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鼠猫狗鸽

大宋悍臣

第30章 当然是搞活经济啦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北宋的官方茶叶制度,核心就是官府垄断专卖。 即榷茶。 官府在淮南、江南、两浙等产茶区设立了一系列的山场和榷货务,对茶叶实行统购统销。 当地的茶农是专门的户籍,规定他们必须以茶叶纳税,而且这些人必须跟官府借高利贷当本钱。 不管你这个茶农缺钱不缺钱都得借。 所得茶叶,先抵扣本钱,再按税扣茶。 剩下的茶叶,必须全都按照官价卖给官府的山场,不许私下交易。 官府再以高价批发给持有茶引的商人,商人要去边疆送粮才能获取茶引。 官府赚取中间的巨额差价,就是两头都吃。 如此垄断行为直到仁宗後期嘉佑四年才废止,允许自由交易。 此时面对宋煊的提议,张子皋持反对意见。 他当真觉得光靠着江陵府一地是无法搞出那麽多的茶叶,成为全国第六大茶市的。 而且茶引这个坑。 实在是太深了。 他能明白宋煊一心想要搞政绩的心思。 光靠着他自己怕是真的无法说服宋煊。 於是张子皋看向郑戬,希望他也能站出来说几句话,打消宋煊的念头。 这位状元郎,那可真是说干就乾的性子。 他怕自己一个人拦不住。 郑戬接到信後後也是颔首:「宋知府,下官也赞同张通判的说辞,但经营茶这件事,确实不易。」 「据我所知,官府收缴本地茶叶在二十五文一斤,卖给商人在五十六文一斤。」 「官府一份本钱不出,净赚三十一文的差价,而且前期还要放给茶农本钱,以及收税。」 宋煊知道这里面的利润,都要超出百分之二百了,抢劫都没有这个效率高。 「若是这些茶农卖茶卖不到定额,还需要倒贴官府钱。」 「郑通判说的这些事情本官也有过了解。」 宋煊脸上挂着笑:「茶叶专卖导致官、商、民的利益冲突日益尖锐。」 郑戬见宋煊伸出手指又听到极为蛊惑的声音:「第一便是官府以及官吏为了获利,会导致盲目指挥扩大生产,茶叶质量下降,加上损农、坑农的现象时有发生。」 「茶农利益每况愈下,故而制假、冒充真茶的事层出不穷。」 「第二便是由於库存增加,以及茶叶质量下降,官府将陈茶新茶假茶搭配出售,引起商人不满。」 「第三,这种问题在其余五大茶市已然是积重难返,但对於我们江陵府这个新生的茶市而言,简直就是崛起最好的机遇啊。 宋煊缩回手指:「我们只需要保证制度化正常运行,出现那些苍蝇直接拍死,在稍微地改革一下茶叶的徵收办法,便能吸引许多商人前来。」 「宋知府说的是有道理。」张子皋也是连连点头:「但问题是咱们江陵府,甚至是荆湖北路都没有机会得到朝廷下发的茶引。」 郑戬脸上带着笑:「既然宋知府如此胸有成竹,怕不是已经得到了授权?」 「没有啊。」宋煊直接摊牌:「我是来找你们规划规划的,据我所知也就是四川一年的榷茶总收入三十万贯。」 「其余地方的茶场有多有少,都在这个区间内,我们的目标就是三十万贯。」 「有了这笔钱不光能上缴国库还掉此次赈灾的税粮,从今往後府衙也能有一笔应急的钱。」 目前这笔钱其实是小钱。 在仁宗後期变法後,五大茶市一年才收取了百万贯,直到蔡京变法,茶法趋於严格,达到了四百万的峰值。 蔡京在经济上变革上还是有极强的能力的,暂缓了北宋的财政危机,只是在政治斗争当中不断的打击对手,导致朝廷无人可用。 再加上谄上的花石纲以及自己和同党的潇洒享受。 他们没有把经济改革的成果转化为大宋发展的动力,反倒是进一步刺激了统治阶级的腐败,加速了大宋的衰落。 郑戬本以为宋煊早就得到了授权,才叫他们来的。 不曾想竟然什麽都没有准备,只是有一个想法。 「宋知府,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我们若是干出来了,到时候朝廷不给茶引,辛苦种出来的茶,岂不是没有商人来购买?」 「先干!」 