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第68章 这是朕想的好主意,跟宋煊有什么干系?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当然是散播谣言,说萨满乃是野蛮之术,会招致天灾。」 「唯有皈依佛门,才能减少天灾,获取契丹赏赐的铁器、粮草等等。」 宋煊很痛快的就给了自己的「脏」办法。 耶律隆绪一时间摸不清楚这里面哪里脏了? 「就这?」 「对,就这。」 宋煊轻微颔首。 见宋煊也不解释,耶律隆绪思考了一会,让人把张俭叫来。 以及让萧菩萨哥过来与智畅大师探讨佛法,试探那佛骨舍利的事。 张俭正在准备庆典的各种仪式步骤。 虽说加入了契丹特色,但总体还是中原那一套,绝不能让宋人看见了发笑。 此时得到皇帝的召见,他还以为是耶律隆绪关心这件露脸的事,当即过去了。 待到张俭行礼过後,他擡头看向面色不虞的皇帝,不知道又是谁惹到他了? 自从陛下身体有恙後,脾气就越来越坏了。 「左丞相,朕今日是想要向你求证一件事。」 耶律隆绪斟酌的语气:「毕竟你是丙申科状元,又多次出使过宋廷,对中原文化比我还要了解。」 「陛下请直言。」 「嗯。」耶律隆绪点点头:「你可知道秦始皇的传国玉玺是何等的模样?」 张俭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多年为官生涯又获得皇帝长久的信任,脸上的皱纹又很多,几乎显现不出来什麽脸色大变。 但是他知道皇帝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件事。 故而他沉稳的回答:「回陛下,秦始皇的传国玉玺是丞相李斯用和氏璧亲自撰写的八个虫鸟篆字,受命於天,既受永昌,由玉工孙寿刻在上面。」 「嗯。」耶律隆绪再次颔首:「继续说。」 「王莽篡位想要获取玉玺,被太後怒而掷玺於地,破其一角,王莽命工匠以黄金补之。」 耶律隆绪面色也发阴沉。 全都是真的。 宋煊他一丁点都没有说错! 更为可恶的是张俭都清楚的知道,那其余汉臣能不知道吗? 「後董卓作乱,孙坚得之,後袁术拘吴氏,夺玺,袁术死,时曹操挟汉献帝而令诸侯,至此,重回汉室。」 「後曹丕建魏,命人在传国玉玺肩部刻隶字大魏受汉传国玉玺,以证明其非篡汉也!」 耶律隆绪没想到,还有这种辨认玉玺真假的方式。 那宋煊还假模假样的看了玉玺的字体,他是怕这肩部的字被人给磨去了吗? 「後司马炎依样而行,传国玉玺归晋。」 「前赵刘聪俘虏晋怀帝,玉玺归赵。」 「後赵石勒灭前赵,得到玉玺,於右侧加刻天命石氏。」 耶律隆绪嘶了一声,他还以为就只有这麽一处刻字呢? 再一想自己那光秃秃的玉玺四周,不由得的怒从心中来。 「又二十年,玉玺到了冉魏手中,後被东晋骗走。」 「大隋一统天下,得到玉玺,然大业十四年,杨广被杀,玉玺被萧皇後带入漠北突厥。」 「贞观四年,李靖讨伐突厥,萧後返回大唐,玉玺归唐。」 「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朱全忠废唐哀帝,夺得传国玉玺。 「十六年後,李存勖灭梁,重归大唐。」 「大唐末帝李从珂举族自焚於玄武楼,传国玉玺~就此失踪。」 耶律隆绪听到这个结果,看着张俭皮笑肉不笑的:「这麽说来,你早就知道朕的那枚传国玉玺假的?」 「真的,是真的!」 张俭连忙开口道:「陛下,这枚玉玺只要在皇帝手里,那便是真的。」 「谁都无法反驳。」 「就算是平民百姓捡到了,那也只能是致命的物件,并不能以此成为皇帝。」 耶律隆绪哼笑一声:「左丞相,你不要说这种话,朕说的朕一直都认为朕手里的是大秦的传国玉玺。」 「而你们这些汉臣都知道传国玉玺的来历,这麽多年都不肯与朕说,就是想要看朕的笑话吗?」 张俭能听出来皇帝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自己多年的君臣陪伴,怕是早就要被弄出去。 「陛下,大秦的传国玉玺早在大秦就毁了!」 「你说什麽?」 耶律隆绪眼里露出迷惑之色。 张俭连忙弓着身子道:「当年秦始皇南巡,因为风浪大把玉玺扔进了洞庭湖平息风浪,後来被人捡到送还的那个,也不一定是真的,兴许是有人用蓝田玉复刻了一个。」 「所以传国玉玺才会有是和氏璧以及蓝田玉制造的两种说法流传。」 