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鼠猫狗鸽

大宋悍臣

第70章 秋季捺钵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皇宫内,耶律隆绪正在处理朝政,吕德懋便急匆匆的过来汇报。 西夏党项人以及高丽、女真人的使者出现中毒事件,全都上吐下泻的。 「中毒?」 耶律隆绪眼里满是疑问:「他们也能中毒,是得罪谁了?」 「回陛下,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吕德懋眼里也是十分不解:「不过他们有模有样的学习那宋煊灌粪水来催吐,兴许能挽救一些人的性命。」 「啊,这?」 耶律隆绪惊得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他们怎麽想的?」 「臣,臣也不知道。」 吕德懋面露难为之色:「臣当时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也是分外不解。」 「大力秋马中的是砒霜之毒,未曾有腹泻的症状,宋状元这才用这种法子救了他一命。」 「可能他们都是蛮夷吧,只晓得照猫画虎,不晓得对症下药。」 「啧啧啧。」 耶律隆绪眉头上的愁云,一时间无法解开。 因为他真的感到有几分无语。 「郎中已经派过去了吧?」 张俭脸上的皱纹也抖了几下,努力的压制自己的笑意。 这帮蛮夷,他们根本就不懂中医。 方才正在落实宋煊给他们出的那个经营辽东等地的好主意,趁着龙骨之事,一同执行下去。 「回左丞相,已经派了好几个郎中出去了。」 「那便好。」 张俭脸上的笑意遮不住了:「主要是这帮人的行为过於匪夷所思,万一是他们吃坏肚子了呢,怎麽就笃定是中毒了?」 「我大契丹又不是谁都有怨气去毒害这些使者的。」 耶律隆绪自从差人抓捕了萧啜不後,一直都没有处理。 如今党项等使者又出现这种问题,他心中难免怀疑,是有人暗中催促此事尽快处理。 幕後主使的名字,立马就闯进了他的脑海当中。 「父皇。」 耶律宗真连忙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耶律隆绪瞧着喘不过来气的皇太子,内心还是有些不满的。 作为皇帝无论是赢了还是败了,遇事都要沉稳。 如此慌张,容易被下面的臣子给玩弄於股掌当中。 「西夏,西夏等人的驿馆。」 「朕知道这件事了。」 耶律宗真松了口气:「父皇知道就好,咱们还是快些出城,尽量不要与他们接触。」 「你这是何意?」 待到耶律宗真把宋煊的怀疑说完之後,在场之人也都变得神色凝重起来。 张俭也笑不出声,在医学这方面的研究,还是宋煊更加专业一点。 吕德懋更是笑不出来了。 他是知道宋煊给耶律狗儿之子从虎口夺命的操作的。 要不是宋煊,那耶律狗儿的儿子就得死了。 这种事还是要相信宋煊的判断的。 「你确定?」耶律隆绪眼里露出疑色:「那宋煊光是从旁人的判断,就得出这种决断,那也太武断了吧?」 「父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耶律宗真见他父皇不相信,开口道:「如今秋季到了,我们正好去外面射猎,事情真假留给其余人勘查之後,我们再回来。」 「陛下。」 吕德懋也连忙把宋煊救治耶律狗儿之子的事说出来了。 至少宋煊他是有一定的医学认知的,否则怎麽可能会出现这种事呢? 「陛下,此事绝非寻常,无论是不是那瘟疫,正好去外面进行秋钵,也算是松快松快。」 连老臣张俭都劝告了,耶律隆绪也不在头铁。 在生命这方面,他还是听劝的。 「那便立即出城举办秋钵,朕也正好想打猎,彰显一下我大契丹男儿的勇武。」 「喏。」 「陛下,那党项人的正使卫慕山喜请求觐见,说是前来求药。」 「父皇,不要见!」 耶律宗真立即开口:「这种人身上带着病的,万一与父皇接触,不可不防。」 「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大宋馆驿对面的馆驿所有使者都不得出来,免得扩散这种传染病。」 「嗯。」 耶律隆绪也是有些担忧传染病的事:「让他回去老实待在馆驿当中,等待召见。」 「喏。」 皇城外的党项人正使卫慕山喜与野利遇乞对视一眼。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好在是别人付出去的。 今日打着求药的名义,顺便沟通一下有关迎娶契丹公主的事。 