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鼠猫狗鸽

大宋悍臣

第24章 没人反对过你吧?(过年好)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向夫人真的是害怕了。 她本以为自家夫君就算是被关进大牢当中,也不会被动刑的。 他可是皇亲国戚啊! 可是三木之下,能有几个人扛住问话的? 杨景宗他还算是客气的,先问再打,而不是先打一顿再问。 向传范瞥了杨景宗一眼,立马快速移开眼神,丝毫不敢露出愤恨的神色。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宋煊在背後指使的,但执行人是杨景宗。 向传范恨杨景宗胜过了宋煊。 当然了,杨景宗知道宋煊是在借刀杀人。 基於目前的情况,他只能干好,作为刀该干的事。 要不然宋煊会把自己与向传范一起收拾喽。 向传范这种惨样以及挖出来的证据,便是杨景宗的投名状。 所以他现在瞧着向家夫妻二人在那里互诉衷肠,没有任何的怜悯心思。 在这个世道上,有权就能拥有一切。 别看你是太祖直系血脉,可如今是太宗血脉当家作主,三代皇帝了,太祖血脉大多都泯然於众人矣。 在外面你兴许能借着这个名头搞些钱财,没有人会在意,可一旦被人针对,纵然身上流着太祖血脉,也没什麽用处的。 「杨都监,我们夫妻两个想单独说些话,可以吗?」 向夫人泪眼婆娑回头哀求道。 「嫂夫人这般说,我如何能不答应呢?」 杨景宗示意把牢门打开,让他们夫妻二人进去团聚:「待到说好了,便直接喊人就成。」 「多谢。」 待到杨景宗走後,向传范眼里露出希冀之色:「京师可是传回消息来了?」 向夫人摇头,再次哭出声来。 向传范一屁股坐在冰凉稻草上,心中更是哇凉哇凉的。 这麽长的时间过去了,真要救他,朝中必然会发来消息。 无论怎麽讲,他都是江陵府的通判,就这麽被新任知府羁押,朝廷什麽消息都没有。 那其实已经就有了消息。 无论是宗室,还是向家都没得本事捞人了。 此时此刻他们夫妻二人引以为傲的「背景」,在这位新任知府面前不值一提。 向传范其实在杨景宗打他的时候,只是嘴上害怕,内心觉得自己迟早能还回去的。 可他夫人带来的消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麽说,朝廷不止对我,对杨景宗的上书都没有任何反馈?」 「我不知道杨景宗。」 向传范则是看见了,杨景宗被砸断胳膊的时候,他的禁军马上就跑回去通知各种人了0 就这,也不知道是谁劝下宋煊的。 「你可是找了老相公?」 「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 向夫人连忙说着老相公说这件事不归他管,是江陵府内部的处置。 那宋煊还没有把事情上报到他这个层面,如今只是同提刑司的人在做事,後面还不知道什麽情况呢。 听到这话,向传范就知道,老相公就没打算帮忙捞自己。 「这粮食之事,你做的可是大张旗鼓?」 面对夫君的询问,向夫人摇头,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都是下面人具体操办的,她只管收钱就成了。 要不然光靠着俸禄,如何能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 当然了,人家追求的生活,定然是与大多数百姓都不同。 「那就是咱们家的事,早就被人给盯上了,老相公认为是我把荆湖北路的粮价一路擡高的,再加上谎报灾情这件事。」 向传范叹了口气:「老相公不想相帮,那也是正常的。」 向夫人脸上满是忧愁之色不减:「可是真要什麽都不做,你岂不是要被流放岭南了?」 「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向传范现在第一时间就是要给自己的夫人打气,让她不要过於难受。 「你瞧见杨景宗了吗?」 向夫人擡头看着自己的夫君:「你的意思是让咱们也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家产送给那宋煊?」 「先送。」向传范攥着夫人的手道:「先把我给捞出去,待到合适的机会,咱们再弹劾他侵吞我向家家产,此事绝对靠谱。」 向夫人沉默。 「夫人,难不成这个时候你还在心疼这些身外之物吗?」 向传范都急了,若不是他夫人不给,他也不会只带着六十贯去送给宋煊。 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人了。 向传范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他才明白自己的行为,在宋煊眼里就是挑衅行为。 他不收拾你,收拾谁啊? 那杨景宗到底是个东京城的无赖子,还是武将。 宋煊都把目标转向他了,早一点给了向传范台阶下。 结果向传范不下台阶,反倒一直都在挑衅。 就这种人做出来的蠢笨操作。 谁能忍? 反正杀鸡做猴,杀那只鸡都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这个做官的道理,向传范先前不明白的。 