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第221章 竟然告到了丁举人头上去了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面对大舅哥吕夷简如此不客气的质问,陈话脸上也有怒色: 「你竟然这麽想我?」 吕夷简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喝问: 「你生气了?」 「你他娘的还生气了!」 「陈话,你哪里来的脸面生气?」 「是我对你太好,给你太多的好脸了吗?」 吕夷简的大声嘶吼,让院子里的仆人都不敢大声喘息了。 刚回家想要喘口气的吕公弼轰走其余人,他站在门外听着。 「你承认你看不上我了。」陈话脸上也是难看的很。 「我承认?」吕夷简眼里是又气又怒: 「你瞧瞧你都这个岁数了,想法还如此单纯。」 「若是没有我在後面托举你,你连回京师当知县的机遇都没有,这天底下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你竟然一点都不珍惜。」 「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开始情绪为主,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解决困境的办法都找不出来,得过且过的样子。」 「我还天真的想让你更进一步,还费尽心思的将来要托举你,提到开封府尹的位置,奔着宰相之位努力。」 「我真傻。」 「真的。」 「我傻!」 吕夷简被这几个队友搞的破大防了。 陈氏兄弟他们是外人,可你陈话是自家人呐。 被自家人在背地里出其不意的捅一刀子,这种伤害,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可谓是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伤害,直接加buff了。 陈话双目通红,他自是不认吕夷简讲的道理: 「我二十年前也是正经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多了不起啊!」吕夷简指了指外面: 「你瞧瞧整个大宋的高官,哪一个?」 「有哪一个人,不是进士出身的?」 「进士出身只是你进入官场的敲门砖,敲门砖你懂不懂?」 「你以为考中进士就万事大吉了!」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进士,可是官位就那麽几个。」 「你往上走一步,就要同以前的进士,以後的进士,还有那些靠着荫补之人,一同竞争。」 「这一条升迁之路,有多难,有多难!」 「你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是吗?」 「也对,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前面奋力拼搏。」 「我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我还想要更进一步,从副相变成正的,可是有谁托举过我?」 「我努力长成参天大树,用余荫来罩着你们,才让你们在官场上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结果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变得没脑子,没脑子啊!」 吕夷简出奇的愤怒。 真以为保证家族绵延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咱们这代要奋力往上爬,还要尽可能的托举下一代。 如此才能保证家族在大宋的政治富贵。 那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吗? 现在这些队友为了一已之私不顾大局,着实让吕夷简难受的不得了。 大丈夫不谋一时,何谈谋一世啊? 「全都怪我对你们太好了。」 「没有让你们经历一丝,哪怕是一丝的风雨!」 吕夷简愤怒的捶着自己的胸膛。 全都怪是自己惯坏了他们。 「我当然懂!」陈话也是毫不退让: 「我弹劾宋煊这件事没有错,国有臣,不亡其国。」 吕夷简与陈话以前一直都是在和平相处,而且感情不错。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在陈话不计後果的弹劾了宋煊发生了改变。 此处陈话引用的是唐代史官的话,出自旧唐书,强调君主纳谏的重要性。 吕夷简当然知道陈话说的这话的出处。 可是前面还有一句家有子,不败其家。 