那宋煊都能公开的与大契丹的大长公主勾搭在一起,惹得前夫蓄意报复。 如此才有了被契丹皇帝单独召见的机会。 现在他们党项人也有了这样的遭遇,那必然也是相同的待遇。 卫慕山喜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到时候直接跟耶律隆绪搭上线。 「大契丹的皇帝可是同意召见我们了?」 契丹士卒直接挥手让人把他们给围起来,用长枪对着。 卫慕山喜带着笑意的神色,一下子就凝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野利遇乞当即大叫:「我们乃是大夏使者,如此对待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那名领头的士卒冷着声音:「谁知道你们感染了什麽疾病,从现在起尔等立即都退回馆驿内,有私自外出者,格杀勿论,速速老实让我等押解你们回去。」 「要不然我手里的长枪可不认识什麽西夏的使者。」 「误会,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啊!」 卫慕山喜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病,那是拉肚子。」 「是啊,就是拉肚子,怎麽能是感染了传染病呢,这是误会。」 「滚!」 卫慕山喜脸色微变,还是不死心:「我们是大夏的使者,贵国何以厚大宋而薄大夏?」 「你们党项人也配跟大宋相比?」 卫慕山喜气的大怒,凭什麽不能相比? 宋人凭什麽比我们处处都受到优待! 契丹士卒的长枪再次逼近:「你个蛮夷,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听到被叫蛮夷,卫慕山喜牙都要咬掉了。 可眼前的长枪齐出又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契丹皇帝因为传染病爆发拒绝接见他们。 两个心知肚明的家夥,被契丹士卒一路给押送回来。 然後契丹人当众宣布了禁令,直到郎中确认没有事,方能打开大门,放大家出来,饮食之类的,会派人送到的。 周遭都有契丹士卒围起来守候,不允许逃出去一个人。 卫慕山喜进了房间後,就大骂起来,把房间内的桌椅全都掀翻了,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 咩迷乞遇有些不懂他为什麽发火。 待到没藏讹庞把房门关上之後,他才主动开口:「卫慕正使,发生了什麽事?」 「发生什麽事了?」 卫慕山喜指着野利遇乞的鼻子道:「这下子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问他,我可没脸说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个人看向野利遇乞,听着野利遇乞说出来了那个馒主意後。 咩迷乞遇长叹一口气,他觉得野利家族的人,实在是不擅长玩心眼,都是被玩的那种。 没藏讹庞也觉得自己的妹夫,这个招数实在是有些难说。 毕竟这种丢脸又没谱的事,着实是挺拿不出手的。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没藏讹庞也是啧了两声:「现在该着急的不是我们一家,高丽人、女真人他们也会着急的。」 「着急有个屁用。」卫慕山喜毫不客气的道:「他们又不是来求娶契丹公主的,若是我们在庆典上说着话,没有与契丹皇帝提前通气,那还能成功完成大王的任务吗?」 没藏讹庞也没话说,这种事确实得私底下得到契丹皇帝同意,才能摆在台面上来提。 就算契丹皇帝不会嫁亲生女儿,也要找人充当公主,走这麽一个流程。 毕竟王世子的正妻是卫慕家族的。 现在宋人的使者都把契丹公主搞到手了,他们这群人一丁点进展都没有,如何能不委屈,生气? 「卫慕正使,事已至此,那就更不能着急了,也不能说投毒这件事,大家嘴都严一点。」 咩迷乞遇捏着胡须,开口道:「那些契丹的郎中也不愿意我们是传染病的,这种事用不了几天就会解封。」 「我听说契丹人为了举办庆典搞的极为宏大,契丹皇帝不会误了吉日。 「都怪你的馊主意!」 卫慕山喜指着野利遇乞继续咒骂。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今日契丹人带给他的屈辱。 就算有人从中说和,卫慕山喜也仗着与大夏王父子的关系,止不住的咒骂。 