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小子为来2026

大秦小子

第59章 软禁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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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接过铜符,指腹掠过凹槽:"胡亥的胡?" 萧仁看向宫门方向,赵高的马车已消失在晨雾里。 "公子胡亥,年方九岁。"秦筝手指一顿。 刻符的是人,收符的是谁,才是关键。 "先回少府。"萧仁转身向另一条宫道走去。秦筝按住肋下,快步跟上。 少府官署位于咸阳宫西侧,主掌山海池泽之税与宫廷手工业。 萧仁以"协理军械"之名暂居此处,实则有职无权,连个正经属吏都没有。 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架朽坏的弩机,蛛网密布。 "萧公子。"老吏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军械图籍在库房里,公子要看,随时——" "现在看。" 老吏的笑容僵了半分,从腰间解下一串铜匙,叮当作响地引路。 库房阴冷潮湿,萧仁随手翻了几卷竹简,尽是些过时的兵甲记录。 "昨日赵府令被软禁,宫中可有人传话出来?" 老吏的手一抖,铜匙撞在木架上:"公、公子说笑——" "我问的是,"萧仁放下竹简,"宫中有没有人传话出来。" 老吏扑通跪倒:"公子明鉴!老夫只是个看库的——" 萧仁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符,在老吏眼前晃了晃。老吏的额头抵上积灰的木板。 "阎寺身上的。"萧仁收回铜符,"他死前说,少府也有人替赵府令传话。你猜,他说的是谁?" "公子饶命!老夫只是替人传过几次口信——" "传什么话?" "就说赵府令安好,让宫中的人安心当差……" "宫中的人?"萧仁蹲下身,"谁?" 老吏嘴唇哆嗦:"御膳房的管事,姓齐。还有车马司的副手,姓周。就这几个,老夫真的只知道这几个——" 萧仁起身,走向库房门口。秦筝走过来:"沈清商给的三人名单里没有这两个。" "所以不是一个两个。"萧仁踏出门槛,"是好几个。" "你故意诈他?" "他清楚的比说出来的多。" 当夜,萧仁独自进了宫。他如今挂着少府协理的名头,宫门守卫验过令牌便放他进去。 御膳房位于后宫东侧,这个时辰早已熄了灯火,只有几盏残油灯在廊下摇曳。 萧仁绕到后面的柴房,从窗缝里望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灶台前烧火,正是齐管事。 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凑在火光边细看,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把柴。 萧仁在暗处站了足足半个时辰,齐管事烧完那卷竹简,将灰烬铲进泔水桶,锁门离去。 竹简上写的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但萧仁看清了齐管事烧简前的一个动作,他将拇指按在竹简末端,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和铜符上的"胡"字,同样的刻法。 数日后,少府库房。 "你要我传什么话?"秦筝问。 萧仁将一封帛书封入竹筒,递给她:"让齐管事'不经意'看到。" "内容呢?" "赵高密信,说软禁是假,数日后起事是真。" 秦筝接过竹筒:"假的?" "假的。" "赵高不会信。" "但他会查。"萧仁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铜符,这枚上面刻着"齐"字,"齐管事若真是赵高的人,他会把这消息传出去。若不是——" "若不是?" "若不是,他会传给另一个人。"萧仁将铜符放在案上,"那个真正让他烧竹简的人。" 秦筝看了他很久:"你早就知道他不是赵高的人。" 萧仁走到窗前,看着宫墙方向:"你兄长死于赵高之手,是怎么死的?" 秦筝的笑容僵在脸上。 "廷尉署的卷宗里查不到。"萧仁说,"但你每次提起赵高,右手都会按在肋下。" 秦筝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里不是伤,是你兄长送你的佩玉位置。佩玉碎了,所以你才恨他。" "你查我?" "我查所有合作的人。"萧仁转身,"所以你帮我,我放心。" 秦筝沉默很长时间,将竹筒收入怀中:"话我会传到。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她抬头直视萧仁:"若齐管事真是六国的人,你这一局,就是在帮赵高清理门户。" "几个内应,"萧仁说,"几个是赵高的,一个是六国的。赵高知道有六国的钉子在他身边,六国也知道赵高在宫里有眼线。让他们互相咬,我们才有机会。" 秦筝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我兄长叫秦风,原是廷尉署狱吏,数年前发现赵高私刑逼供的卷宗,第数日就'溺毙'在渭水河。我入廷尉署,就是要查他。" 萧仁伸手扶她起来:"现在你知道我的事了。" "你的事?" "我在查的,比赵高更大。"萧仁从怀中取出那枚"胡"字铜符,"这个字,不是胡亥的胡。是胡人的胡。" 秦筝接过铜符,手指攥紧。 "赵高和匈奴右贤王有密约,但匈奴人不会白给他好处。"