现在他陈话表现的还真像个钟。 「你懂个屁啊。」 吕夷简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真有政治城府的人,才不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来,还要让别人给他擦屁股。 「我便是懂的。」 「好好好。」 吕夷简哼笑一声: 「依照你弹劾宋煊的话,大宋不听你陈话的话,便要亡国灭种了?」 「难说!」 陈话眼睛瞧着屋顶的雕花。 吕夷简真的破防了。 他没想到陈话是如此一个油盐不进之人。 「我吕夷简能力有限,将来我托举不了你了。」 吕夷简觉得陈话根本就不会做事。 宋煊如此善待自己的部下,那最应该不满的该是祥符县和开封府等府衙的差役。 他们先闹事才成。 你这个当知县才能师出有名的弹劾宋煊。 尤其是你还不是台谏官这麽个职位。 结果你就是听了他们几句发的牢骚,你这个当知县的就先破防,情绪上头,弹劾宋煊在谁看来,你不是嫉妒他宋煊的才华与能力,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偏偏你是我吕夷简的妹夫,那别人都会以为我吕夷简是在嫉贤妒能。 跟陈尧佐一个样,得不到韩琦这样的女婿,就开始打击报复。 此事大规模传出去,对於吕夷简这个小团体的清誉,是有着极大的损害的。 要不然吕夷简怎麽会这般生气呢? 旁人不知道宋煊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他认为妹夫陈话更应该知道。 结果陈话办出这种糊涂事来。 你要是真想害了宋煊,那就该用强权让这些衙役继续干活,逼得他们不满,把事情闹大。 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开封府内的县衙都联合起来。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说话弹劾宋煊。 都用不着你陈话亲自出手。 你连在官场上害人的头脑都没有。 还想害人家一个从科举场上厮杀出来的者? 春蠢! 吕夷简原本以为陈话是个可造之材。 结果他连害人的手段都想不出来几个,而是选择自己亲自上阵这种最低级的手段。 简直是愚不可及! 吕夷简在心里狼狠的怒骂着自己的妹夫。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你陈话自伤八百,连带着让我也受损。 人家宋煊还受益了。 不成熟! 他陈话在政治上极度不成熟,这样的队友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了。 这次给他擦屁股了。 下一次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突然爆了。 炸的你措手不及。 陈尧咨便是这样,他根本就捞不过来。 吕夷简打定主意,自己也要在新科进士人群里下手选新队友了。 这帮新脑子都比较好使,稍微调教,提拔他们一二,定然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他们这些老人已经到了冥顽不灵的地步了,都是无法进行有效沟通的种了。 吕夷简叹了口气: 「妹夫,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木已成舟。」 「不日你就会与陈尧咨、马季良一样,被外派为官,再也不用屈的窝在京师了。」 「什麽?」 陈话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瞧着坐在椅子上的吕夷简: 「你说什麽?」 「你听到了,我不想重复,这是大娘娘与几个宰相所言,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娘娘怎麽会如此糊涂?」 「闭嘴。」吕夷简指着他的鼻子道: 「糊涂的是你!」 「我陈话也是为大宋地方上做出过政绩的,为什麽上奏疏弹劾该弹劾的人,就要被贬?」 听到这话,吕夷简都懒得瞧他。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带不动。 当真是带不动。 「你告诉我,告诉我!」 陈话这下子是真的红了眼睛。 能当京官,为什麽要外派? 「我告诉你?」 吕夷简站起来,盯着陈话的眼睛: 「宋煊他弱冠之年就能连中三元,科举改革都没有拦得住他的成功,而你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小小的进士,连甲科都考不进去的进士!」 陈话的气息顿时弱了三分,在科举场上,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是如此。 