但是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後,他就想明白了许多事。 既然宋煊是过江龙,那地头蛇低头实在是正常。 「夫人,你去帮我找宋知府,把咱们家的钱财都奉上,先把我捞出来。」 向夫人还在迟疑当中,她只是觉得事後找补,真的有用吗? 「哎呀,我说夫人,你莫要一拖再拖,若是真想要救你夫君出去,那就按照我的主意去试一试,你没瞧见杨景宗他都好好的了吗?」 向传范自己在杨景宗面前擡头不起头来。 他这个文官的俸禄可比兵马都监要多上不少。 向传范抓住自家夫人的肩膀,让她带着钱财去找宋煊熟人。 大家都是同僚一场,难不成他真要死抓着不放? 向夫人被说服後,站起身来走了。 宋煊一直都在忙碌,除去赈灾之事,还有不少倒查的案子。 崔立接过宋煊给出的两个案子,仔细瞧了瞧。 「贤侄,这两件案子看起来没什麽问题。」 崔立指着这个杀人案:「第一个凶手都承认了,第二个案子按照大宋律法他们强抢粮食自是该死。」 「凶手不是真凶,真凶杀人之後,在城外找了人拿出十石米雇人顶罪,而且还安慰他说重金贿赂了狱卒与吏员,他绝不会被判死刑,向传范已经签字了。」 宋煊指了指自己笑道:「可惜遇到本官较真了,提审之後按照大宋律法判他死刑,他才招供。」 崔立不知道宋煊是想要针对向传范,还是要做什麽。 他虽然清廉公正,但是在对待同僚的时候,也不好痛下杀手。 「贤侄,你还年轻,没必要惹了这麽一身骚的,向家与大宋宗室,总归是有人认为你在故意针对他们的。」 崔立知道宋煊的脾性。 当初就宋煊都没有功名在身,他就敢跟开封府尹做对,痛骂一通,搞得陈尧佐的名声一下子就坏了。 如今陈尧佐虽然担任副相,但总归让东京城百姓都议论,小宋太岁、宋青天那是什麽人呐? 跟他作对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无妨,些许虫豸不值得一提。」 宋煊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在大宋很难有长久的政治不倒翁家族。 向家二代们没有一个起来的,至於宋太祖的宗室们也根本就不敢紮刺。 毕竟如今是太宗皇帝的子嗣传承。 次子赵德昭因为太宗皇帝逃走,阵前被大将拥立事件後自杀。 四子赵德芳年纪轻轻突然病逝,老大老二也早夭。 这两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子嗣如今算不得数量多。 子孙直到南宋才重新当上了皇帝。 「虫豸?」崔立忍不住笑出声来:「贤侄倒是会形容的。」 「我已经查明实情,将真凶依法定罪,後续还需要伯父那里再次覆核。」 毕竟要杀人的案子,程序都是复杂化的,免得因为一些问题出现冤假错案。 「好。」崔立指了指第二个案子:「那这群盗之事,你怎麽看?」 「崔提刑,依照我来判案,饥民抢夺富户粮仓案件,自是要主张其行为与强盗性质不同,请求免除死刑。 「这恐怕很难的。」 「抢粮食这件事十分正常,我若也是饥民,自然也会去抢粮食,左右都活不下去了,为什麽不去抢一抢试一试呢?」 宋煊指了指自己:「若是直接把饥民判死,今後大宋各处造反的事就会变得多起来了,您也知道,大宋境内一年许多地方都会闹灾的。」 「宋知府,本官虽然同情这些饥民,但是国有国法,此事绝不可姑息,正如你所说的,许多地方都会闹灾。」 崔立对於宋煊的强词夺理并不认同:「那麽不杀这批人不足以正视听,今後会越来越多的百姓效仿,那些富户的利益谁去保护呢?」 「难道他们这些富户,就不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吗?」 「就无法得到有效的律法保护吗?」 「一旦不管,那大宋便会又回到五代十国的人间炼狱,什麽都要去抢了,乡下迟早会乱的了。」 「崔提刑官说的有道理。」宋煊指了指案卷:「既然他们是富户,在如此危机之下,纵然不选择施粥,也该派人给灾民引路。」 「而不是派遣仆人在外面吃饭故意吧唧嘴,嘲笑灾民,做出那挑衅之事。」 「否则这帮饿了肚子浑身无力的灾民,怎麽会失了智去强抢呢?」 「宋知府说的这些理由,还是过於牵强。」 「纵然他们在道德上不该如此做,但在律法上,并没有相关的条例,不让他们这样做。」 「崔提刑官,难道你当提刑官当傻了吗?」 宋煊如此不客气的话,让崔立愣了一下:「你觉得如今大宋的基层治理是靠道德的多,还是靠律法的多?」 「这?」 「此处与东京城不同,东京城百万人口。」 「许多人都没有登记在户籍上,根本就无法利用宗族制约。」 「若地方上人人都以律法为准则,那必然会让大家道德无限制下降,乡下该如何治理? 「,崔立也是当过地方官的。 他当然知道宋煊说的意思。 他作为知县,触手很难伸到乡下的。 就算是县城内,也有豪族以及地方势力。 「这也是特事特办,还是给大家一点希望,既能让百姓有个盼头,也能让那些富户,不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哪怕你不想赈济灾民,乐善好施,也不要过於挑衅太多,就当给他们一个教训。」 