萧仁将铜符放在她掌心,"他们在咸阳宫里有人,而且比赵高埋得更深。这枚铜符,是匈奴右贤王给接头人的信物。" "你是说——" "齐管事若是六国的人,那匈奴的钉子就是另一个。"萧仁看向窗外,"车马司副手周扈,管的是陛下车驾出入。匈奴人若要在陛下东巡时动手,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位置吗?" "所以你的假消息——" "是饵,也是筛。"萧仁收回目光,"赵高的人会传话给赵高,六国的人会传话给六国。只有匈奴的人——"他顿了顿,"他会直接出宫。" 当夜,秦筝依计将竹筒"遗落"在御膳房外的草丛里。齐管事拾到后,果然在次日清晨将消息递了出去。但他没有出宫,出宫的是另一个人。 萧仁站在宫门西侧,看着周扈骑着马从车马司出来,腰间悬着出宫令牌,径直向北门而去。 他身后不远,秦筝的身影一闪而没。 萧仁没有跟踪,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御膳房。 齐管事正在灶台前忙碌,见萧仁进来,手一抖,锅铲掉进沸汤里。 "萧、萧公子——" "周扈出宫了。"萧仁说,"去的是北门外的赵府别院。" 齐管事的后背僵住。 "但你传的消息,不是给赵高的。"萧仁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上面是六国小篆,"你传给楚地的人了。项氏旧部,是不是?" 齐管事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酱缸,褐色的酱汁泼了一地。 "你、你胡说什么!" "数年前,秦风发现赵高私刑逼供,第二日就死了。"萧仁将帛书扔在灶台上,"但卷宗里少了一页,关于赵高和项氏旧部暗中往来的那一页。你拿走了,对不对?" 齐管事的脸色由红转白。 "你是六国的人,不是赵高的人。"萧仁向前一步,"但你在宫里烧的竹简,是匈奴的密报。为什么?" 齐管事声音沙哑:"萧公子好眼力。不错,我是楚人,但楚人也要活命。匈奴人的密报,是我替他们传的。赵高要我传,我便传。赵高要杀我,我便把密报烧了。" "所以你是两边的人。" "我是自己的人!"齐管事突然激动起来,"这宫里谁不是?赵高是,你是,那个每天给陛下试毒的老太监也是!萧公子,你以为你在查赵高?你在查的是……" 他忽然停住。 "是什么?" 齐管事闭上嘴,摇头。萧仁从怀中取出那枚"胡"字铜符,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认识吗?" 齐管事的眼神变了变。 "你果然认识。"萧仁收回铜符,"谁给你的?"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萧仁说,"但你知道是谁。而且你知道,那个人不是赵高的人,也不是六国的人。"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齐管事从怀中取出一块帛巾,层层展开,里面是一卷薄薄的丝帛。 "这是几个月前,有人塞在我枕下的。"他声音低哑,"上面是朝中大臣的名单,共二十三人。让我每月将陛下饮食起居誊录一份,交于城北老槐树下。" 萧仁接过丝帛,展开。第一个名字,就让他手指一顿,冯去疾。 "这上面的人——" "我不认得几个。"齐管事苦笑,"但塞帛的人告诉我,这二十三人,都是'自己人'。我若不从,名单上的秦风二字后面,就会加上我儿的名字。" 萧仁将丝帛收入怀中:"今日之事,你懂吧?" "我什么都没说。"齐管事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羹汤,"萧公子也没来过。御膳房的灶台,从来只烧饭。" 萧仁转身离去。 秦筝闪出,快步跟上来。 "周扈进了赵府别院,半个时辰后出来,往北去了。"她顿了顿,"但赵府里有人跟着——他是赵高的心腹。" "嗯。" 秦筝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这是从周扈马背上掉下来的,我捡了。" 萧仁接过碎布,凑到鼻端闻了闻,又对着月光看了看:"鸩毒。" "什么?" "马背上沾了鸩毒粉。"萧仁将碎布收入袖中,"赵府别院里有鸩毒,或者有人在别院里炼制鸩酒。" 秦筝脸色沉下去:"你是说赵高要……?" "不。"萧仁打断她"赵高不会用鸩毒。他要是想毒杀陛下,不会把毒粉沾在马背上让人看见。" "那是谁?" 萧仁没回答,他从怀中取出那卷丝帛,在秦筝面前展开。月光下,几个名字像二十三道伤疤。 "这是——" "朝中大臣的名单。"萧仁说,"但不是我的人,不是赵高的人,也不是六国的人。" 他指着第一个名字,冯去疾。秦筝的手僵在半空。 "他昨日提醒我赵高在宫中有眼线,今日就有人给我送这份名单。"萧仁将丝帛收回,"你觉得,他是在帮我,还是在试探我?"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萧仁将丝帛与铜符并排放在一起,月光下,"胡"字的刻痕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查这个。"他指向丝帛末尾一个没有名字的位置,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一只鸟,又像是一团火,"这是匈奴王庭的图腾。但不是右贤王的。" 他顿了顿:"这是单于的!" 秦筝猛然抬头,萧仁已经将东西收好,转身向宫门走去。边走边说:"明日,去城北老槐树看看。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