「这麽说,大秦真的玉玺,也就是最开始的那枚,现在还在中原的洞庭湖底呢?」 「是的。」 张俭只能咬牙这麽一种可能。 谁有本事能从洞庭湖里把传国玉玺给找出来啊? 不等下潜几个呼吸,就得被呛死。 能承载始皇帝的龙船,在大风起来要翻船的地方,能是什麽浅滩吗? 传国玉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才能证明张俭的论点能站得住脚。 耶律隆绪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下神态。 既然从秦代大家都是拿着假货来当真货了,他们中原历代皇帝都没有发现。 那朕这个草原皇帝,手里有假货那也是实在正常的一件事喽。 「陛下如何会突然询问传国玉玺的事?」 张俭见耶律隆绪的脸色缓和了一二,迫切的想要知道起因是什麽。 「朕,想要证明大契丹才是华夏正统,自是拿出这枚玉玺证明给那宋煊看。」 耶律隆绪拍了拍椅子:「结果他竟然跟朕说这枚传国玉玺是假的,还解释说什麽小篆字体,绝不是楷书。」 「朕还想要挽回颜面,说是朕故意考教他的,结果他又说他记错了,便是你说的那种鸟虫篆!」 张俭擡起头看向皇帝,怎麽就突然起了要跟大宋争夺华夏正统的心思呢? 这种正统之论,咱们大契丹能争得过他们吗? 陛下怎麽能忘本呢? 契丹的过往可是如实记载在大唐的史书上的,怎麽可能是华夏正统呢! 张俭沉下心来,总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他又主动开口解释:「陛下,据我所知,无论是大周还是大宋,他们的玉玺都是後刻的,根本就不会拘泥於这种传国玉玺的形式。」 「自古中原争雄,当然是帝王本无种,兵强马壮者为之。」 「只不过表面上还会奉迎前朝,令还活着的某个王孙祭奠宗庙,展示自己得国之正的手段罢了。」 「帝王本无种,兵强马壮者为之?」 耶律隆绪很不喜欢这句话。 因为他耶律一族便是要世世代代当皇帝才行。 「你们中原人天天嘴里说喜欢和平相处,原来骨子里都是这种想法啊!」 张俭再次躬身道:「陛下,皇位对於许多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手里有兵权的人。」 「大宋消灭许多武人政权,拨乱反正,如今已经是崇文抑武的格局,很难再出现兵力雄厚的大将。」 「宋太祖知道他是怎麽获取皇位的,自然是要防范後来者效仿他。」 「自从宋太宗屡次北伐失败後,宋人的军队便再也没有能打野战的军队了,燕云十六州几无可能再回到宋人之手。」 耶律隆绪眯着眼睛,他倒是喜欢听张俭的这番话。 因为他总是担心宋人贼心不死,想要夺回燕云十六州。 「依照左丞相的判断,宋人定然无力夺回燕云之地?」 「陛下,我大辽经营燕云之地已经有上百年,三代人都已经故去,我汉人一直都受到大契丹的恩赏,怎麽可能还会有心思想回大宋呢?」 张俭作为南京(今北京)人士,那也是河北地区。 河北第一课便是忠义,第二课便是忘本,第三课就是背刺。 契丹占据了燕云之地,自然是要效忠契丹。 金人做大,那就要忘本,并且进行背刺大辽了。 从张俭的家族利益来讲,他们是绝不会想要回到大宋的。 到了大宋,他们的家族势力必然会滑落。 别看他是状元郎出身,但要放在宋人的科举场上滚一圈出来,他能闯进殿试当中,那就算是极强的能力了。 故而出了大宋有些人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之外,燕云之地的既得利益者们,他们才不愿意回到大宋的怀抱。 一旦回去了,那宋辽两国对此地的优惠政策,便会荡然无存。 这麽多年,燕云之地的世家大族早就结成了各种联盟。 他们怎麽可能会挖自己身上的肉,迫切想要重归华夏的怀抱呢? 他们是劝告大宋别天天做美梦,认为他们宋军所到之处,便会出现民众欢迎,箪食壶浆吗? 趁早死了这条心。 「嗯。」 耶律隆绪点头,他站起身来,走到张俭身旁,让他坐下。 年岁大了,不必总是如此弓着身子。 张俭道谢之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件玉玺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要不是陛下显摆,宋煊才不会把传国玉玺的事说出来。 