过了好一会,没藏讹庞才带着妹夫出去了:「妹夫,今日这件事你就当无事发生,且让他先猖狂一阵,咱们今後有的是机会能找回场子的。」 李继迁也是团结党项人的大族才能崛起,自从卫慕家族得势後,其余几个小家族便暗中联合起来了。 妹妹野利乌芝气得胸脯鼓鼓的,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野利遇乞的妻子没藏月柔却觉得夫君的谋划实在是稀巴烂,为宋状元提鞋都不配。 他都没有搞清楚契丹皇帝屡次召见宋煊,是不是因为宋人馆驿出现中毒的事,就盲目模仿。 哪怕先花点钱打探一下呢。 契丹人的皇宫又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肯花钱,定然能打探出更多消息来,有利於判断,此案呢个更好的谋划。 现如今出现了这个馊主意,一切都白搭了。 契丹皇帝更不会接见他们了。 「大哥,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野利遇乞虽然被骂了,但还是有些懊悔,没有多想几步。 「无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麽事?」 没藏讹庞直接开口道:「那就是契丹皇帝耶律隆绪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所以他对於这种传染病之事十分地忌惮,连见都不见你一面。」 「出了问题?」 野利遇乞一下子就坐直了:「大哥猜测是真的?」 「嗯。」没藏讹庞坐在一旁:「我当时与那大力秋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也得到了一些消息,那便是契丹皇帝身体是抱恙了。」 「为了掩人耳目,专门派遣那过目不忘的耶律庶成前往东京城,搜集各种医书,想要为其治疗。」 「我想那耶律庶成应该是成功了,要不然也不会升官。」 「契丹皇帝身体有恙,对於我们也是一件好事。」 没藏月柔坐在一旁:「至少他如今也不希望西北边境出现不稳的事情。」 「若是耶律隆绪不答应我们的求婚请求,那等我们回去可以建议大王适当的在边境闹一闹,杀一杀投靠了契丹人的党项狗。」 党项人这个圈子那也是四分五裂的,有投靠大宋的就有投靠大辽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团结在大夏王李德明周围。 「这麽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野利遇乞摇摇头:「我知道卫慕山喜他就是想要甩锅,但是轻启战端,对於大王称帝更加不利啊!」 他们大夏称帝,定然会让宋辽两方不满的。 若是再主动与契丹人结仇,到时候不仅完不成大王的吩咐,还会遭到宋辽双方的打击。 「那耶律隆绪兴许快要死了。」 没藏讹庞说完之後,其余是三个人都沉默了。 缓了一会後,野利遇乞才试探性的问道:「怎麽了?」 「以前我觉得他派人去辽东寻找那所谓的龙骨,定然是有所谋划,为了打击生女真,或者是为了高丽人的地盘。」 没藏讹庞眯着眼睛道:「那高丽使者白日生便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来试探我们。」 「对。」 「但是我们全都想错了一件事。」 「什麽事?」连野利乌芝也从生气当中回过神来。 「那就是我们把契丹皇帝耶律隆绪想的太英明神武了,的确,大契丹在他的治理下变得越发强大起来。」 「可是人不可能一辈子英明神武的,强如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等等,这些有名的皇帝,取得的功绩都要比耶律隆绪强。」 「他们年老了尚且会作出糊涂之事,耶律隆绪怎麽可能避免呢?」 没藏讹庞哼笑一声:「所以我认为耶律隆绪如此耗费心思的差人去挖掘龙骨,就是为了给他治病用的。」 此言一出,野利遇乞嗯了一声? 他觉得大舅哥说的在理。 要不然耶律隆绪差人大规模挖掘龙骨那玩意做什麽? 而且他也听说了就辽东那寒冷的地方,七八月有的地方就结冰了,那是能挖地的地方吗? 「我觉得也是这样。」 没藏讹庞脸上继续带着笑:「虽然没有人知道耶律隆绪与宋煊之间聊了什麽,但我可以大胆的猜测。」 「这个龙骨治病的法子,那就是宋煊提出来的。」 「他?」 「不能吧!」野利乌芝眼里带着疑色:「那宋煊怎麽可能懂医术呢?」 