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小子为来2026

大秦小子

第52章 秦筝密报

为来2026 · 更新时间未知

咸阳码头的风带着腥涩,萧仁踏上栈桥,秦筝的背影已经没入人流。 他攥紧袖中的令牌,大步走向城门。城南一家酒肆,他换了身粗布衣裳,将令牌贴身收好,这才往公子府去。 府门侧开,几个老仆迎上来,一言不发将他引向后院。穿过重月门,秦筝正站在一株枯梅下,手里捏着卷竹简。 "公子在宫中,半刻回不来。"她头也不抬,"坐。" 萧仁没坐,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幅舆图,又取出赵高与匈奴右贤王的密信,搁在石桌上。 秦筝的指尖在竹简上顿住,她放下竹简,拿起密信,对着日光看了很长时间。 "你从哪里弄来的?" "死人身上。" "死人?"秦筝抬眼。 "赵高派去北境的刺客,活捉了几个叫王虎的,他招供了第一波伏击。"萧仁语气平淡,"这是从刺客头目身上搜出来的,连同一柄不锈秦剑,交给了蒙恬将军。" 秦筝将密信按在桌上,手指微微用力:"少府冶铸的规制,民间造不出来。" "所以赵高在少府有人。" "少府令是他一手提拔的。"秦筝冷笑,"冶铸署从上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丹炉,就有多少条舌头向他报信。你以为他为什么急着弹劾你?你动了他的根。" 萧仁想起那间走水的丹房,原来不是意外。 "这封密信,"秦筝将竹简展开,"写的是右贤王答应在雁门以北让出十里草场,换赵高在咸阳'掣肘北军'。落款有印,是匈奴王庭的狼头金印。" "够不够?" "够定罪,不够定死罪。"秦筝将密信折好,"赵高可以说这是伪造,可以说你萧仁通敌栽赃。他是中车府令出身,陛下面前,他比你近得多。" 萧仁沉默片刻:"王虎的证词呢?" "王虎?"秦筝眉心微蹙。 "活捉的刺客,他清楚赵高在北境的全部布置,知道第一波伏击的地点,知道接应的人是谁。"萧仁盯着秦筝的眼睛,"他是人证。" 秦筝没说话,她转身走向廊下,从漆盒里取出另一卷竹简,抛给萧仁。 萧仁接住,展开。上面是廷尉府的押解记录:罪人王虎,咸阳籍,押解途中遇袭,下落不明。 "数日前的事。"秦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押解的卒吏死了几个,活下来的说,劫人的穿普通布衣,出手却是军中技法。廷尉府查了数日,查不到头。" 萧仁将竹简攥紧,赵高比他快了一步:"所以人证没了?" "没了。"秦筝转过身,"你现在有的,是一封可能伪造的密信,一柄来源不明的剑,和几个不知所踪的刺客。朝堂上,赵高联合了治粟内史、典客、太仆一人,弹劾你是一国奸细,蒙恬是共谋。公子力保,但证据不足,陛下已经起了疑心。" 她走到石桌前,指尖点了点那半幅舆图:"蒙恬将军送这个给你,是让你活命,不是让你送死。章台宫朝会,你拿什么翻盘?" 萧仁将竹简搁回桌上,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赵高劫王虎,说明王虎有用。"萧仁收敛神色,"有用的人,他不会杀,那么王虎会藏在哪里呢?赵高肯定知道。" 秦筝眯起眼:"你想找?" "找不到。"萧仁摇头,"但可以让赵高自己送出来。" "怎么送?" 萧仁拿起那卷廷尉府的记录,在手中掂了掂:"这上面说,劫人的穿布衣,用军中技法?" "是。" "那就是赵高的人。赵高能调动这种人,还能掩住廷尉府的嘴——"萧仁顿了顿,"这张牌,比王虎值钱。" 秦筝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你想动他宫中的人?" "不。"萧仁将记录放下,"我想让他动我。" 风过梅枝,枯叶簌簌作响。秦筝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你是说,假意认罪?" 萧仁的声音很平静:"我若当庭翻供,他必会拿出更多证据压我。那些证据里,定有王虎。" "你疯了。"秦筝的一脸震惊:"当庭翻供,赵高可以立刻请旨拿你下狱,严刑之下,你撑得住?" "撑不住。"萧仁坦然道,"所以需要公子配合。" "公子不会答应。" "公子不答应,你就不会带我来这里。"萧仁从袖中取出扶苏府的令牌,放在石桌上,"秦姑娘,你若觉得我是疯子,码头上的令牌就不会给我。" 秦筝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很长时间不语。廊下有仆从经过,脚步声轻得像是刻意放轻。 秦筝忽然开口:"我兄长死在赵高手里。" 萧仁抬眼。 "长平之战后,秦军坑杀赵卒,我爹是其中之一。"秦筝的语气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我娘带着我和兄长逃出来,路上染了疫,死了。兄长把我送到咸阳,自己投了公子府当门客,数年后,死在赵高的人手里。" 她抬起头,直视萧仁:"赵高不知道我的身份,公子保下来的。这些年,我在公子府里学的是杀人技,等的是让他死的机会。" "所以你帮我?" "我帮我自己。"秦筝从袖中取出几块绢帛,铺在石桌上,"这是章台宫的布局,陛下临朝,赵高常站的位置,治粟内史一人的班次,都标出来了。你翻供之后,赵高若请旨拿人,廷尉署的狱卒会从西侧角门进,那里有我安排的人。" 萧仁低头看着绢帛,上面墨迹新干,显然是刚画就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上船之前。"秦筝收起绢帛,"公子说你是聪明人,我赌你会有别的路子,赌对了。" 她将绢帛塞入萧仁手中,指尖在他腕上停留了片刻:"但我要提醒你,萧令丞。赵高在宫中最后那张牌,是陛下身边的人。你翻供引他出手,他若直接请出那张牌,你可能等不到廷尉署的人来。" 萧仁将绢帛收入怀中:"所以我要先见几个人。" "谁?" "冯去疾。" 秦筝挑眉:"右丞相?他弹劾过你的弩机。" "所以他恨赵高。"萧仁起身,"赵高联合一卿,唯独没找他。右丞相的门生故吏遍天下,赵高不敢用,也不敢得罪。但冯去疾更恨的,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结党。" 他走向月门,又停下脚步:"朝会上,我需要冯去疾在关键时刻开几次口。不用多,一句就够。" "你凭什么觉得他帮你?" 萧仁从怀中取出蒙恬的玉佩,在掌心转了个圈:"凭这个。数年前,冯去疾的儿子在北疆战死,是蒙恬的父亲收的全尸。" 秦筝怔住。 "冯去疾这辈子没求过蒙家什么,"萧仁将玉佩收回,"但蒙恬的玉佩,他认得。" 月门外传来老仆的咳嗽声。秦筝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几枚铜符,塞进萧仁手里。 "廷尉署西侧角门,持此符,我的人听你调遣。"她退后一步,"但你要想清楚,这一步走出去,赵高不死,就是你死。" 萧仁将铜符与令牌收在一处,向秦筝一拱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