张俭想要批评宋煊,那也没理由。 人家是宋臣,他们本就视契丹人为蛮夷,怎麽可能会在这种事上留面子? 不过从方才获取的信息来看,张俭也觉得宋煊是一个狡猾之人,故意把鸟虫篆说成是秦小篆,让想要下台阶的陛下下不来。 如此才惹得陛下生气! 「好狡猾的小子。」 张俭内心暗暗生气,思考着如何在大典上找回一城来。 「左丞相,朕内心还有一个疑问。」 张俭立马开始聚精会神,准备听皇帝还有什麽想法。 「你说朕要是做一个真的传国玉玺,可是有戏?」 张俭年迈的脸上,褶子终究是动了几动,他稍微思考了一会:「陛下,虽说大火不会烧毁玉石,但兴许是遭到了砸毁,四分五裂找不到那枚了。」 「鸟虫篆这种优美的字体,唯有在大宋一些研究金石之人,或者书法家能够找到,我大契丹很难寻到。」 「唯有寻到鸟虫篆那八个字的字体是如何写的,才能仿造出来,至於缺角的那自然是好办,还有那些个侧面的刻文都能。」 「唯有这鸟虫篆是极为难得。」 「什麽,没有传承灭绝吗?」 耶律隆绪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们中原王朝经历了那麽多次战争,现如今都用了楷书,怎麽虫鸟篆这种字体还没有灭绝?」 「陛下,中原的许多文字是很难灭绝的。」 张俭说到这里有些自豪,但马上改口道:「就如同契丹的文字也会一同传承下去,直到世世代代。」 「不错。」 耶律隆绪点点头。 他自己平日里都写汉字,契丹文虽然流传,但用的不多,更不用说底层契丹人识字的事了。 契丹灭绝後,他们的文字传承就断绝了。 西辽的建立者也没有把文字传承下来。 虽然出土了一些契丹字,但无法翻译,破解都破解不了。 「左丞相,你把制造一枚真的传国玉玺之事,当个事情去办,必须要想办法搞出来一枚真的。」 「喏。」 张俭只能答应下来,具体的他还要去操作下面的人去办。 仿制成真品,这个活可是不好办。 他也明白是陛下在宋人使者面前丢了面子,必须要找回来。 「此番谈话,朕会让起居郎删去同那宋煊说的。」 张俭不敢再继续说什麽。 反正皇帝都决定好了,你只需要去执行就成了。 「对了,朕还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你一二呢。 57 耶律隆绪又转过身来,看着老态龙钟的张俭:「左丞相吃的盐比较多,又比朕熟悉中原文化,想必那宋煊所说的一些未尽之言,你应该能够比朕更加明白。」 张俭一听又是宋煊说的,这个比自己重孙子大点的宋人使者,怎麽会如此搞事啊! 陛下什麽时候召见的他? 虽然张俭内心吐槽,但是嘴上却道:「请陛下直言,臣觉得那宋煊不过是宋人一个比较优秀的状元郎,他的话能有多费心,兴许是陛下想多了!」 「不不不。」 耶律隆绪继续溜达道:「是有关分化女真的法子?」 「分化女真?」 张俭老成的声调都有些提高。 宋煊他一个宋臣,怎麽能给你这个契丹皇帝提分化女真的法子? 莫不是他是想要当大辽的马,还是真的跟大长公主有一腿啊? 张俭眼里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个天下,怎麽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陛下,宋臣给您提建言,他能是真心的吗?」 「你听我跟你说。」 耶律隆绪就把宋煊分化女真的法子说给张俭听。 张俭听完後,眨巴着眼睛。 不是说宋煊是宋人士人当中的佼佼者吗? 他怎麽能真给契丹的皇帝出主意啊! 关键这个主意,在张俭看来,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 不愧是大宋顶级的士人,当真是聪慧。 「你觉得他的办法如何?」 张俭咽了下口水,轻微颔首:「好。」 「真好!」 有了张俭的老成之言,耶律隆绪哈哈大笑起来:「这也是朕欣赏宋煊的地方,他虽然聪慧,但是城府不够深。」 「朕只用一匹雄壮的战马,就让他献出来如此有利於我大契丹的好法子来,这笔买卖当真是值啊!」 「一匹?」 张俭眼里依旧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头,这对於大辽而言,跟白送有什麽区别? 若是其他珍贵之物兴许还费劲些。 可就是一匹雄壮的战马,那对於契丹而言,算得了什麽珍贵之物? 「对,朕估摸他是为了他那个贴身侍卫所讨要的。」 