然病马都有腹泻的症状,但病症还存在很多不同。」 「昨晚发病的病马,症状主要是流涎、抽搐、心跳乱。」 「前几天的病马,有的是狂躁,有的是萎靡。」 蓝千户皱眉道:「怎麽会有如此多的症状?」 许克生看左右都是京城来的人,才沉声道:「因为极有可能不是马瘟,而是人为地投毒,并且用了不同的毒物。」 !!! 王少卿、蓝千户都大吃一惊。 是谁这麽狠,胆子这麽大? 毒死朝廷二十多匹好马,陛下能轻饶了他吗? 蓝千户瞬间想明白了许克生刚才的几个命令,兽医明确负责的马群,护场兵把守路口。 全都是在防范投毒,同时也提高了投毒的难度。 刚才他和马场的人说是马瘟,那就是在麻痹他们了。 许克生继续解释道:「如果是一种致死率很高的马瘟,那麽马场死的就不会只是二十头,现在至少已经死亡三成以上了。」 「病重的也不会区区这些,而是至少一半已经病倒了。 1 王少卿有些担忧,「许县令,如果————本官说是万一,万一是马瘟呢?」 许克生微微颔首,「少卿顾虑的有道理,也存在是某一种马瘟都可能。现在是清晨,等中午就能见分晓了。」 王少卿恍然大悟:「如果是中毒,一个上午必然有好转;如果病情加重,那就是马瘟了。」 许克生笑道:「正是!」 王少卿的心中感叹不已,後生可畏! 自己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许克生却已经有了对策,他终於明白,为何太子坚持让许克生来一趟。 京城果真藏龙卧虎,一个不起眼的县令,不仅医术通神,竟然处理棘手问题也游刃有余! 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在奉天殿参加大朝会吧? ~ 京城。 今天各衙门都开印了,也是朝廷在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次大朝会。 奉天殿,早朝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新年第一天,就连陛下都是温和慈祥的。 很多文臣、勋贵都心怀期盼,春节前就传闻,太子年後将参加早朝。 直到陛下都已经坐在龙椅上,他们却惊愕地发现,太子的位置依然是空的,太子并没有如传言的那样,参加奉天殿的早朝。 蓝玉心中不解,既然太子身体还不足以上朝,为何陛下将许克生派出去了? ~ 咸阳宫书房。 朱标和黄子澄几个年轻臣子在闲聊。 虽然有奏疏可看,有伴读、侍讲可以聊天解闷,但是朱标心中依然烦躁难耐。 许克生、戴院判都认为他可以参加早朝,但是却被父皇最终给否了。 父皇的决定是,等春暖花开再参加不迟。 现在天太冷了,早朝还要早起,父皇担心他吃不消。 朱标终於还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你们先忙着,本宫出去看看。」 带着张华,朱标出宫四处溜达。 看到不远处太子妃的景阳宫,朱标心中一动,决定去看看太子妃。 随着太子的到来,景阳宫一时间有些慌乱。 太子太久没来这里了,老宫人有些激动,新宫人却有些惶恐。 众人纷纷跪下迎接。 ~ 朱标态度和善,「平身吧。」 他正准备去找太子妃,却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宫女的左眼睛肿的厉害。 「你这是怎麽了?」 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奴————奴婢不小心摔的。」 朱标越看越不像。 他也是习过武,上过战场的,这种伤更像是击打造成的。 「今年多大了?」 「禀殿下,奴婢十四岁了。」 朱标心中叹息,在家里还是父母的心肝宝贝,现在却被打成这样。 景阳宫何人如此暴虐? 朱标的心中本就烦乱的心,现在更是怒火翻腾。 梁嬷嬷匆忙从後面过来,跪下施礼:「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太子淡然道。 梁嬷嬷爬起来,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太子指着小宫女的眼睛,询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太子的心情本就不好,现在看到小宫女被欺负,脸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 梁嬷嬷看了一眼小宫女。 小宫女吓得再次跪下,垂泪道:「太子殿下,是奴婢自己摔的,奴婢该死!」 太子看了梁嬷嬷一眼,缓缓道:「和本宫说实话!」 梁嬷嬷听出了太子的不悦,不敢再隐瞒,只好据实禀报:「殿下,她做事笨手笨脚,三殿下惩罚了她?」 「壑儿?」朱标有些不敢置信,「如何惩罚?」 「三殿下踢了她一脚。」 ?! 朱标简直不敢置信。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如此狠辣? 一脚下去,竟然将小宫女的眼睛给踢坏了?! 朱标怒喝:「去请御医给她诊治。」 梁嬷嬷躬身领命,急忙吩咐一个内官去请御医。 太子妃终於从後面匆忙赶过来,」夫君!妾身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太子冷哼一声,「朱允烃呢?」 这个逆子! 今天有必要搬出老朱家的家法了。 吕氏急忙回道:「夫君,壑儿在寝殿,他————」 没等她说完,朱标已经大步朝寝殿走去。 ~ 等朱标进了寝殿,却发现朱充烟还没有起床。 一个小女孩在陪着床边,低声和他说话。 这是他的三女儿,今年刚六岁,和朱允一样,都没有册封。 三女儿的母亲李妃正安静地站在一旁。 朱标喝道:「朱允壑,怎麽还不起床?」 三女儿看到是他,急忙站起身解释:「父王,三哥病了。」 