宋煊瞧着郑戬认真的道:「我们干出成绩来了,朝廷那些相爷们自然是会给我们颁发茶引的。」 「先干?」 张子皋的声音都变了。 尽管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是再来一次那心里还是突突的。 以前向知府懒政、施政不力,显得昏庸不堪,江陵府上下也就是沆瀣一气了。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对付过去就成。 但是自从宋煊到任,大刀阔斧的改革,杀猴骇鸡的操作下,府衙内的吏员全都变得老老实实了。 再加上这六房内还有宋知府安插的自己人,谁敢在背後做小动作,想必宋知府正愁抓不住那只鸡呢。 「宋知府,此事不比赈灾,我们可以先斩後奏。」 郑戬也是再劝谏道:「还是要多等待一二,至少要先跟朝廷走正式的流程,方能把摊子铺开。」 「当然了,本官自是上书了,大娘娘需要本官做出茶来,再给予下发茶引。 宋煊的话让二人对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提前告知走了程序就成,那他们就不是自己肆意妄为了。 宋煊确实上书了。 但并没有得到朝廷的回覆呢,那麽多政务需要相公们去处理,还要排队的。 「宋知府可详细说一说,我们在哪些县适合种茶?」 郑戬指了指江陵县:「至少我们这里不是种茶的好地方。」 宋煊指了指那张简易地图:「你们俩再仔细瞧瞧。」 江陵府八个县,只有监利县、潜江县被画出来当作是主要农业区,要大量栽种占城稻,作为稳住本地的粮仓。 其余六个县都是要种茶,只不过有些县还要打造铁器、烧砖和瓷器、渔业、药材等手工业。 至於江陵县被设计成了商业枢纽,以及茶叶加工中心。 「本官记得陆羽在茶经当中评论过此处是第二等茶叶,所以我们不必追求高端茶,高端茶价格高但是受众少。」 「我们要面向广大能吃得起茶等官员、吏员、士卒以及百姓。」 宋煊也同样看着这幅简易地图:「如此一来我们江陵府便是以府城为核,茶叶为纲、 沿江为络,水陆转输的产业格局。」 「这套体系足以撑起一座富庶甲於荆州的区域中心城池,还能辐射荆湖北路的其余州府。」 至於更有利的茶马交易,宋煊还没有重新开启呢。 现如今先拿江陵府试试水。 「宋知府的谋划,确实是异於常人,我等在此地为官,皆是没有想过要全都整合起来。」 郑戬眼里冒光:「如此一来,当真是有三十万贯的收益?」 「其实本官粗粗算过的,光是茶税+杂税,还有来往船只的税收,去掉奔赴的养兵养官的费用,收益还是不错的。」 宋煊的话音落下,张子皋立马就跟上了:「若是等我江陵府渡过灾荒,粮食多了酿酒,日後的酒税也能变多,这收益怕不是要翻倍啊。」 宋煊没搭茬,光是靠酒算什麽。 这里又不是东京城,酒税都是每日一结,免得存储太多,不方便收税,容易出现乱帐。 「既然你们俩都听完了,还有什麽疑问没有?」 「有的。」 张子皋连忙开口:「宋知府计划整合江陵府的茶业,打造第六大茶市,我认为会触及本地的豪强以及茶商利益,恐怕会传出许多风言风语。」 茶叶这行是垄断的。 那就是暴利。 靠着这个吃饭的人不少,地方上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利益联盟。 「无妨。」宋煊负手而立:「谁敢扎刺,尽管站出来,本官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罪名。」 「啊?」 郑戬认为宋煊也不是一个酷吏啊,为什麽要往那个方向发展? 「宋知府三思,此事,兴许没有那麽,那麽。」 「不用担心,只要向通判在府中一天,地方上的豪强与他勾结的证据便是有的。」 宋煊的话,再次让两个通判哑然。 原来向传范成了江陵府黑恶势力幕後的最大主谋! 宋知府他当真是杀猴做鸡後,还要可着一只猴薅毛了。 