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兄弟齐聚

御史涂节就站在李相国的身边，低声道：「相国，听闻刘伯温与宋濂都要辞官了。」 涂节想说刘伯温与宋濂也要离开朝廷了，觉这麽说会让李相国好过一些。 这麽多年以来，李相国与刘伯温他们一直不对付。 让相国知道，刘伯温与宋濂权势也没了，相国会好过一些。 至少如今朝野上下，还有不少人依旧是当年李相国提拔的官吏，这些人都是李相国的羽翼，包括他涂节。 甚至还有这麽多的淮西将领在，即便是告老了，他李相国依旧是这个朝廷举足轻重的人物。 见李相国没有反应，涂节低声道：「李相国？」 李善长的目光有些涣散，白须随风飘动着，他低声道：「胡惟庸……这些天一直都在做什麽？」 「听闻此人一直都和拱卫司的人厮混在一起。」 李善长低声道：「又是拱卫司……」 涂节道：「在下近日来，也看到了不少拱卫司的人在朝中走动，这拱卫司的人手怎越来越多了。」 李善长搁下手中的青玉，「这拱卫司的人，都是上位身边的亲军，以前上位曾要设检校，只是後来又裁撤了。」 「相国的意思是……」 李善长望着皇宫的方向，他又道：「上位没明说，我们就不要乱猜。」 涂节心中已明白了一个大概，空印案来突然，甚至绕过了刑部与御史台，在这个过程中，朝野一无所知。 且在暗中查了一段时日，有了结果之後，才告知群臣。 这如何不令人心中生寒？ 指不定皇帝还拿着他们的什麽把柄，在暗中一直调查。 李善长抬了抬手，示意涂节离开。 涂节行礼之後，便告退了。 他刚走出相国府，就见到了来此地的汤和。 要说淮西勋贵，就说淮西二十四将，就以汤和为首。 「汤帅！」涂节慌忙行礼。 汤和没有理会他，而是迈过相国府的门槛，大步走入府邸中。 相国府内，李善长见到汤和。 「往後，你不要再参与朝中之事。」 李善长道：「汤帅，在下从未想过要牵连汤帅，可这六年来汤帅一直疏远我们，为何？」 汤和道：「李善长啊，你就是太贪心，你的权欲太大了。」 「老夫也都是为了淮西老营的兄弟呀。」 「你糊涂！」汤和道：「你真以为如今还是以前，这是朝廷，这不是当初的吴王府了，上位早已不是当初的上位，连你也变了，你也变贪无厌了。」 李善长一时无言。 汤和道：「往後多多自重，上位不杀你，你就好好睡个踏实觉。」 言罢，汤和挥袖离开。 李善长独坐在院子中，沉默不言。 自从李存义死後，李善长确实好久没有睡好觉了。 夜里有下人端着一盘鱼而来，又将碗筷都摆在了桌上，下人低声道：「相国，这是从定远老家送来的梅鱼，午时刚送到，都是新鲜的。」 下人双手捧着筷子，躬身站在一旁。 李善长看着这梅鱼一时间无言，只是蹙眉，扭头不去看桌上的鱼。 一旁的老仆又道：「相国，你已有两天都没好好吃饭了，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李善长闭着眼，稍稍摇了摇头，依旧一个人枯坐。 老仆只好又让人将这盘梅鱼端了下去。 空印案发生的数日後，应天依旧如往常一样，那天落下的人头就算再多，似乎也没有影响百姓们过年。 临近过年，应天城更热闹了。 朱橚站在皇宫的北门左看右看似在找人，静儿则坐在马车的车辕上，正捧着一卷书看。 寒风吹过时，冻朱橚直打哆嗦，他不断地往手中呼气，让自己的手暖和一些。 「姐，好冷啊。」朱橚哆嗦着道。 「冷就坐马车里来。」 「我要看着二哥与三哥来，我要是坐在马车里，二哥三哥来了，我都不知道。」 「随便你。」静儿回了一句，继续看着。 「二哥，三哥……你们怎麽还不来呀……」 朱橚冻鼻子耳朵通红，又吐出一口白雾，还活动活动脚，让自己暖和一些。 忽然，朱橚感觉自己後背传来一道怪力，这股力量径直要把自己提起来。 「哎呀！」朱橚一声惊呼。 「哈哈！小子你总算长高了！」 「让我看看他长了几斤几两。」 