「好妹妹,你忘了他是怎麽把大力秋那个驸马中毒了都给救回来的事吗?」 没藏月柔也是赞同他大哥的观点:「此事定然是宋煊所为。」 「可就是真是他做的。」 野利遇乞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宋辽虽为联盟,但也不至於联盟到这种份上吧?」 「是啊。」 野利乌芝也觉得奇怪:「我要是大宋的人,就算知道如何治理契丹皇帝的病,那我也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更不用要告诉他了。」 「那是你们。」 没藏讹庞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当中:「他们那些宋人最喜欢假装大方了,我们出使宋朝,私自进行交易,有哪次吃了亏?」 「那没有。」 野利乌芝轻微摇头,她也是跟着去过繁华的东京城的。 宋人确实看不上他们私带的那点货物的税款。 「这是第一种可能。」没藏讹庞又继续说道:「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宋煊的心思极为歹毒,他虽然知道龙骨能治病,可实在是难寻。」 「所以故意献上这条计策,让契丹人在辽东等地挖掘龙骨,不仅消耗他们契丹的国力,还能引发女真人、渤海人、高丽人的矛盾。」 「万一他们集体叛乱,给了契丹人致命一击,那对於大宋,对於我们大夏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 没藏讹庞的这番逆天言论说完後,野利遇乞都站起来了:「不能吧!」 「那宋煊年纪轻轻,岂能有如此让人看不透的谋划?」 「是啊,我也不相信他能想的这麽深。」野利乌芝也连连摇头。 要不然他们是亲兄妹呢。 但是同为亲兄妹的没藏月柔却觉得他大哥说的极为在理。 宋煊乃是大宋最为顶尖的那批士大夫,他都能在大宋最为繁华的东京城,处理几十万人口的县衙里站稳脚跟。 这种人要说他没脑子,就是个死读书的,谁都不相信。 那必然是有所谋划的。 否则宋朝派他来出使契丹做什麽? 没藏讹庞见他们两兄妹不相信:「我虽然没有与那宋煊直接接触过,但是听闻旁人对他的描述,此子绝非是一个良善之辈!」 「我妹妹与你妹妹都与他接触过,你可以问一问她们俩对宋煊的感受?」 野利遇乞自是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我对他的感受?」野利乌芝摇摇头:「我只是晓得他心灵手巧,而且对待女人极为得心应手,那契丹大长主有多难搞,你们也应该听说过。」 野利遇乞又看向自己的妻子。 没藏月柔倒是没有隐瞒:「我虽然与宋煊接触不多,但是我能感受出来,他对於许多人都是区别对待的,而且为人有礼貌,让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疏远感。」 「那日去了许多女子,他都能方方面面的照顾到,没有让大家感到怠慢,我认为他在人际关系处理当中,是极为游刃有余的。」 「至少要你我都要强出许多,要不是事後回味,我还发现不了,可见他的功力。」 「至於宋煊聪慧方面的事我不想多说,传闻他与契丹皇帝单独谈话,让耶律隆绪数次大笑不止,我认为是真的。」 「此人心智在你我之上,对付他还是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让他看出来我们大夏的诉求,否则他必定会从中作梗的。」 野利乌芝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嫂子,你竟然有这麽多感受的! 你私底下到底是有多关注宋煊啊? 有没有在意我哥的感受啊? 「嗯。」 对於自己妻子的感受,野利遇乞还是愿意相信的,随即他又笑道:「任他宋煊再怎麽谋划深,也逃不出我大哥的眼睛。」 面对吹捧,没藏讹庞并没有太过在意:「妹夫谬赞了,那些宋人大臣私底下评价他为人轻佻,好意气用事,有些时候懂得大局为重,有些时候不懂得。」 「其实若没有许多消息前後联系在一起,我也看不出他那些看似轻佻的行为,背地里却有如此深的谋划来。」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计,看样子今後我们再遇到大宋的事情上,切不可过於急躁,免得中了他的圈套。」 野利遇乞也没想到大舅哥对宋煊也如此的推崇,他也沉稳的点头,接受了失败:「这麽说,我效仿宋煊的这个法子,完全没有用处。」 