吕夷简却没有放过他,选择追着诛心: 「宋煊他初入官场也不过是个七品知县,可是接连能够解决东京城各种顽疾,年纪轻轻就展现出能臣干吏的本事。」 「而你为官多年,在祥符县为官也比宋煊早两年,两年啊!」 「可是你连自己县衙的人都无法驱使他们为你做事,你税收,都收不上来。」 「无忧洞的贼子你解决不了也就罢了,连那些泼皮无赖你都无法让他们惧怕你。」 「提前清理淤泥,防止开封县商户被积水淹没损失惨重,你做到了吗?」 「嗯?」吕夷简的质问,让陈话抿嘴没言语。 「滑州水灾,如何修筑堤坝,防水护田的办法,你有吗?」 「好,滑州水灾太大,你这瘦弱的肩膀扛不住这个责任。」 「可是养活东京城外的灾民,让他们有饭吃,有事做,不生事,不靠朝廷调拨,你有这能力吗?」 「为了让东京城百姓以及灾民有低价粮食可以吃吃,为此他愚骗了整个东京城,事前遭人唾骂,一点情绪都没有,事後万人敬仰,你能做到吗?」 「还有城内的四条河的修,摸鱼大赛挣钱,筹划拍卖会,全都在他宋煊的肩膀上担着,让你去做,你行吗?」 吕夷简的手指止不住的戳看陈话的肩膀: 「我问你,这几样,你为官这麽多年,你能行吗?」 面对大舅哥接连的逼问,陈话要是能做到,也就不会上书弹劾宋煊了。 「我。」 「不用再找藉口回答我,我可以肯定,你不行!」 「你一件事都做不到,只会怨天怨地,出了事,从来都不会找自己的原因,眼晴都盯着别人的缺点,看不见别人的优点。」 「如此狭隘的思维,你与村里那些笑人无,恨人有的泼皮有何区别?」 吕夷简毫不留情的道: 「你以为大娘娘糊涂,那你才是真正糊涂的无可救药的那个。」 「我。」 陈话这麽大岁数被如此指责,他脸上也挂不住了: 「你不知道坊间传闻他都成了大娘娘的亲子儿了吗?」 「啊?」 陈话被吕夷简审视的还是强行挺直自己的胸膛。 吕夷简认真的审视自己的妹夫。 他当真如此无脑吗?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还一直都在找其他藉口。 没救了。 吕夷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好,从此刻开始。 吕夷简彻底那没什麽可值得惋惜的了。 「好,陈话,就算这件事是真的。」 吕夷简咬着牙,语气一顿: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敢去得罪他。」 「你是多麽刚正不阿的一个人是吗?」 「以前大娘娘的那些姻亲以及身边的宦官违反大宋律法的时候,没有人敢站出来的时候,我怎麽不见你站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反驳,甚至你去直接揍他们呢?」 「你现在看看大娘娘姻亲的下场,以前他们多猖狂,谁人敢惹,可是连刘从德见了宋煊都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难道不知道刘从德的大舅哥直接被他宋煊判砍了脑袋,大娘娘也是准许了!」 「如此种种,你说,你信你方才说的那则传言吗?」 「我。」 「瞧瞧,听听,这等低级的传言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拿出来说。」 吕夷简转过身:「若是真的,你就更不该弹劾他!」 「明显便是搪塞我的藉口。」 「你走吧,我累了。」 陈话见吕夷简这般决绝,也是冷着脸行礼过後,转身就走了。 待到了门外,吕公弼脸色一变,也是行礼。 陈话只是拍了拍吕公弼的肩膀,没多说什麽,大踏步的离开了。 吕公弼看着姑父的背影,又瞧见门里的父亲身形抖动,有些摇摇欲坠的。 他连忙走进门去,扶住要倒地的吕夷简。 吕公弼却瞧见他爹已经是泪流满脸,在极力的压制住自已想要哭出声的动作。 可是嘴巴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处於崩溃当中。 「爹。」 吕公弼轻轻喊了一声:「姑父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 吕夷简在儿子面前还是极力的恢复了神态,拿着衣袖擦着眼泪: 「走了好,他走了好啊!」 「也许这东京城就不适合所有人待着。」 「倒是我一厢情愿了,倒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 「倒是我以为大家的想法和目标是一模一样的,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倒是。」 吕夷简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不想让儿子看见他的脆弱的一面。 