「既然宋知府都想好了,那便抽时间把所有知县都叫来府衙,宣布此事吧。」 郑戬认为没什麽可反驳的了。 看样子宋煊他在东京城可是没少跟地方势力争斗。 否则怎麽能如此熟练的使用大帽子往他们头上去扣呢? 这些地方豪强说白了,还是斗不过官府的。 要不然大宋的地方官,早就受制於他们了。 至少官府可以合理合法的侵害你,光是这一点,那些地方豪强就没得反抗的机会。 他们自家人顶多是当上本地吏员,大宋官员都不允许在家乡附近为官,无法有效地形成官员与本地宗族之间的勾结。 张子皋咋舌:「此事还是要三思才行。」 「好,既然如此,那张通判就根据咱们之间的谈话来出一个方案,待到方案出好之後,我们再找时间邀请他们过来。」 「喏。」 张子皋虽然心里觉得宋煊在冒险,但是命令下来了,他还是要遵从的。 至少在明面上他不会反对宋煊的政策。 「郑通判便继续盯着以工代赈的事,我要抽时间去下面的各县溜达一圈,看看他们的赈灾真实情况,以及通通气,实地考察一二。 7 「喏。」 郑戬当然没问题。 他能看得出来宋煊很有野心,想要干出一番为国为民的政绩来。 只要朝廷能给他们颁发茶引,足可以让这套流程顺利的跑起来。 张子皋思考着离开宋煊的办公室,这件事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以往的知府到任,那都是看看种田的,关心关心本地学子之类的。 如此才能更容易传播好名声。 像宋煊这样在赈灾之後,要搞商业规划的,那张子皋还真没听说过有此先例的官员。 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敢想敢干! 没让宋煊等几日,张子皋便拿来了初版的商业计划给宋煊来看。 「宋知府,咱们地方上的财政收入主要是靠赋税、摇役以及征榷为主,适当的一些本地官田。」 「当然也有有名无名的法外收入,但别的地方的皆是悄悄的,咱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搞无名的法外收入,是否?」 张子皋其实越写越心惊。 虽说大宋的官员那也是权力不下乡,自是有地方宗族与豪强填补空缺的权力地带,帮忙维护统治。 可宋煊的商业计划在张子皋看来,那完全是与民争利。 即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毕竟上下政令通畅那也是文人的一厢情愿。 朝廷的一项政令下来,到达边疆最少要花上几十天的路程,更不用说公文在上下级以及各级官府衙门流转的时间了。 再有控制地方上,路的划分,并不等同於财政的划分。 如今大宋足有十八路,但转运司却是有二十个,就是为了互相牵制,免得一路获取独立财政,形成地方割据势力。 张子皋认为宋煊的计划,会影响到荆湖南路的财政的。 而且转运司是有监管下面州府财政的权力的。 险些忘了宋知府他还兼任着转运副使一职,这不就是我自己监管我自己吗? 看样子大娘娘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或者是原本就是让宋知府他来此地搞钱的? 张子皋是知道四川的赋税直接截留到陕西的,用来屯兵发钱。 粮食则是让商人去购买运输,换取茶、盐之类的。 「宋知府,我能问一下为什麽吗?」 张子皋瞧着宋煊还在补充细节,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讲。」 「宋知府做这件事,是单纯的要改善民生吗?」 「当然不是这一方面。」 宋煊依旧在写字补充:「你知道的,朝廷的计司有些对地方上的财政失控了。」 「这就导致了地方财政基本依赖於本地的赋税收入,中央缺乏集中调度的本事,只能胡乱调动。」 「对,我想起来了,天圣六年的时候,因为京西路(洛阳)地方财政开支庞大,本地赋税收入较少。」 