李妃上前施礼,」臣妾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没有停步,大步走了过去,「爱妃平身。」 他快步走到床前,逆子是在装病吧? 等看到孩子他才怔住了。 只见朱允小脸通红,正在昏睡。 他急忙伸手试了一下额头。 滚烫! 朱标的怒气全消,小宫女的事瞬间全忘了,只剩下了担忧。 这麽高的热会死人的! 吕氏已经追了上来,柔声劝道:「夫君,孩子有病气,您别靠那麽近。」 朱标却皱眉道:「请御医了吗?」 「吴御医刚走,开了一剂药,准备孩子醒了就喂下去。」 「请戴院判!」朱标沉声道。 孩子的高热让他心慌。 论医术,他首选许克生,其次就是戴院判。 现在许克生出京了,戴院判成了唯一选择。 吕氏急忙吩咐下去。 太子问道:「孩子怎麽病了?」 吕氏叹了口气,回道:「昨天半夜突然高热,还吐了一回。」 朱标看了一眼李妃,斥责道:「壑儿既然病了,你就不应该让女儿再过来。小孩子身体弱,万一传染了,岂不是遭罪?」 李妃唯唯诺诺,低头认错。 三女儿见母亲被训斥,胆怯地偎依母亲身旁。 吕氏急忙求情道:「夫君,他是来给臣妾请安的。听到儿病了,小因闹着要见三哥,就一起进来了。」 朱标摆摆手,不悦道:「赶紧带孩子回去。朱允坚生病期间就不要过来请安了,更不能让孩子过来。」 李妃带着女儿匆忙告退。 ~ 戴院判被梁嬷嬷请来了,吕氏去了偏殿回避。 等戴院判给孩子做了检查,朱标上前问道:「院判,要紧吗?」 戴院判沉吟片刻,回道:「太子殿下,老臣恳请传小方脉的郑御医来一趟。」 朱标生起一阵寒意,郑御医主治小儿疾病,尤其是负责治疗小儿痘疮。 「壑儿他————他————」 难道院判认为这是痘疮? 痘疮的死亡率很高,并且在痘疮面前,众生平等,因为没有良药可治。 戴院判字斟句酌地说道:「太子殿下,臣来之前已经看到了三殿下的医案,高热来的很突然,之前没有徵兆。像是外感高热,但是老臣也不敢贸然排除其他病症的可能。」 他虽然没有说出可能是痘疮,但是他的这句话已经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朱标没有犹豫,当即命人去请郑御医。 戴院判又继续劝道:「太子殿下,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间,不宜在这里久留。」 朱标摆摆手,「本宫已经是成人,无碍的!」 戴院判却沉声道:「太子殿下,疾病从不区分老幼的。」 痘疮虽然成人很少有得,但是也不是没有。 其实,戴院判还有一句话没说,太子殿下还没出过痘疮。 朱标还想留下来看着儿子,戴院判却躬身哀求道:「太子殿下,如果陛下知道了您在这里,肯定要怪罪下来的。」 朱标有些头大,万一父皇知道自己来探视高热病人,肯定会数落一通。 「好吧,本宫去偏殿等着,郑御医来了之後,本宫再回去。」 戴院判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臣在这里等候郑御医。」 ~ 朱标去了偏殿。 吕氏已经将他和戴思恭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早已经在暗自垂泪。 儿子竟然可能得的是痘疮?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病,几乎无药可医。 「夫君,把许克生叫回来吧?」 此时此刻,她只相信许克生的医术。 朱标无奈地回道:「他今天才刚到滁州。」 看吕氏担忧不已,朱标安慰道:「有戴院判在,不要担心。我刚才也看了,儿子更可能是风热。」 他故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吕氏渐渐宽了心。 朱标的心却早已经吊了起来。 冬去春来,正是痘疮肆虐的季节。 希望朱允仅仅是外热吧! 2 片刻功夫,郑御医来了,被戴院判引去了寝殿。 朱标起身就要过去。 吕氏低声道:「夫君,院判说的是,您就别进去了,在这等着吧。」 朱标沉吟了一下,」我去门口等着。」 等他出了偏殿,郑御医也恰好出来了。 「壑儿是怎麽了?」 郑御医躬身道:「禀太子殿下,三殿下的症状是风热。具体是哪一种,还要先退热,然後静观其变。」 朱标乾脆直截了当地问道:「有可能是痘疮吗?」 郑御医略加沉吟就回道:「殿下,目前还不能确诊。只能诊断是外感风热,用清热解毒的方子。」 朱标微微蹙眉。 这种说辞适用於风热、麻疹、痘疮。 他看的出来,郑御医也不敢确诊,所以话说的如此圆滑。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指责,因为即便是痘疮,也要在高热後三、四天才能有明显的症状。 戴院判走过来,沉声道:「太子殿下,臣赞同郑御医的诊断。」 郑御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支持,等於是一同担责,这种情分弥足珍贵。 朱标无奈,只好点头答应:「那就开方子吧。」 他想再次进去看看儿子,戴思恭却挡在门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太子殿下,您不宜进去。」 郑御医见状,也急忙站在戴院判的身侧阻拦:「太子殿下,您不仅不能进去,微臣还恭请殿下远离。」 即便是风热,太子也有被传染的可能。 那是陛下怪罪下来,他们两个都吃罪不起。 朱标无奈,只好回偏殿和吕氏交代了几句,闷闷不乐地返回了咸阳宫。 他有些後悔了,不该派许克生去滁州。 本以为自己恢复的很好,许克生出去十天八天丝毫不会有事。 没想到自己没事,蝇子却有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