耶律隆绪背着手道:「朕看过他的那个侍卫,倒是生的颇为高大雄壮,中原难有能驮得动他的战马。」 「嘶。」 张俭一时间不知道宋煊是看重利益,还是不看重利益。 如此对大辽有利的政策,竟然被他换一匹马。 当真是不可思议。 「朕也特意派人打听过,此子在家乡以及东京城颇有些及时雨的称号,对钱财根本就不看重。」 「朕购买天下无双的珍宝,花费一百万贯,他也无所谓,就直接花在灾民身上,还想要做那赔本的羊毛生意。」 「朕素来知道宋人是擅长做买卖的,可宋煊此等行为,让朕觉得他也有不擅长的地方,你觉得呢?」 「陛下说的对,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会呢?」 张俭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更何况宋煊这种少年得志,必然是喜欢交朋友不看重钱财,颇有些李太白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 「对对对。」耶律隆绪脸上也带着笑:「还是你们汉人会形容,朕就总是做不好诗赋,拿出来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陛下不必擅长如此小道,那南唐後主李煜乃是词中之王,终究是当了亡国之君。」 「陛下不擅此道,正说明了我大契丹的国力是蒸蒸日上的。」 「哈哈哈。」 耶律隆绪放声大笑,他很喜欢这种顺耳的话。 不怪皇帝老了昏聩了,实则是没了早年间的心气,只能靠着过往的辉煌来填补自己空虚的精神。 张俭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内心依旧是在细细思索,宋煊计策当中的漏洞。 他认为这个法子大有可为。 「对了。」耶律隆绪笑完之後:「那宋温暖又给我出了一个挑拨离间的主意,但是他只说了散播谣言的脏办法,朕没觉得哪里脏了,你分析分析。」 张俭听了後,沉下心来细细去想,突然明悟了宋煊说的脏法子。 「陛下,臣认为宋煊从简化佛经,强制灌输到利益捆绑以及政治特权诱导,再进行散播谣言的法子结合在一起看。」 「我才能发现是一个惊天大陷阱!」 耶律隆绪重新坐回去,他都没想到这些总结的点。 不愧是汉人,他才能懂汉人布置的陷阱。 「怎麽个惊天大陷阱?」 「陛下,请试想,辽东、辽西的生女真、熟女真之间尚且会因为利益发生争端呢。」 「若是我大辽因为礼佛之事,赏赐他们部分人精良的武器、粮食,必然会加剧辽东等地的资源分配不均衡。」 「得到武器、粮食的部落,必然会利用优势去劫掠、吞并其他部落,尤其是未曾学习佛法或者实力较弱的部落。」 「对,是这麽个道理。」 耶律隆绪连连颔首,他当真没想到这一点。 女真人的生存环境可是恶劣的很。 再加上许多生女真都不会种植粮食,只能靠着打猎为生,他们懂什麽技术啊一「这宋煊所言的佛选首领,就是扶持亲近我大契丹的人,去打压异己。」 「如此一来,他们那些女真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地位和大契丹的支持,还能主动去打压那些坚持传统萨满信仰或者不服我大契丹管束的本土势力。」 张俭脸上也带着笑意:「如此双管齐下,必然会挑起女真各部的竞争和内斗,使他们无法团结在一起对抗我大契丹。」 「唯有那些靠着我大契丹的部落,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持。」 「甚至能组织他们迷信萨满,不信佛法的战俘,去为陛下挖掘龙骨。」 「好好好,原来还能这样操作啊!」 「怪不得那宋煊不肯跟朕说的明白,反倒是打哑谜。」 「他就是想要瞧瞧我大契丹有没有能人呗?」 耶律隆绪激动的站起身来。 他一直都头疼那些女真人总是动不动就搞点事情出来,甚至还要跟渤海人、 高丽人勾结在一起。 「左丞相,幸亏有你在啊。」 「全赖陛下胸襟开阔,能容天下人,又肯信任那宋煊之言,否则如何能得到这样的好主意。」 「哈哈哈。」耶律隆绪再次大笑:「那这个招数也可以同样用在那些黑鞑靼身上了?」 「陛下英明。」 张俭立即就马屁奉上,谁还不喜欢听点好话啊? 在契丹没必要做魏徵那种直谏的臣子,没有这种培养土壤的。 他们汉臣那也是内部竞争极为激烈。 「嗯。 