张子皋连忙开口道:「朝廷把荆湖北路的安州一地的赋税割给了京西路,但是情况不是很好,产生许多不便之事,百姓苦不堪言。」 「每年五万贯的钱财运往京西路,光是运费就要花费一万五千贯。」 宋煊停下笔想了一下,安州应该是走长江一路北上进入汴京,再走黄河迁回运到洛阳。 那花费的人力物力却是不小。 哪怕是把京西路临近的州府割给它总比把南方的割给它强啊! 「嗯,各路转运司其实是外计,中央是内计,但如今内外皆是有些失衡,想一出是一出。」 宋煊拿笔蘸了蘸墨:「朝廷每年要收取的赋税都在节节上涨,但官府哪有那麽多钱上交,无异於是在变相要求去盘剥百姓,完成目标。」 「钱可不会凭空出现,你我若是能成功,倒是带动了荆湖北路富裕,也能让朝廷好好看看这例子。」 「百姓早就成了穷鬼,再怎麽刮油也刮不出多少个二两来,不如官府适当的放弃一些利益,让开市场,百姓经商自然会蜂拥而至的。」 「无论是雇佣人,还是自己开个小铺子,都是能收取更多赋税的。」 张子皋颔首,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宋煊想的是如此之多,并不是单纯的想要争一口气,把扣押税粮的钱还给朝廷。 毕竟这种事,在太祖皇帝时就要求天下赋税唯有中央能够调度,地方上的通判是要监督知府的,免得财政全都落入他一人手中。 祖宗之制,天下财谷皆总於三司,非条例有定数,不敢擅自支取。 这也是曹克明等人对宋煊扣押税粮的行为,感到十分的害怕。 不过曹克明不知道另一条,那就是地方上可以留用赋税,但名义上的所有权仍旧归於中央调度。 「此番受灾较多,府库县库的常平、义仓都空了,待到我们赚钱之後,自是要购买粮食补充进去。」 宋煊放下笔:「这一桩桩一件件,处处都需要钱,难不成你觉得我光敲了向传范与杨景宗的家财就能填补亏空吗?」 张子皋又摇头,这种事在他看来只能慢慢积攒。 不过宋煊他想要经商赚钱,尽快的填补亏空的想法,实在是过於冒险。 「你再改一版,待到合适的时间,就召集各县知县来府衙议事。」 「喏。」 张子皋走了,宋煊总算是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息一番。 江陵城外的码头,苏洵脸色有些焦急。 他扶着自己的夫人,慢慢地走下船。 程夫人的脸色也是有几分忧愁,怀里抱着孩子。 他的长女病了,目前还不到一岁,家乡的郎中说他救不了。 苏洵只能想着前往东京城,去找十二哥,若是他也没有办法,那自己就只能放弃了。 但愿女儿能多坚持一段日子。 「夫君,你说的宋状元当真有治病救人的手段吗?」 「当然了。」年轻的苏洵一口咬定:「等我们先到南京城去找王神医看一看,我是相信十二哥的手段。」 程夫人也知道王神医的名声,她重重地点头。 他们夫妻俩要去城中的药店抓药继续熬制,顺便吃点饭菜养养身体,总是在江上飘着也是十分地难受。 苏洵也不知道他女儿发烧过後,就容易腹泻,止泻药吃了也不见好,身上还有了疹子。 药铺内,突然有人大声叫:「这次宋大官人又颁布了新政策,我等快去瞧瞧,听闻给官府干活还能得钱。」 「真的假的?」 「我是听宋大官人从东京城带来的人提前说的,让我早做些准备。」 「那同去看看,此事听着真新鲜啊。」 苏洵连忙抓住那个人:「宋大官人可是连中三元的宋煊?」 「自然是,你如何能直呼大官人姓名?」 「十二哥来了这里!」 苏洵大叫一声,他本以为要到东京城去呢,不曾想在这里就能见到。 一时间苏洵兴奋地大叫,这个浪荡子连忙带着夫人疾行。 待到了府衙门口,他大叫一声:「我是宋大官人好友苏洵,烦请通报一声。」 苏洵说完之後,就要给看门的衙役塞钱。 衙役一听这话,那能收钱吗? 在宋大官人面前,就算自己不是清廉之人,那也必须得表现出来清廉之意。 否则被抓住立了典型,那就小命不保了。 「二位且随我进院。」 待到院虞侯岑九思听到後,连忙把他们引到宋煊门外。 「宋大官人,有一个人叫苏洵自称是您的好友,请。」 