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小子
第82章 玉佩现陈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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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殿的灯火在夜风中晃动。萧仁翻身下马,左臂伤口被缰绳勒得生疼。 他把帛书递给殿前侍卫,侍卫接过看了一眼,转身入殿。 不到半盏茶,殿门大开。始皇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张临淄急报。 李斯站在一旁,手指在袖中攥紧。 “田氏。”始皇把帛书扔在案上,“三百私兵就敢占粮仓。” “陛下。”李斯上前一步,“臣以为当立即调兵平叛。” “调哪里的兵?” 李斯语塞,北境三十万大军远在上郡,咸阳卫尉军拱卫京师。关东各郡郡兵早已被抽调一空。 “临淄城内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始皇看向萧仁。 “曹县令闭门不出,城防兵权在田氏手中。”萧仁说,“但田氏的三百私兵只是先手。” “什么意思?” 萧仁从怀里取出秦筝那卷名单:“赵高死士从蜀郡潜入关东,给田氏、项氏、魏氏三家送了信物。刻有‘胡’字的双色玉佩。” 殿内安静下来,李斯开口:“萧少府可有实证?” 萧仁看向他:“名单是宗室情报网所查,玉佩形制、刻字、送递路径,全在上面。李丞相若觉得不够,可以亲自去临淄核实。” 李斯没接话,始皇拿起名单,逐行看完。 “胡。”他重复这个字,李斯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萧仁说,“臣请旨前往关东。” 始皇抬起头。 “臣以少府丞身份巡视关东十七工坊,暗中查明玉佩来历。”萧仁说,“田氏起兵只是开始。项氏、魏氏若同时发难,关东必乱。” “你要多少人?” “二十名天工院护卫,再加墨渊。” “太少。” “人多反而扎眼。” 始皇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符:“持此符,可调关东各郡郡兵。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 铜符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篆书“调兵”二字。 “臣还有一事。” “说。” “咸阳城内支持赵高的七人名单,其中三人是少府的人。”萧仁说,“臣不在咸阳期间,请陛下暂不处置。” 始皇点头,李斯在一旁开口:“萧少府此去关东,少府事务由谁署理?” “周青。”萧仁说,“他是少府铁官长,熟悉工坊事务。” “可。” 萧仁退出章台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秦筝站在少府衙门的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卷名单。 见萧仁回来,她迎上去:“陛下准了?” “准了。”萧仁把铜符给她看,“天亮出发。” “我也去。” “不行。” “玉佩的情报是我查到的。”秦筝盯着他“陈郡是楚国旧地,我比你熟。” 萧仁看着她,秦筝眼底有血丝,眼神很硬。 “你留在咸阳。”他说,“赵高那七个人,你得帮我盯着。” 秦筝沉默了一会儿:“三天一封信,少一天我就派人去找你。” “行。” 墨渊从工坊赶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背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连夜赶制的弩臂样品。 “铜锡合金的配比还要再调。”他把木箱放在桌上,“时间来不及,先带这些上路。” “路上再试。”萧仁说,“你跟我去陈郡。” 墨渊一愣:“陈郡?您不是让我去……” “改了,玉佩出现在那里。”萧仁把秦筝的情报递给他,“赵高的人给六国旧贵族送信物,陈郡是最后一站。” 墨渊接过情报,看完:“我之前的师父就在陈郡。他出狱后回了陈郡老家,说要重建墨家工坊。” 萧仁没说话,墨渊把情报叠好,放进怀里:“师父,我跟你去。” 二十名天工院护卫已在城外集结,个个背着连发弩。 萧仁翻身上马,勒住缰绳:“走。” 马队从咸阳东门出发,沿驰道向关东疾驰。 三天后,进入陈郡地界。陈郡是原楚国旧地,驰道两旁全是荒废的田地。 偶尔路过几个村庄,村口老人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们。 “这里的人不认秦法。”墨渊说,“楚国亡了十几年,他们还在用楚国的旧秤。” 萧仁没说话,他注意到路边的田埂上,有几个青壮年在挖沟渠。 “停。” 马队停下,萧仁翻身下马,走到田埂边。那几个青壮年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 “几位小哥,挖什么?” “水渠。”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说,“今年旱得厉害。” 萧仁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松软,不像是挖水渠该有的深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 马队继续前行,墨渊低声问:“师父,有问题?” “水渠不用挖那么深。”萧仁说,“他们在挖别的东西。” 傍晚时分,马队抵达陈郡城外的一座驿站,驿站里已经住了一队人。 十几辆骡车停在院子里,车上盖着油布。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正在指挥脚夫搬货。 见萧仁进来,中年人迎上来拱手:“在下陈留,从南阳贩布匹去临淄。敢问阁下是?” “少府的人,去关东巡视工坊。”萧仁亮出腰牌。 陈留的目光在腰牌上停住了,他嘴角的笑容僵住,随即恢复如常。 “原来是少府的大人。”他笑道,“失敬失敬。” 萧仁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骡车,油布盖得很严实。风吹起一角,他看见车上的货物是木桶。 萧仁没说话,径直走进驿站。 夜里,萧仁坐在客房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骡车。陈留的人守在车旁,一夜没睡。 墨渊推门进来:“师父,查清楚了。车上全是硝石和硫磺。” 萧仁手指一顿:“多少?” “十五车硝石,十车硫磺。”墨渊说,“够炸平一座城。” 窗外传来脚步声,萧仁按住墨渊的肩膀,两人同时噤声,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大人。”是陈留的声音,“在下有事求见。” 萧仁示意墨渊退到暗处:“进来。” 陈留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在下听闻大人是少府的人,特备薄礼。” 他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排金饼。 萧仁没看金饼,他盯着陈留:“陈掌柜从南阳贩布匹,怎么车上全是硝石?” 陈留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间。 墨渊从暗处闪出,连发弩抵在陈留后脑:“别动。” 陈留的手停在半空,他咽了口唾沫:“我说。是赵高的人让我运的。” “赵高的人在哪?” “陈郡城外,废弃矿场。” 萧仁站起身:“带路。” 陈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人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赵高的人给了我一百金,让我把硝石和硫磺运到矿场。” “矿场里有多少人?” “三十多个。”陈留说,“他们在造什么东西。每天夜里都能听见铁器敲打的声音。” 萧仁和墨渊对视一眼:“你刚才想掏什么?” 陈留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放在地上:“小的该死。” 萧仁捡起匕首,刃口上有蓝色的淬火纹,是少府工坊的工艺。 “这把匕首谁给你的?” “赵高的人。” 萧仁把匕首收进怀里。 “你继续往矿场运货。”他说,“就当没见过我们。” 陈留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大人不杀我?” 萧仁说:“明天一早,你照常出发。到了矿场,该卸货卸货,该收钱收钱。” “那大人您——” “我自有安排。” 陈留磕了个头,退出门外。 墨渊收起连发弩:“师父,你真信他?” 萧仁说:“那怎么办呢,矿场的位置,只有他清楚。硝石、硫磺、木炭。赵高的人在陈郡造火药。” 墨渊的手指在弩机上收紧:“目标只能是咸阳。” “信使从陈郡到咸阳,最快也要数天。”萧仁说,“五天时间,够他们造出多少?”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也去矿场。” “你当然得去。”萧仁说,“你师父就在陈郡,说不定他清楚些什么。” 墨渊的手指在弩机上收紧:“但愿他不在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