「」 耶律隆绪止住脚步:「这麽说,宋状元他还真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对,不对。」 耶律隆绪脸上带着笑:「明明是朕想出来的。」 「陛下真乃英明神武的君主啊!」 张俭可不会拆台,他能活这麽大岁数,还能成为高官,靠的就是「忠义」,不多说话! 「哈哈哈。」 耶律隆绪爽了,从内到外一扫而空方才因为假玉玺的郁闷心情。 宋煊给他出的主意,确实能够有效的控制女真人。 而且女真人的精英阶层那也是喜欢佛教的。 只不过契丹人的这种人为操作,也会加快辽东那块土地的养蛊之法。 尽量加快「完颜阿骨打」这类人的崛起,最终成为蛊王,狠狠的咬上契丹一大口。 辽金之间的冲突,宋煊可太想早日看到了。 而另外大殿内的皇後萧菩萨哥先是与智畅大师讨论佛法,宋煊对这种事并不喜欢,而是在大殿溜达。 倒是遇到了小十二耶律泰哥在门口招手,小声道:「十二哥,我听说你来了,左右看你无事,带你溜达溜达?」 「好啊。」 宋煊不知道萧菩萨哥是想打探什麽消息,估摸有自己在这里,她也不方便询问。 但话说回来了,虽然萧菩萨哥老了,可面容依旧十分美丽。 怪不得耶律隆绪对她干分喜欢呢。 宋煊也是坐累了,他左右看着契丹士卒的盔甲。 「十二哥,你看什麽呢?」 「我瞧瞧这些契丹士卒的盔甲是否精良。」 宋煊轻笑一声:「他们大多都听不懂汉语,我又不能跟他们说什麽话。」 「若是十二哥喜欢,我可以叫他们脱下来,让你看。」 「不必了。」 宋煊摆了摆手,又负手而立:「这种东西穿戴怪累的,只是没想到站岗还要穿盔甲。」 「你们大宋皇宫站岗的士卒就不需要穿铠甲?」 「没注意。」 宋煊搪塞过去:「我又不是跟你一样住在皇宫当中,尤其是我大宋宫殿还不大。」 「哦?」 耶律泰哥脸上带着笑:「这麽说我大契丹在这一点上赢了呗?」 「对,你们赢的十分彻底。」 宋煊如此痛快的承认,让耶律泰哥更加高兴。 她带着宋煊游览皇宫,走到後宫:「我与母妃住在这里,我带你去拜访她。」 「等等。」 宋煊止住脚步:「小十二,我在大宋都没有进入过後宫,现在进了你们契丹人的後宫,怕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怎麽说不清楚了?」 「有些事你不懂,但我不能不懂。」 宋煊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不如去御花园转一转,也比去你们居住的地方好的多。」 「你也知道我与你那二姐的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今日再踏进後宫,还不知要如何编排呢。」 耶律泰哥眨了着眼睛:「难道你真的与我二姐。」 她伸出两只手,做出配对的动作。 「哪有的事,不知道是谁故意放出去的谣言,妄图让想娶你二姐的男人憎恨我,借刀杀人的手段罢了。」 宋煊负手而立:「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後宫就不逛了,去别的地方。」 「那行吧。」 耶律泰哥摇摇头:「我有些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汉人的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说的太对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懂。」 宋煊跟着她走向御花园:「兴许这就是人自己带来的烦恼吧,总想要全知全能的。」 萧菩萨哥见宋煊走了,也十分满意小十二的操作,无意间帮助了她。 「智畅大师,听闻你手上有佛骨舍利?」 「阿弥陀佛,确实是有的。」 智畅不等萧菩萨哥追问,便主动开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宋状元他从贼子手中缴获来的,所以才会想要带来契丹这里消除一下罪孽,然後再带回樊楼进行拍卖。」 萧菩萨哥哦了一声。 原来这些好东西是宋煊的。 她也听闻樊楼拍卖过佛骨舍利。 可惜去的那些契丹贵族们并没有团结一起,都想要得到那件琉璃至宝。 所以仅仅是在最开始小试牛刀拍卖下香水,佛骨舍利就舍弃了。 结果一样都没买到。 「为什麽要千里迢迢的带到我大契丹来消孽呢?」 「阿弥陀佛。」 