岑九思的话都没说完,宋煊就提着笔出现在门前。 「苏三郎!」 宋煊瞧着苏洵大笑道:「你如何知道我来这里当差了?」 「十二哥!」苏洵先是喊了一声,随即下拜:「还请救下我女儿。 ,「啊?」 宋煊这才瞧见苏洵身边的女子怀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废话少说,速速进来。」 宋煊直接把笔扔了,叫他们进来,双手一下子就清理出桌面,让程夫人把孩子放在桌子上。 岑九思连忙在一旁捡东西。 宋煊一手给诊脉,一手摸着她的前卤门感觉有些凹陷,嘴唇乾裂,哭时无声。 苏洵诉说着家里亲戚过世来着,可能是吓着了,发高烧後叫魂好了。 但是退烧後出了疹子,他们也没在意,还松了口气。 但是又开始拉肚子,如今已经成了蛋花汤样子。 现在不哭不闹,十分乖巧。 可是在程夫人看来,自己的女儿绝不是乖巧,而是病了。 宋煊听着他的话,又掀开尿布瞧了瞧:「什麽时候换的?」 「今日辰时。」 「不对劲,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还没尿,你们孩子脱水比较严重了。」 「十二哥,什麽是脱水?」苏洵不懂。 「岑九思,你立即去搞一碗温水过来,拿来盐以及糖。」 「喏。」 岑九思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请求许显纯跟他一起去。 宋煊接过温水放在一旁又让岑九思去搞一根芦苇杆来,要求中空的。 宋煊一遍调配糖盐水一边说:「你们夫妻俩放心,幸亏我来了江陵府,若是你们去东京城寻我,孩子都坚持不了这麽多日子的。」 「等我调完了,一会就给孩子滴在嘴唇上,让她适应舔一舔,不要着急,等一盏茶的时间再喂一次。」 「宋大官人,小人是本地的郎中,孩子现在腹泻不止,配位虚弱,应该涩肠止泻,若是灌盐水进去,岂不是催着她拉?」 「十二哥,郎中说的有道理。」程夫人也迟疑的附和。 宋煊嗯了一声:「你说的对,孩子现在没好呢,我知道,但是你瞧她凶门凹陷,唇舌乾燥,小便全无,她体内的水都要干了。」 「若是只想着止泻,不给补水,等脏器乾涸,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既然腹泻没有让她死,那麽脱水也会让她死的。」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治病,而是抢在她体内的水漏完之後,给续上,活下来再说治疗腹泻的事。」 宋煊不是给郎中解释,而是在给程夫人解释,免得她担心。 「我是信十二哥的。」苏洵连忙搂住自己夫人的臂膀:「我们在此就能遇到十二哥,是上天不愿意夺去三娘的性命。」 本地郎中轻微颔首,他知道宋煊是有些医术,也听说过治疗骨折的新招数。 但今日这番解释,确实让他耳目一新。 「大官人,芦苇管寻来了。」 宋煊接过芦苇管,捏过去吸盐糖水,滴在孩子的嘴唇上。 等她自己慢慢吮吸进去,过一小会再滴。 滴了大概一盏茶後,宋煊才抬起头:「拿个汤勺来备着。」 「来。」宋煊把芦苇管交给程夫人:「弟妹来滴,不要太快了,孩子现在虚弱,不要让旁人靠近她,免得沾染上病菌。」 「好。」 程夫人就在那里慢慢滴。 苏洵眼里也露出轻松的神色:「十二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宋煊白了他一眼:「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麽对待孩子如此不在意?」 「我没有。」 「没有个屁。」宋煊上来就是一顿指责:「要不是看在我侄女的份上她还需要个爹,我真给你一拳,竟然还请跳大神来的叫魂,亏你还跟我混过呢!」 「我也是没经验,听信了他人的话。」 「罢了,你以後还是要多注意点。」 