「妹夫,你根本效仿的不是宋煊的办法,而是那个失败的萧啜不的办法,怎麽可能会成功呢?」 没藏讹庞的一句话,让野利遇乞再次沉默。 确实在大舅哥的分析下,野利遇乞才想明白自己的法子从根子上就做错了。 「现在闹出了这种麻烦,好在契丹皇帝没有想着要追究,而是认为是传染病,那也算是少了後续的麻烦。」 他们这些草原上的人,可是懂得用死掉的牲畜污染水源,会让许多人死去的法子。 故而出现这种事,那就是直接迁徙远离,才是最为正常的手段。 惹不起,我还不能躲吗? 「不好。」 没藏讹庞突然站起来:「我怀疑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契丹皇帝必然会离开中京城,到外面去躲避。」 「大哥的意思,是留给我们通气的时间又少了许多?」 「不错。」 没藏讹庞脸上带着忧愁之色:「本来契丹皇帝就不怎麽待见我们,若是当殿提出来,求亲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那可怎麽办啊?」 野利遇乞脸上带着几分懊悔之色:「怕是很难完成大王的交代了。」 「不要急。」没藏讹庞又重新坐下来,让自己稳住心态:「我们再好好想想,也许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野利遇乞没有想多。 就算契丹贵族们接受的汉化程度比较高,可是人家四时捺钵的装备都在。 在耶律隆绪下令要出去打猎的时候,皮室军们直接就把各种车车从皇宫内准备好了,请他们进去。 耶律隆绪带着自己一大家子,顺便通知臣子陪着,一时间中京城内车水马龙的。 宋朝的使者们也得到了通知,跟随契丹皇帝出城打猎。 虽然大家知道出城打猎的幌子,但还是带着人直接走了。 宋煊则是宣布抽签留下一些人看守馆驿内的货物,防止他们出城的间隙,还有人前来搞破坏。 财物损失是小事,若是再水井等地投毒,那才是要命的事。 曹渊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看护驿馆,旁人看护他实在是不放心。 宋煊也没有拒绝,而是拉到一旁嘱咐他小心些,若是有事发生,直接带人出城跑路,那些钱财算个屁。 「妹夫,你且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绝不会用兄弟们的命作赌注的。」 「嗯。」 宋煊又给他说了一下可能是假瘟疫的事,总之防止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咱们这里传播假消息,乱了军心。 曹渊虽然不明白宋煊为何是两套词,但还是点头应下,他知道妹夫定然是背地里有他自己的谋划,不好往外宣贯。 等到嘱咐完之後,在正使韩亿的带领下,众人骑着战马,直接汇入人群当中「宋状元。」耶律狗儿如今心情大好,主动来接洽:「你们的帐篷不用担心,我大契丹自是早就准备好了。」 「好啊。」 宋煊骑在马上,背着硬弓,手里捏着长枪,铠甲在後面的骡子车上放着:「早就听闻契丹人的四时捺钵十分有趣,今日有幸参与,那还是十分期待的。」 「哈哈哈。」 耶律狗儿因为这件差事获取的好处极大,对於宋煊救了他儿子也是感恩的。 此时他打开话匣子:「好叫宋状元知晓,我大契丹的秋时捺钵,本来是前往宁州(甘肃那一片),但是路途遥远,陛下身体抱恙,就不跑那麽远了。」 「我们就去就近到的庆州(赤峰巴林右旗)的伏虎山,打打鹿,围猎一下老虎就成了。」 听到这话,宋煊嗯了一声:「这麽说你们打老虎是传统,而不是吹牛?」 「确实是传统。」 耶律狗儿也是十分感慨,他没想到盘踞在河北之地的老虎能够那麽猛。 怪不得宋人的官府都张贴公告,重金悬赏能够打虎的猎户。 「除了射鹿之外,陛下也会亲射虎来展示勇武的。」 「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老虎呢。」 宋煊把长枪放在得胜钩上:「我听闻许多人听到老虎的一声吼叫,就会头皮发麻,四肢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张弓搭箭了,这是真的吗?」 「对。」 耶律狗儿一想起自己儿子失去的一条手臂,就十分的心痛:「猛虎出山,不猛怎麽能成为百兽之王呢?」 「每年猎虎死的士卒,其实不在少数的。」 「那你们这项活动还挺危险的。」 宋煊啧了一声,果然猎虎这种运动,可不是谁都能组织起来的。 