智畅轻微摇头:「女施主,这种情况宋状元倒是没有与我细说,他只是担忧被人调包,故而才不远千里来契丹的寺庙进行祈福仪式。」 「若是没有这些佛骨舍利,想必宋状元也不会带着我们一同来出使契丹,交流佛法了。」 萧菩萨哥轻微颔首。 这个理由倒是解决了她内心深处的疑问。 这一次宋人为什麽会带着这些僧人一同出使,双方交流这麽多年,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看样子宋状元他还是想要把佛骨舍利卖出一个高价钱的。」 「对的。」 智畅给了肯定的回答。 他以前不知道宋煊为什麽会如此麻烦。 但是听到大辽的皇後主动询问,那他一下子就清楚了。 「哎,也不知道宋状元是否有意把这些佛骨舍利留在我大契丹。」 萧菩萨哥看着眼前的和尚:「智畅大师,你也知道,我大契丹的佛骨舍利十分的稀少,我契丹从上到下都十分好佛。」 「若是有这批佛骨舍利能留在大契丹,想必会让全国都掀起礼佛的热潮。」 「不知道智畅大师,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小僧明白的。」 智畅明白宋状元定然是觉得一百万贯的钱他花了许多,需要再次从契丹人手里多挣一点。 「女施主请安心,此事小僧定然会与宋状元说一声,毕竟宋辽两国乃是兄弟之盟,而契丹的僧人对小僧的佛法也多有督促之用。」 「宋状元他为了消除这些佛骨舍利的孽障,带回大宋拍卖,也是想要获取更多的钱财,维持县衙的正常运转。」 「嗯。」 萧菩萨哥很满意智畅的回答,只要这批佛骨舍利能留在大契丹。 至於钱财又算得了什麽? 智畅也不知道宋煊的心里低价是什麽。 不过他觉得一旦契丹皇室出手,那价钱什麽的根本就无所谓的。 智畅是与契丹僧人交流过的,契丹皇室、贵族们对於寺庙的捐赠那是出手极为大方的。 不仅是钱财,还会赠送许多土地,奴仆,用来维持寺庙的运转。 有人供奉後,这群和尚就不用担心填饱肚子的事,也能更加专心的礼佛。 智畅也羡慕这种生活,可是在东京城,还是大相国寺他们获取的捐赠最多。 其余三个根本就比不过的。 「如此,就有劳智畅大师从中传话了,我定然会给出一个让宋状元无法拒绝的价格。」 萧菩萨哥在花钱这方面,那一向是出手大方。 「阿弥陀佛。」 智畅大师道了声佛号,并不想多聊这种钱财之事。 他还是要在外面保持一定的人设的。 张俭慢悠悠的走出去,他没想到今日险些被宋煊给摆了一道,还暗中生气想要找回场子来的。 为此还多了一项制作传国玉玺的任务。 但因为分化女真人的法子,又让张俭听得极为满意,此时的气也消了。 就当宋煊为大契丹出了个好主意,老夫懒得与他一般见识。 耶律隆绪回到大殿内,瞧见只有皇後与那智畅大师在讲佛,他招手询问宋煊做什麽去了。 得知跟小干二出去溜达,如今正在御花园当中赏花,他倒是没着急去,也加入了讨论佛法的行列当中。 萧孝诚把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姐姐萧褥斤。 「你是说那宋人不给陛下台阶下?」 「是的。」 萧褥斤以前还想着要得到那块玉玺,便掌握了皇帝的权力,原来是假的。 那也就是陛下把那个玉玺当成宝,当年她的姑母可不认什麽玉玺,从来都是口谕,自然是一帮人都争相去做事。 但是如今这块玉玺被耶律隆绪赋予了权力,无论下什麽诏书,都会盖上。 惹得萧褥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她今後还能用到呢:「此事且不可外传。」 「明白。」 萧孝诚又说了有关宋煊传播佛法的事。 他说陛下想不明白,认为宋人的这个法子根本就不脏。 萧褥斤眯着眼睛,思考了许久。 她才慢悠悠的哼了一声:「不愧是宋人的状元郎,脑袋就是好使,若是陛下无法参透,那也没什麽的」 「他还不一定能活到宋煊这个办法,在辽东等地顺利事展开的时间呢。」 有关这件事,萧孝诚根本就不敢言语。 毕竟现在还有萧匹敌作为主帅,负责皇宫的安危。 他还没有夺取正职,成为皇宫最大的将领呢。 萧孝诚也不敢问他姐姐,那宋煊的脏计划,到底是怎麽实施的。 有些事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现在他在做什麽?」 「阿姐,那宋煊好像是被皇後授意,由十二公主带着去逛皇宫了,皇後想要与那智畅大师辩论佛法,不让人靠近听着。」 