身後传来了怪笑声，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朱橚回头看去见到是二哥与三哥，他笑道：「二哥，三哥，不要闹了。」 朱樉与朱棡上下其手，一时间三兄弟在雪地里打着滚，好一会儿才停下。 朱橚重新站起来道：「二哥三哥，母后与父皇就在宫里等着了。」 静儿也下了马车道：「二哥！三哥！」 朱樉道：「哎呀，静儿也长高了，让二哥抱一抱。」 「哼！」静儿一扭头，一手拿着书就往宫里走去。 朱棡道：「静儿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你这个当哥哥，也不能随便抱了，你还以为是小时候呢？」 朱樉道：「长大了也不好，长大了就要嫁人了咯。」 兄妹四人说说笑笑走入皇宫。 静儿回头看了看道：「三哥，你怎麽还这麽胖啊。」 朱棡道：「我还胖吗？」 朱樉道：「军中锻链的多，吃的也多，你三哥一边瘦一边使劲吃，军中就他最能吃。」 「哈哈哈。」朱橚大笑着。 朱樉道：「老四呢？」 静儿道：「四哥，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去找母后了，说怕你们揍他。」 朱橚道：「四哥是在帮母后准备家宴，如今四哥很懂事的。」 「懂事？」静儿又道：「整天领着一群人到处打架，也叫懂事？」 朱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乾脆不说了。 四人正走着，忽见到远方一个小身影一闪而过。 朱棡眼神一亮，喝道：「老四，休走！」 言罢，朱棡便追了上去。 不多时就传来几声叫唤，而後朱棡就提着老四走了出来。 朱棣道：「再过两年我也去北方，我们有本事去战场上论个高低，在这里逞什麽威风！」 尽管被这麽提着，但朱棣依旧在犟嘴。 朱棡道：「看来三年不打，皮厚了？」 朱棣道：「我只是还打不过你们，别等我……」 话还没说完，朱棣就挨了一个爆栗，他看着正笑着下黑手的二哥。 朱棣大声道：「有本事战场上见高低，欺负小孩算什麽好汉，算什麽英雄！」 就这样，兄妹五人一起回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前，朱标正在亲自搬着用饭的座椅。 朱樉忙正色道：「大哥！」 朱棡也忙行礼道：「大哥！」 朱标看着这两个弟弟道：「回来就好。」 而後，朱樉与朱棡也看向了一旁的常妃，行礼道：「嫂嫂！」 常妹笑道：「好了，准备用饭吧。」 两兄弟又见到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穿着厚实的棉服，看模样只有一两岁大，正蹒跚走在坤宁宫的雪地上，目光看着往来的人。 朱樉大笑道：「哈哈，我的大侄儿！」 宫里也不是没有像小雄英这麽大的孩子。 朱樉一眼就从一群孩子中看出了大哥的孩子。 主要是小雄英长太像大哥了。 小雄英被陌生人一抱，就大哭了起来。 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二叔与三叔。 朱棡道：「二哥，让我也抱一抱。」 随後，小雄英又到了朱棡的怀中，这孩子哭更大声了。 他哭越大声，老二与老三就更喜欢这个大侄儿。 「咳咳……」 直到听到一声咳嗽，朱樉与朱棡就放下了小雄英，神色严肃地行礼道：「父皇。」 小雄英径直逃到了马皇后的怀中，眼神带着泪花，他的双臂环抱着奶奶的脖子，眼神警惕地看着二叔与三叔。 朱元璋看到这两兄弟全须全尾的回来，点头道：「怎麽？这一来见了你们大哥，就不来见咱了？」 朱樉道：「父皇，我们没有……」 「哼。」朱元璋又哼道：「你们两小子，心里就只有你们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