「是啊,我们也时常会驱赶鹿以及老虎到陛下近处,方便他射杀猎物。」 「啊?」 宋煊再次瞠目结舌:「你们的皇帝这麽喜欢刺激的吗?」 「哈哈哈。」 耶律狗儿大笑数声:「这算得了什麽,我大契丹的皇帝自然能征善战,从小就培养的,岂是你们这些中原只知道读书的人能想像的?」 宋煊能听得出来耶律狗儿话语当中的自豪,可是耶律隆绪他老了还有病,就这还想要展现自己的勇武来射杀猛虎。 那必然是需要许多人去保持猛虎别那麽凶猛,让皇帝射个够,不至於伤到他,自然就会有士卒殒命。 「那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就没有劝过皇帝不要冒险行事?」 「这有什麽冒险的?」 耶律狗儿也是颇为看不上宋人如此谨慎惜命的态度:「我们大契丹的皇帝向来都是如此的,而且在当今陛下的治理下,才形成了四时捺钵的制度,你根本就不懂。」 「对对对。」宋煊轻笑一声:「要是我打老虎这麽猛的猎物,必然要把我自己放在一辆由坚固的木头制成的车里,方能放心游玩。」 「那你也太无胆了。」 耶律狗儿算是看明白了。 宋煊路过河北等地,为什麽见到官府张贴猛虎的告示,他却根本就不去找老虎的麻烦,反倒要靠边走。 原来是胆子小,生怕被老虎缠上。 「呵呵呵。」 宋煊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跟老虎硬刚是一件展现勇武的事。 这不纯纯找死吗? 不过他也能明白契丹人的皇帝就是以勇武起家的。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他才是草原帝国上那头最勇猛的老虎。 杀掉其余老虎,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手段了。 更不用说还有其余人配合,风险降低了许多。 宋辽双方的国情不同,要是宋朝皇帝想搞这麽一出,都得被下面的大臣喷的自闭。 「呵呵呵。」 耶律狗儿也是一阵发笑。 当时他见宋煊来的时候练兵练的有模有样的。 再加上他在应对燕王殿下大军的时候,那也是十分的胆大妄为。 怎麽还没有遇到老虎,光是听到老虎就如此畏惧呢? 他为何惧虎不惧人? 耶律狗儿也想不明白宋煊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就在他们结束谈话,往前走的时候。 有契丹士卒骑着马跑过来大喊道:「宋状元。」 周遭士卒皆是看向他。 原来是偷粮食的那个贼。 先前还是穿着破衣烂衫,如今就成了契丹人的士卒。 这里面没有内幕,谁能相信啊? 狄青并没有放他进来。 宋煊招了招手,让部下让开一条路。 萧蒲奴这才策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多谢宋状元,我才有今日。」 耶律狗儿打量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契丹人,面露疑色:「这是?」 「我朋友萧蒲奴。」 宋煊用马鞭指了指一旁的耶律狗儿介绍了一下。 萧蒲奴也没有问好,大家不属於同一序列。 「你这麽快就成了护卫了?」 「哈哈哈。」萧蒲奴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我身手不错,又识文断字,这小小的护卫,能统率九个人,还是能够胜任的。」 耶律狗儿瞧着眼前这个人,虽然姓萧,但是他没有自报家门,尤其是宫中萧姓当护卫的人太多了。 虽然不至於他没有向自己行礼,反倒向宋煊行礼感到恼火。 可他总觉得这个叫萧蒲奴的人,不太对劲。 他怎麽能感谢一个「外人」呢? 「既然吃喝不愁了,那你就好好干,机会难得。」 宋煊轻笑一声:「至於别的,我可帮不了你了。」 「哈哈哈。」 萧蒲奴也没多说什麽,他觉得自己能够被宋煊送进皇帝的护卫行列,就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至於自己升官发财的事,他根本就不会寄托在宋煊身上。 他是宋臣,自己是辽臣。 宋辽双方乃是兄弟之盟,除非能够一同攻打西夏人,兴许还能靠着他来为自己升官添砖加瓦呢。 「总之,多谢了。」萧蒲奴是真心的感谢。 「我们是朋友。」宋煊伸出拳头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 萧蒲奴与宋煊碰拳之後,便离开队伍,继续带着自己的人前进。 