萧褥斤的眉头皱起,她一时间摸不清楚萧菩萨哥到底是想要偷偷做什麽? 难道她还想与那中土大宋来的和尚偷情吗? 「那陛下也在现场?」 「陛下不在。」 萧孝诚给他姐解释了一下,陛下强忍着怒气差人召见了左丞相张俭。 他估摸此时陛下正在问张俭有关假玉玺之类的事呢。 「嗯。」 萧褥斤示意弟弟回去吧,继续打探消息。 她要仔细思考一二。 宋煊主动为契丹皇帝出有关女真人的事,尤其是那龙骨又跟他有关系。 这里面到底有什麽内幕! 宋煊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为大契丹谋划的。 因为萧褥斤相信既然宋煊能够连中三元,成为大宋士人的佼佼者,那必定是一个头脑聪慧之人。 他虽然社会经验不够丰富,但绝不是那种任人哄骗两句就能把许多事毫不保留的说出来的。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萧褥斤饮了口凉茶,眯着眼睛想不明白宋煊到底要做什麽? 「母妃。」 耶律岩母堇打了个招呼:「我出去溜达一下。」 「站住。」 萧褥斤喊住自己的女儿:「你又想去找你那个大宋的情郎去?」 耶律岩母堇转身道:「母妃,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 「母妃是过来人。」 萧褥斤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依旧冷漠:「你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耶律岩母董的眼里出现水雾,她当真是十分委屈。 作为整个契丹最受宠的公主,在婚事上竟然一丁点都做不了主。 母妃为了她的谋划,选择的女婿那也是歪瓜裂枣。 这让耶律岩母董内心如何能满意? 最重要的是第四个夫婿,他儿子都比耶律岩母董大了,还要叫一声舅舅。 「你不要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 萧褥斤眼皮依旧耷拉着:「你若是与你那堂弟萧海里好好过日子,也不会走到今日。」 「他?」 耶律岩母董歇斯底里的道:「他比母妃还要矮,难道我将来的孩子也要像他那样遭人白眼与嘲笑吗?」 「那又怎麽样呢?」 萧褥斤盯着发怒的女儿:「你,你的孩子有荣华富贵就成了,你的女儿将来也能当皇後,你的儿子将来依旧是国舅(大国舅司)。」 「这种世世代代荣华富贵的好事,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麽要如此的抗拒?」 耶律岩母董颇为激动的道:「你是皇妃,不是皇後,我的女儿当不了皇後,我的儿子也当不了国舅。」 「我要的不是世世代代,我只想要我自己这辈子能活得痛快,开心。 ,啪。 萧褥斤毫不留情的给了自己面前的女儿一巴掌:「我不准你说这种话!」 耶律岩母董脸上登时出现五道红红的巴掌印。 她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原来在母妃眼里,自己只是一个维系家族荣华富贵的工具。 萧褥斤是认为自己最该当皇後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皇太子! 可偏偏被萧菩萨哥那个生不出儿子的贱货给抢走了。 此仇不报,绝不罢休。 萧褥斤日日夜夜,都想要萧菩萨哥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一直都在暗中谋划。 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生出如此叛逆之心,让萧褥斤越发的愤怒。 「我不要你管。」耶律岩母董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再掉下来:「若是你再逼我嫁给萧惠,我就算自缢也不会嫁给他的。」 「那我就拿你的屍体配阴婚。」 萧褥斤冰冷的话语,让耶律岩母董越发破防了。 她没想到自己放的狠话在母妃面前,一丁点杀伤力都没有。 萧褥斤瞧着落荒而逃的女儿,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