宋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先在这里住下。」 「好。」 程夫人滴了一碗水都进去了,半天后终於开始有眼泪了,主动张嘴想要吃奶。 这说明有效果了。 宋煊等人都退出房间去。 本地郎中十分客气的询问:「敢问宋大官人,是否想要效仿医圣之举,在府衙内给百姓看病?」 传闻张仲景当太守的时候,会单独一两天给百姓看病。 「本官可没那麽闲。」宋煊瞥了他一眼:「这招不光是用在婴孩上,其余人也可以。 「小人明白。」郎中再次开口:「敢问大官人,何为脱水?」 「你体内流失的水分太多了,人体内的水多了不行,但是直接储水是不行的,容易被淹死,喝一点淡盐水和小糖水才能控制住脱水。」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把这招都传扬出去,免得夏日那些人出了许多汗,喝了许多水都不管用。」 「此等症状一般都出现在大量出汗、呕吐腹泻,或是喝水太少的时候,记住了?」 「小人记住了。」 「嗯。」宋煊颔首:「若是今後遇到不会吞咽的,你就用竹管插进肛门,另外一头接个小漏斗,把糖盐水慢慢灌进去,这是最後能救命的手段了。 1 这下子连苏洵都觉得十分难以接受了。 治病还能这麽治病吗? 直肠补液虽然听着吓人,但是没有静脉输液条件的大宋,这也是最後的救命手段。 「小人,小人记住了。」 郎中连忙说了一句,他也没用过这种法子,不知道宋大官人什麽时候实践过。 如此多的怪异手段,到底是师从何人呢? 「待到孩子稳定之後,再找你去抓药,你先回去给其余病人看病去吧。 「喏。」 郎中学了一招,也不敢久留,这次还是壮着胆子跟随的。 「十二哥,你什麽时候来这里了?」 「我这都快俩月了。」 宋煊站在屋子外面:「到这里来一直都在忙碌救灾的事,本想着在冬天闲暇时给你们写写信,不曾想今日遇到了。」 「是啊。」 苏洵连连颔首。 那蜀中与荆州的距离可是近了许多。 「三娘,多亏了十二哥。」 苏洵脸上带着笑,虽然他对於宋煊的手法表示疑问,但只要能治病救人那就是好手法。 「三郎不必事事都这般说。」 宋煊瞧着岑九思十分有眼力见的搬来两把椅子。 他们二人坐下:「你没有慌乱,还能带着夫人孩子一路北上,没有放弃,你这当爹就算是合格的了。」 苏洵知道宋煊在安慰他。 可到了那个地步,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宋煊了。 「十二哥,我身体也好,我夫人身体也好,为什麽孩子身体弱了些呢?」 「那就说明你们两个身体一般吧。 ,宋煊也不知道怎麽说:「今後多加强锻链,你夫人有了身孕,也不能久坐之类的,适当的散步,兴许孩子会更健康一些。」 苏洵的长子、长女、次女全都夭折了。 因为苏轼的缘故,宋煊还是有印象的。 「好,那我记住了。」 苏洵长叹一声:「十二哥,你的孩子呢?」 「他们都在东京城呢。」 宋煊提起这个也是嘴角上扬:「年岁太小,跟着我来赴任容易水土不服,我只带了侍妾来了。」 「还不知道嫂嫂她生了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宋煊瞥了苏洵一眼:「孩童还是容易夭折的,我也没有取大名,就小宝小宝的叫着了。 7 「嗯。」 苏洵也能理解,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如今的医疗水平,孩童夭折率可是居高不下。 至於什麽娃娃亲之类的,大家都没提,但愿孩子能健康长大就是最好的了。 「十二哥,若不是我在路上听闻百姓一个劲的夸赞你,我还有些不相信你来这里为官了呢。 「」 「哦?」宋煊哈哈笑了两声:「那我听一听,是如何夸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