「宋知府说的有道理。」 崔立颔首,随即又笑道:「但老夫还是不同意。」 「既然如此,还是请崔提刑官写上自己的意见,一并送往东京城大理寺做出终判吧。 「」 「好。」 崔立对於这两项案子都签了字,一个是同意,另外一个是不同意。 待到崔立写完之後,他才开口道:「贤侄,公是公,私是私,我知道方才你也意识到了。」 「今後你再往上升,纵然是到了相爷的位置上,与你意见相左的人,也不会在少数的」」 「届时就看你自己怎麽去让他们听从你的了。」 「崔伯父的话,我谨记在心,毕竟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会因为一些看法,而意见相左。」 宋煊摇摇头:「我对说服他们的事情毫无兴趣,事情有人办了就成。」 「倒也是一种方法。」 崔立拿起奏疏,也没再多说什麽。 他确实不同意宋煊的判决,但也尊重他的想法,但此事就是不符合大宋律法的。 至於最终裁决,还是要看大理寺,以及最後大娘娘的想法了。 岑九思连忙跑进来汇报:「宋大官人容禀,那向通判的夫人带了许多金银细软前来,希望能够见大官人一面。 「」 宋煊觉得这个时间也足够他们这些报信的跑了一个来回,兴许是东京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所以向夫人才会如此老实的献上家财。 只不过现在却是有些晚了。 「你去寻钱判官带着人去清点向通判夫人退赃之事,全部登记造册,待到清点完毕後,再带向夫人过来。」 「喏。」 岑九思连忙出去安排了,经过这快要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对这位新来的知府都极为臣服。 毕竟行事作风十分严苛,许多事都有条理,并不像是什麽都不懂的菜鸟。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江陵府的辖区内的百姓,还不如东京城开封县的百姓多呢。 怪不得宋知府他能处理的这般游刃有余。 再加上那些被宋煊带来的人,起到了鱼效应,谁都想要好好表现,争取能在宋知府面前露脸。 今後的前途那也是光明的。 特别是在处理政务这方面,向知府以及以前的知府,简直是过於懒政了。 哪像宋知府这样的,任何案子都处理的极为有条理性,连大宋律法许多条例,他都清楚。 钱甘三听完了岑九思的话,连忙去吩咐,带着尹洙等人去清点赃银。 向夫人本以为献上钱财,就会得到召见,不曾想宋知府脾气还挺大的。 要先登记好这些钱财的来源。 她不知道杨景宗的钱财是不是落在了宋煊的手中,可如此光明正大的盘问,着实让她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向夫人打定主意,先把自己的夫君从牢中捞出来,他们夫妻二人便进京告御状。 如此欺压得他们家破,怎麽可能吃了这等哑巴亏。 宋煊对於杨景宗的祸害人的实力还是有了认知。 向传范还算是被收拾的少呢,那些粮店的码头的人可就没那麽多顾忌了。 粮铺的所有帐本都送到宋煊的案头上来了。 宋煊仔细抽查过,特别是最後暴利那一段时间,简直是在胡乱做帐。 这些粮铺的人也趁机往自己怀里扒拉银锭子,估摸向夫人还没有察觉出来。 「宋知府。」向夫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 宋煊擡起头,随即开口道:「向夫人先在门外等候,等我把张通判一同请来。」 尽管向夫人年岁不小,但在这种办公场合,还是不要单独召见。 听到这话的向夫人觉得宋煊他还挺小心谨慎的。 至於张子臯与宋煊同穿一条裤子了,她还是感到有一丝的奇怪。 虽然时间过去许久,但是张子臯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失。 自从被杨景宗抽了一鞭子後,为了不那麽有碍观瞻,他就休息了一段时间。 许多赈灾的事,一直都是郑戬在忙乎亲自盯着。 张子臯来了之後,先给宋煊行礼再坐下。 「宋知府,可是有什麽要紧的事?」 「你这伤痕淡了些。」 「有劳宋知府挂念了,多亏了宋知府的偏方,我才能尽早地恢复好。」 宋煊稍微表达了一下对下属的关心,毕竟杨景宗这个人目前他还用着呢。 「向夫人来退赃,要来见我,我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还是劳烦张通判来同我一起见证一二,免得出现什麽不必要的误会。」 张子臯也觉得宋煊当真是够谨慎的,虽然向夫人年岁大了,但好歹是个女子。 万一传出什麽新任知府喜欢原知府的夫人这等老葱的传言,那也是极为不妥当,很难自证清白的。 「明白了。」张子臯又低声道:「其实她没有诰命,宋知府可以不必理会。」 「毕竟是太祖皇帝血脉,总归要给一个面子的,你与她相熟,还是你来主要应付吧。 「」 宋煊的这番话,让张子臯连连点头。 理应如此,还是他考虑的全面。 不愧是在东京城那个浑水当中厮混过,端得就是谨慎。 「既如此,那我就听一听。」张子臯看向门外:「请向夫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