「爹,到底是怎麽回事?」 吕夷简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奏疏。 吕公弼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瞳孔微缩。 「姑父他?」 「爹。」 吕公弼一想便不是自己父亲在背後出的主意。 「他,姑父他,何至於如此啊?」 「儿啊,我也不明白。」 「我也不懂!」 吕夷简又开始锤着自己的胸口: 「我也不懂他们都是怎麽想的?」 「真当自己还是肆意潇洒的少年人吗?」 「都到了这个岁数了,再不抓住机会往上走,他们还有多少岁月可以再次重来一次? 1 「完了。」 「以前的铺垫以及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吕夷简不受控制的瘫倒在椅子上,无声哭的像个月子里的娃儿。 「爹。」 吕公弼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爹什麽时候有这种状态。 以前一切都是尽在掌握,奔着自己的目标,不断的向上攀登。 今日,今日却。 「爹没事,爹没事。」 吕夷简摆摆手,努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罢了,罢了,爹还能指望你们呢。」 「宝臣,你今後也用不着跟你姑父似的,就抓住机会在宋煊身边学本事啊。」 「我观他行事过於跳脱,绝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自小家里氛围那个歪样子,他肯定是长歪了。」 「但好在宋煊还是一个能控制自己的人,没有真的变成一个坏种。」 「你若是能学到他身上的三分本事,就算将来当不了宰相,也能像你爹这样,当个副相绰绰有余的。」 吕夷简一边叮嘱儿子,一边还有些啜泣声。 「爹,我记住了。」 吕公连连点头,他也觉得姑父做的不太对。 自己的父亲都这般帮助提点他了,可是他在关键时刻还是如此意气用事,着实是不够大度。 吕公弼跟在宋煊身边做事,确实感受颇多,宋煊是个有本事之人。 「好,还是我儿听话。」 第二日,吕夷简照着铜镜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缕头发变白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随即又充满斗志的道: 「翻篇了,队伍散了,我再重新提拔其余人。」 「我吕氏门生故吏那也是不少的,何必只在亲戚家里挑选呢!」 吕夷简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那一缕白发,让自己死死的记住这个教训。 他是准备当上正宰相後,副相都变成自己人的。 结果吕夷简还没摸到正相的那把椅子,一心准备的副手都无了,成了一场空。 王曾几人瞧见吕夷简突然生了白发,尤其是眼睛周遭都肿了,脸也消瘦了许多。 这幅模样,让众人皆是有些膛目结舌。 这也太突然了。 「坦夫,你这是?」 吕夷简摆摆手,脸上挂着笑: 「无事无事,终究是岁数有些大了。」 张仕逊盯着吕夷简,担忧的道: 「你若是病了,还是要告假几日,身体要紧。」 他与吕夷简是姻亲,如何见过他这幅模样? 就算是吕夷简再劳累处理政务,第二日也是眼里有光,神采奕奕的。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可不是白说的。 可今日吕夷简整个人都跟大病一场似的,一瞧就是心脉受到了冲击。 王曾已经拿着商议好的调任给吕夷简看。 按照大娘娘的意思,宋庠接替陈话的位置,陈话直接被派到了荆湖北路的辰州去当通判了。 吕夷简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当作无事发生过一样。 这里是许多武陵蛮聚集的地方。 尽管先前已经太祖、太宗,甚至曹利用都去围剿过。 可是这群蛮夷战败了,直接退回大山当中。 那里毒虫遍地,不知道能活多久。 总归比岭南等地要强上许多。 吕夷简听闻那里连只蚊子都能要人命,甚至风都能把房屋连根拔起卷到空中去。 「坦夫,你若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与大娘娘求情。」 「不必。」 吕夷简十分坚定的道: 「能说的我早就说过了,实在是没必要了。」 待到调令下去过後,陈话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的厚重。 