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归义
第72章 冲不出来这种事不能说出口的吧
一般可爱凯撒 · 更新时间未知
“倒下去!” 酒泉城的另一头,王崇忠也面对着同样的情况,只是他的处理办法,相较于刘恭更加粗暴,选择了直接倾倒金汁下去。 滚烫而腥臭的褐黄色液体,带着蒸腾的恶臭浊气,劈头盖脸地流淌下去。 墙下传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鸣。 已经攀到一半、甚至手指都抠住砖缝的披甲奴,瞬间松开了手,整个人跌落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下的烂泥中,没了声息。 回鹘人也顿时作鸟兽散。 披甲奴这种东西,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找一处进攻便是。 王崇忠看着散去的回鹘人,手里的力气顿时散了,连横刀掉在地上都不自知,只是一个劲地喘着气。 “多亏了何二哥啊。”一旁的士卒说道。 整座城中,唯有皮匠何二哥家里,有这么多肮脏污秽之物,其他皆在城郭外边。 寻常人搬东西进来,也不见得搬屎尿来。 还得是找皮匠。 “待到这仗打完了,得让别驾多迁两户皮匠来。”王崇忠擦了擦汗,“若是再有人这般攻城,怕是金汁要不够用。” “那你就放着心,何二哥家里帮工不少,你现在去寻他,说不定已经找好了这些秽物。” 王崇忠耳边响起声音。 甚至在他手边,还伸过来一把横刀,正是方才他落在地上的横刀。 王崇忠猛地一个激灵。 连他的兜鍪,都险些飞出去,好在系了带子。 “被吓着了?” 刘恭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衣甲之上满是碎肉。骨朵上还挂着碎骨,流淌着白色的黏液,不知是哪个可怜鬼,被刘恭一锤送去投了胎。 “刘......刘别驾。”王崇忠慌张地拱手,“实在不知您来了这里。” 听着他的话,刘恭笑着回应道:“你方才打得不错,我都见着了。回鹘人的这战法,确实与寻常吐蕃、龙家不同。需得多派人盯着,稍有异动就得推回去。” 刘恭一边说话,一边走着。 走到城墙下,刘恭见四周士卒散去,躲在城墙下吃饭喝水,都忙着自己的事,才拉住了王崇忠。 这动作,就是说明他要讲正事。 王崇忠立刻微微俯首,做出了认真听的动作。 “城中戍卒,不过五百人。”刘恭认真地说,“今日各门一共死伤,约莫得有十几人。加之四周抽丁机动,便抽走了一百二十人。余下在城墙上的,不过只有三百余人。若是回鹘人四面合围,便会发现这酒泉,四处皆是漏风的筛子了。” 刘恭的语气无比寻常。 然而,他却道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缺人。 太缺人了。 在这场战役之前,刘恭是没想到,回鹘人会用这种办法,来拉长自己的战线,以此来削弱自己。 诚然刘恭占了内线的优势,可城外这回鹘人,几乎是十倍于自己。 内线外线,已经不重要了。 这种人数上的碾压,只需要把战线拖长,就可以耗死刘恭。 好在回鹘人不善攻城,若是让龙家人来,能凑出这么数千战兵,全面合围上来,兴许只要一日,便可打下酒泉城。 城墙外,回鹘人仍在高声喝彩。 那些回鹘人像是不知劳累为何物,依然精力旺盛,绕着酒泉城跑马,到处寻着缺口。 正在两人交谈时,玉山江也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周围士卒顿时瞪着眼。尽管众人皆知,契苾部早已内附于肃州。可如今这情况,士卒心中皆有怨气,便直直地落在了玉山江身上。 好在玉山江是个心大的。 那些士卒,直接被他忽略了。 刘恭则继续说:“若是哪日甘州回鹘耗尽了我等气力,再破了城门,一股脑地冲击来。届时便是直接在城中纵横,无人能管得了。” “别驾,我族冲不起来。” 玉山江这么开口,刘恭先是猛地一愣。 这浑蛋。 大敌当前,居然说这种话。 莫不是头脑发昏了? 刘恭甚至往下看了一眼。 “这种事,怕是会把腰给折断。”刘恭认真地说,“只是本官不知,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别驾说笑了。” 玉山江面露无奈。 “既然别驾已经知晓,强行冲击会折断了腰,又为何说这种话,岂不是在取笑我?我回鹘一族,若是学着别驾的方法,持枪硬冲过去,腰便会直接折断。” “哦——竟然如此。”王崇忠在一旁感慨了起来。 刘恭也明白了。 原来是在说冲的事啊。 他还以为是冲呢。 不过,刘恭很快走到玉山江身侧,看了看半人马的腰身,好像确实如此。 半人马的人身与马身之间,连接处只有一段腰骨,因此无比脆弱。其他人骑马,要做到人马合一。但半人马天生如此,反倒成了累赘。 “即便城外回鹘进了城,恐怕也没法像别驾所说那般,直接冲起来。”玉山江认真地解释道。 “那倒是。” 若玉山江所言非虚,那确实如此。 半人马想冲还是太难了。 这生理构造,就注定了他们不擅长冲击,也怪不得都是一群骑射好手。 现在,刘恭对半人马祛了魅。 这些大家伙,平日里消耗大,吃得多,打仗的时候块头大,容易成为目标,稍微受点伤就容易死,再加上不善攻城。 诸多问题累在一起,令刘恭觉得回鹘一族,能活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但还是得防。” 刘恭收回了话题,看向王崇忠。 “需得在平民中招募勇毅人士,给他们发甲发兵,稍作训练。不必让他们与敌人肉搏,只需得在城墙上守住,令回鹘人觉得不好攻破即可。” “如此行得通吗?”王崇忠有些疑惑地摸着下巴。 “有何行不通的,回鹘人若是真有胆子打,早就垒着上城墙了,何须如此消耗。” 这倒不是刘恭瞎说。 他现在已经察觉,这游牧民族,和汉人的区别就在于怕死,惜命。 说到底,农耕社会有兜底,有最基本的道德观念。 游牧人不一样。 死了就真死了。 全家都要跟着一块儿遭殃。 因此游牧人弓马娴熟,可到了战场上,却发挥不出那般本事,也着实是受了制度的拖累。 所以,刘恭要做的,只是反向的空城计。 让城里人看起来够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