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如将整个蛋糕做大！

“林家”在宁波府四年，陆辰对浙东地区的海贸形势已经非常了解。 谢家是没有自己的远洋船队的，与双屿港的这些海商只是分销、供货之类的生意往来。 只要不发生另一个位面历史上的拖欠货款事件，谢家与双屿海商集团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 而双屿港闽商、徽商两大海商集团，以及其他一些规模较小的海商之间，不但有合作，也有竞争。 最关注你的，往往不是合作伙伴，而是竞争对手！ 连谢家都能打探出，许氏兄弟在博多悄悄置办产业，给自己留有后路，此事只怕在其他有实力的海商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能在一个行业做得风生水起的家伙，哪有人会是傻子啊！ 陆辰估计，除了家底还不够厚的中小海商，金子老、李光头这些海商大佬，多半也在海外悄悄置办了产业，转移了不少银子到海外。 至于在哪里，就不清楚了。 有可能是日本，也可能是东南亚国家。 此时的东南亚地区，已经有很多华人定居点。 暹罗的都城阿瑜陀耶，就有华人聚居的“奶街”，马六甲城有“中国村”。 马来半岛北部的北大年王国，也有大量来自广东、福建的华人移民。 到了万历初年，北大年女王甚至招广东人林道乾为婿，任用华人为大臣。 在吕宋、旧港、三佛齐等地，同样也有很多华人定居。 这样下去可不行！ 传统的华人士绅就算有了银子，也是囤积土地，实在无地可买，往往直接将银子埋到地下藏起来。 但江浙一带不一样，这里已经有了大规模的纺织工业。 松江府各县开设了大量的纺纱、织布工坊，松江棉布畅销大明全境。 以苏州、湖州、嘉兴、杭州为中心的丝绸产业，也形成了规模效应。 整个长三角地区的纺织从业者，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即便如此，产出的丝绸、棉布仍然供不应求！ 除了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庞大市场，出口海外也有相当大的缺口。 市场还远远没有饱和，只要能生产出来，根本不愁卖。 此时的江浙一带，已经具备了投资工商业的条件。 银子这东西，要流通起来，才能活跃经济，产生方方面面的收益。 在陆辰眼里，双屿港的海商们赚了那么多银子，与其转移到海外，还不如让他们投资纺织业。 增加棉布、丝织品的供货量，将整个蛋糕做大。 成规模的工商业所能创造的财富，是那些只想着兼并土地，侵吞大明最重要税源的士绅所无法想象的。 是时候让这帮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是工农业剪刀差了。 “以中公，杭州的这场闹剧，也给孤提了个醒。” 陆辰开口道， “双屿港这些大海商不但财力雄厚，手上的武力也不弱。 若是什么时候再冒出个陈仕贤，谁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孤以为，朝廷不能再对他们放任不管了。” “殿下的意思是，招安金子老、李光头，许氏兄弟等人？” 谢丕试探着问道， “朝廷重开宁波市舶司，在六横岛派驻官员？” “不。” 陆辰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方案孤是考虑过的。 双屿港能有如今的局面不容易，无论是派驻文官还是内臣，都有很大的问题。 孤的打算，是由浙江巡抚衙门出面，私下办理此事。 只不过，以中公恐怕在朝堂上要背负在浙江专横跋扈、目无法纪的骂名了。” “能为殿下分忧，老臣岂会在乎区区虚名。” 谢丕连忙表态。 “朝廷派人前往余姚传旨的同时，孤也私下去信宁波，命芸娘去一趟六横岛，带许氏兄弟、金子老、李光头，还有那个佛朗机人首领来京。” 陆辰继续道， “对这些海商，首先要安他们的心，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身家性命是有保障的。 朝廷不明着招安，就由浙江巡抚衙门出面，给他们巡抚幕客、赞画之类的身份，关键是要出具正式的聘书，加盖浙江巡抚大印。 这些聘书，要交到许栋等人手上，由他们自行保管。 有了这些聘书在手，浙江地方官就不会为难他们。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此事就在京师直接办理。 听闻以中公的长子谢用栻，在嘉靖十五年荫监生，现任淮安府通判。 次子谢用枢、三子谢用柳如今都在国子监读书。 不知谁人能如谢亘一样，处事灵活，可堪大任？” “老臣的几个儿子无一人是读书种子，只能凭着父荫混个监生，让殿下见笑了。” 谢丕老脸微红，虽说官宦人家子弟考不上功名司空见惯，但身为状元的孙子、探花的儿子，要靠父荫进国子监读书，还是有些丢脸的， “若说谁处事最像谢亘，用柳比他两个哥哥更像一些。” “很好，以中公离开京师之时，就把谢用柳也带上吧。” 陆辰点了点头， “也以浙江巡抚衙门的名义，给他个赞画身份。 让他代表巡抚衙门，常驻六横岛。 浙江巡抚的公子在岛上，那些海商才会真正放心，相信谢家真的会与他们共进退，不会过河拆桥。 让这些海商后顾无忧之后，就可以和他们谈双屿港的治理问题了。 孤准备在六横岛制定一套不同于大明内地的地方法规，尽量简单一些。 具体内容，就由谢家与许栋、金子老等人商议。 最主要的原则，就是维持双屿港稳定的贸易环境。 佛朗机人本土虽小，但也是海洋强国，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在六横岛，佛朗机人也带来了他们的一套规矩，还建了市政厅，管理他们自己的人。 孤此次让芸娘将那佛朗机人首领也带来京师，就是想让他们也参与制定双屿港今后使用的规矩。 规矩定下来之后，来双屿港的所有人，无论是明人海商还是佛朗机人、日本人、朝鲜人、琉球人、南洋诸国人，甚至别的西洋人，全都要遵守。 双屿港将会成为一个由浙江巡抚衙门派驻代表管理的特别行政区，不划入任何府县。 第一任巡抚衙门常驻六横岛的代表，就由谢用柳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