厚重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话恨恨的锤了下桌子,打的他手指错位了,咬牙切齿的离开了祥符县县衙,连交接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宋座整个人都是发蒙的。 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被调任到这种实缺上,更能锻链自己。 当年弟弟宋祁被派到南京城下面当知县,他其实也是羡慕的。 就算宋祁吐槽他是在应天府下的附郭县,属於被限制的,什麽都要被知府给看在眼里,一丁点都不自在。 但是宋座仍旧羡慕。 如今他接手祥符县知县,一下子成了京师赤县的知县,也没理解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朝廷突然就如此变动,他很是疑惑。 毕竟陈话这封弹劾的奏疏,并没有大规模的传播开来,而是只有誉抄之人,几个宰相的范围内知晓。 宋庠倒是也没有拒绝这个任命,就算是宋煊珠玉在前,显现不出自己的本事。 可是把祥符县治理的如同开封县一样,便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了。 陈话他现成的样例摆在那里,都不会学习,简直是不配当这个知县。 枉费朝廷对他的信任。 宋座如今刚刚在官场历练几年,正是想要大展拳脚呢。 他可没有推辞之意,拿到任命後,直接就去祥符县了。 如今开封府两个赤县,直接被双宋治理,宋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樊楼视察,有关拍卖会的事是要提上流程的。 刘从德了宋煊一眼: 「宋状元,此事是你安排的?」 「我?」宋煊负手而立: 「我能影响到朝廷对於赤县知县的任命,那你也太高看我了。」 「也是。」 刘从德虽然觉得不是因为宋煊的缘故,但是吕相爷他妹夫把祥符县治理的如此之差。 十有八九便是宋煊他治理开封县乾的忒好了。 要不然祥符县也不会如此突出的,让整个东京城的人都知道陈话的能力太烂了。 朝廷肯定是要重新差遣人去做事的。 「听说宋座与你也有亲戚关系?」 「倒是老一辈有那麽一丝的关系。」 宋煊从来没有到宋座面前攀关系,宋座也是如此。 两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 宋煊也是没想到刘娥办事如此利索。 昨日弹劾的,今日就给陈话贬谪到有蛮夷出没的地方为官,也不怕他死於刀兵。 反正湖南等地的那些少数民族的,都没有彻底臣服大宋,时不时的出来搞事。 西南之地的改土归流,是一件很漫长的事,直到明朝才开始正式做起来。 果然,她一直都在向外界宣传自己是她的人。 如今双宋治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谁都清楚宋庠是被大娘娘破格提拔留在京师,又火速升迁的,那也是有朱服穿在身上现在宋煊也是有如此待遇,那更是会让人如此认为他也同宋座一样。 「宋状元?」 刘从德见宋煊走神了,便又喊了一声: 「咱们要不要把楼上都给控制住了,我怕有些人从上面扔东西,砸到咱们的好宝贝。」 宋煊抬头瞧着楼上,轻微摇摇头: 「不必如此。」 「但是刘知州所担忧的也是正常的。」 「那我们就找一面薄若蝉翼的丝绸,绑在咱们好宝贝的上面,作为网子也好支撑一下,并且在每个柱子旁边都设置一个人站岗,观察这些人。」 刘从德听到不必如此以为自己提的意见没有用。 但是听到宋煊进一步解释,不是他这个担忧不必如此,而是提出另外一个更好的法子解决。 「好,便听宋状元的。」 刘从德美滋滋的让人照着宋煊的吩咐去做。 明日就要展出了,那必然是要小心谨慎的。 祥符县直接变了天,个个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朝廷什麽时候这麽向着他们了? 当然了,这种秘密他们是无从知晓的。 大抵是陈知县这次不知死活发了昏,竟然弹劾到了丁举人的头上去了。 赵祯也是知道这件事,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被大娘娘处理的这般迅速。 要是寻常事情,大家且需要时间去扯皮呢。 许多人的精力就是在这里面无谓的扯皮当中被消耗了。 「十二哥,你说大娘娘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六哥儿,你顿悟了,不如以前那麽纯粹了。 「哈哈哈。」 赵祯坐在那个位置上,言传身教自是想到了许多事,也容易比旁人早熟一些。 「看样子大娘娘是真的很喜欢你。」 「难道六哥儿就不喜欢我吗?」 面对宋煊打趣的反问,赵祯只是嘿嘿笑了笑,没多说什麽。 「陈话他自己不知死活,主动当了狗,大娘娘心里该不知道要怎麽谢谢他送来的助攻呢。」 宋煊微微眯着眼睛: 「如此迅速,不是做给我看,还做给了其余人看,大娘娘的政治手腕还是有的。」 