「宋状元,他是?」 「一个朋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的家世?」 「不知道。」宋煊收回马鞭:「我与人相交,还用问家世如何?」 「倒是不用。」 「难道你们契丹人相交,还要问祖上十八代吗?」 「是的。」 耶律狗儿十分肯定的回答宋煊的疑问。 在契丹那也是要论资排辈的。 毕竟那麽多萧姓、耶律姓,繁衍至今。 总是要问一问祖上是哪一支子? 这样,才能知道彼此的关系。 谁能记得住那麽多子嗣,兴许还有重名的人存在呢。 那麽多都取有关佛家的名字,这个奴、那个奴的,重名率可太高了。 「看样子你们已经形成了新的门阀世家,怪不得那麽多人都没有机会进入官场呢。」 宋煊轻哼一声,照这样下去,契丹的体制内只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臃肿。 契丹学习唐宋制度,属实是好的坏的全盘接受,再加入一点本族的特色政治。 「你说什麽?」 「没什麽,夸你们都能记得祖宗十八辈呢。」 宋煊瞧着耶律狗儿:「你记那麽多人,能记得清楚吗?」 因为在他看来,许多人都只会记得三代的名字。 三代之後还能有人去上坟,那说明家族还算不错了。 「我只需要知道他祖父与父亲是谁就成了。」 耶律狗儿当然记不清楚,报姓名官职之类的,自然就能得到有效的消息。 「哦,也是。」 宋煊应了一声,他回头瞥了一眼中京城,宽阔的大道变得十分拥挤。 皇帝的出行,那还是相当有排面的。 契丹人的精神图腾青牛之类的没有出现,反倒是龙旗是有的,这也是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 街上人声鼎沸的,搞的馆驿内的人都有些激动。 到底出了什麽事了,外面那麽多人。 野利遇乞他没法爬到墙头上,直接爬到了屋顶。 契丹人大规模出行,离开了中京城。 虽然他知道闹传染病只是契丹皇帝的臆想,但是出现这种局面是他没预料到的,也无法挽回。 「大哥,契丹皇帝真的如你猜想的那样离开了中京城。」 「嗯。」没藏讹庞显得十分的高兴:「这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契丹皇帝真的病了。」 「那又怎麽样?」 「那又怎麽样?」没藏讹庞脸上带着笑意:「若是他立马死了,契丹新帝年纪轻轻无法掌握大权,权力必然会落入皇太後之手,但谁是皇太後还不一定呢。」 「到时候契丹内乱,必然没有心思对付我大夏王称帝的事。」 「而宋人又缺少军马,纵然他们反对我大夏称帝之事,在军事调动上,他们大宋对於我大夏也是极为劣势的。」 「这个判断可比真的求娶成功了,还要有利啊!」 「竟然是这样。」 野利遇乞眯着眼睛,思考着大舅哥的话。 「嗯,这件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没藏讹庞压低声音:「卫慕山喜那个狗东西,只会狐假虎威欺辱我们。 1 「等事情真的败了,他回去之後还不一定怎麽甩锅给我们呢。 ,「明白。」 契丹皇帝的大军离开中京城,宛如一座城市在移动。 许多毡车连成一片,宋煊站在队伍外,钱看後看,简直是一眼都望不到头。 而且跟随契丹皇帝是一个非常大的团队,主要是契丹朝廷南北面官员、和皇帝关系密切的斡鲁朵。 斡鲁朵是契丹独有的禁军,保护皇帝出行的。 一个皇帝设立一个,这个群体生前保护皇帝,死後还要去守灵。 每个皇帝都有专属於自己的斡鲁朵队伍。 当然不是契丹的皇帝也有例子可以拥有的,那就是述律平太後、耶律隆绪的生母继父,他们俩也有。 萧绰以及韩德让他们都有单独的斡鲁朵队伍。 生前护卫,死後守灵。 尤其是韩德让还被葬在了辽景宗萧绰合葬墓的一侧,成为陪葬坑。 耶律隆绪视他为假父,是葬入辽国皇陵的唯一汉人。 刘从德骑在马上:「十二哥儿,你说我要是卖给契丹人你做出来的那种手推车,他们能用得好吗?」 「人家可不需要手推车。」 宋煊戴着斗笠:「他们家家都有这种毡车,而且还追逐水草而居,遇到事情了,直接一装车,赶着牛羊就走了。」 「再说了草原上这麽多马,你推车走,走不了太久,就被追兵骑马赶上,小推车在这里没有价值的。」 「可惜了。」 刘从德惋惜地叹了口气:「那那种小推车只能卖到南方多山路的地方去。」 「嗯。」宋煊轻笑一声:「你可以把小推车卖到荆湖南路(湖南)、湖北路等地,那里还有许多蛮夷躲在大山里,不服王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