「是啊。」 赵祯也是赞同的点头。 因为前两次大娘娘把姻亲都给处罚了,就足以让周遭人认识到宋煊的地位不一般。 现在出了陈话这件事,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会让人加重这麽一个想法的。 好在大娘娘不知道我与十二哥之间的生死与共的关系,赵祯内心暗暗想着。 无论大娘娘她怎麽收买十二哥,都是白费力气。 所以赵祯嘴角忍不住勾起,更加的高兴。 「大官人,刘员外郎带人来见。」 「请进来。」 宋煊应了一声,示意赵祯去屏风後面坐一会。 刘随是去查王蒙正的案子去了,这才回来,他是带着种世衡来京一起伸冤的。 要不然来回拉扯,更加浪费时间。 「在下种世衡,谢过宋状元仗义执言。」 宋煊打量着种世衡,他如今还是个文官,并没有想要转到武职去,也没有展现出名将的气质。 倒也是长了一幅大骨架,颌下胡须也是一大把,不像是个文人。 「原来是种通判。」 宋煊也是起身还礼:「请坐。」 「宋状元有所不知,如今我只是个平民了。」 种世衡官职都被剥夺了,要不是他弟弟种世材为他奔走,兴许都冤死在窦州了。 一旁的种世材脸上也带着笑意,他知道王齐雄就要被处斩了,被宋状元毫不留情的给判了。 那王蒙正被定罪的日子还远吗? 兴许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哥哥,就能重新为官。 「困难只是暂时的。」宋煊给他倒了杯茶: 「你平反的日子兴许就快来了。」 种世衡颇为受宠若惊,宋煊亲自给他倒茶。 毕竟自己是靠着叔父的余荫为官,这麽多年也没做出什麽成绩来,一直都在各地蹉跎时光,当个低级小官。 他们在朝中也没有什麽关系,考取进士的人都没有多少位置安排呢,更不用说靠着荫补的,更需要在後面排队。 好不容易到了通判的位置,结果还被人给构陷了,直接撸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宋煊前途是极其光明的。 所以种世衡面对宋煊的举动,难免会有些坐不住。 「宋状元,使不得,折煞我了。」 「我宋煊向来佩服刚正不阿,敢於同那些违反大宋律法勇於争斗之人。」 宋煊重新坐下:「我给你倒杯茶怎麽就折煞你了,莫不是你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 种世衡对宋煊如此评价,其实心中也是极为受用的。 他自从被王蒙正构陷後,当真是有过许多失望,再加上以前的朋友,那也是不敢搭救。 谁敢得罪大娘娘的姻亲啊? 种世衡心里也是苦的很。 现在宋煊犹如雪中送炭般的的给他倒了杯甘茶,让种世衡觉得心头甜甜的。 「宋状元,那王齐雄当真被大娘娘同意处於斩刑了?」 刘随虽然听到一些风声,但是更想从宋煊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便是如此。」 宋煊肯定的回答,让三人眼里都流露出笑意。 「好啊,总算是有人能治他们了。」 种世衡以拳击掌,跟宋煊说着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之类的。 特别是那王齐雄,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就连苦主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家人是被他打死的,只敢说是病死。 没有苦主,就算是把他抓起来,那也无济於事。 现在他被判处极刑,当真是好死啊! 种世衡说着苍天有眼之类的话,总归就是异常兴奋。 到时候他要亲眼去现场看王齐雄的狗头被砍下来。 刘随也是认同,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王蒙正,那也是极为可恶,这次查到了不少事。 「若是能够把王蒙正也一起处死,那就太好了。」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此事较难,几无实现的可能。」 种世衡眼神一愣,不过也是。 王蒙正是官,他儿子再怎麽嚣张跋扈,那也是百姓。 所以几乎没有什麽可比性,顶多是流放岭南了。 太祖太宗还行,但是如今大娘娘这里,倒是很少杀臣子了。 「不过若是能流放岭南,或者儋州,那也是极好的结果。」 刘随不觉得杀了王蒙正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毕竟是刘从德的岳父,大娘娘面上的姻亲。 马季良都只是被贬官,杀了王齐雄,再杀王蒙正,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是啊,是啊。」 种世衡也不再多纠结。 若是自己不是被流放而是直接被处死,那再怎麽伸冤,也没有用了。 虽说这种做法保护了一些有罪的官员,但是同样也保住了一些被冤枉官员的性命。 尤其是身体不好的,被流放到南方那种地方,那就是过早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尤其是水土不服,再加上各种意外,旅途劳累的,很容易把人的生气给消耗无了。 「不过,种通判,经此一事後,在任职之地,可是有什麽想法?」 面对宋煊的提问,种世衡当真是有些迷茫了。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就算官复原职,再回去还能做什麽。 「倒是没想过,以前只想着能洗刷身上的冤屈。」 种世衡很诚实的说了一句。 「不知宋状元有何意见?」 种世材可不是他大哥那种脑瓜子有些糊涂。 既然宋煊都问了,那定然是有一些建议。 听一听也是无妨的。 反正他们种氏兄弟在朝中又没有什麽关系,有宋煊帮忙点拨几句,那也是极好的。 更何况大娘娘都能给他面子,这放在整个大宋,怕是没几个人有这种待遇。 不抓住机会抱上大腿,还要等到什麽时候? 「不知种通判是想要得过且过,还是想要更进一步,一展自己胸中的抱负?」 种世衡当然也是愿意进步的,所以他不假思索的道: 「当然是第二种,还请宋状元能够教我如何破局。」 「如今国内承平无事,种通判也不是科举出身,按照我大宋官场的规定,荫补是很难进一步往上走的。」 「就算你是处理内政,那升迁也是极小的一件事。」 大宋进士多如狗也是针对进士这个群体,官位不够多。 这种优先级的升迁模式,也是充分考虑了大宋的国策,确保朝廷不会成为唐朝那样被世家子弟所把控。 最终导致皇帝手里没有权力,从而灭国。 赵大、赵二不断设立制度完善,加强皇权,就是为了确保宋国不会向唐朝那样灭亡。 种世衡抿了抿嘴,事实便是如此,但是说出来,还是有些让他感到窘迫的。 「宋状元说的在理。」 种世材见他大哥有些心酸,可这就是事实,没什麽大不了的。 「若是我大哥他想要一展胸中的抱负,该怎麽规划呢?」 「还望宋状元教我。」种世衡在迟钝也知道行礼了。 「此言我只与种世衡一人说,还望二位能够去後院上了厕所。」 宋煊如此言语,让刘随不解,这有什麽可隐藏的? 种世材立刻站起身,他不能耽误自己大哥进步,然後也请刘随跟他一起去上厕所。 刘随也有些无奈,但也顺从的就走了。 「事关机密,消息绝不能从我这里走漏。」 宋煊解释了一下,种世衡的心也被提起来了,到底是什麽机密? 总不能是帮助官家亲政吧! 经此一事,谁不知道宋煊是大娘娘的亲信啊? 「你去西北为官。」 种世衡一愣,险些以为自己要卷入皇权争斗了。 可是他又一想,自己什麽身份,怎麽可能有机会呢。 此时听到宋煊说要去西北,他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失望。 「还望宋状元解惑。」 「我在追剿无忧洞的时候,发现了西夏的密探。」 「哦?」 种世衡知道无忧洞,但是对於西夏密探来东京城做什麽他不知道。 「西夏党项人有称帝之心,他们派人来搜集我大宋登基大典的各项礼仪,准备拿回去学习。」 「嘶。」 种世衡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真没想到党项人会有这般胆大! 他刚想反问,可是觉得依照宋煊的人品,定然不会拿如此假消息来哄骗自己的。 「宋状元需要我怎麽做?」 「不是我需要你怎麽做,而是官家需要你怎麽做!」 种世衡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快速合上。 人人都说宋状元是大娘娘的亲信心腹,可种世衡觉得人人说的应该是另外一位宋状元! 「明白。」 种世衡直接点头,他知道这件事的迫性了。 「宋状元,我去了西北为官後,该怎麽做?」 「西夏人称帝虽然在筹划当中,不知道什麽时候反叛。」 「但依照我个人的判断,兴许有几个节点可以参考。」 「第一便是大辽皇帝去世的空隙,辽国皇子年岁尚幼,兴许还要跟皇太后争权夺利,没心思。」 「第二,便是西夏会覆灭回鹃之後,打服吐蕃,彻底控制西北等地,试探性的寇边,测试我大宋边军的战力。」 「第三,便是西夏王李明德突然去世,他儿子上位掌控权力後,便会开始筹划,加快这一进度。」 种世衡听着宋煊分析,明白他知道消息的渠道肯定比自己更加丰富。 「宋状元说的这几个节点,我明白。」 种世衡表示他记在心中了:「可是官职这个事,我能真的去西北吗?」 「此事,我会帮你运作的。」 有了宋煊的保证,种世衡连连点头,想必宋煊在得知西夏的狼子野心後,他就在筹谋这件事,一直都没有挑到合适的人手。 「宋状元,既然如此看重我,我种世衡定会紮根西北,为国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