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要占理，只管大胆

两仪殿。 房玄龄、长孙无忌沉默着。 魏徵看过文书之后，上前将文书放在御案上，言道：“陛下，吐蕃想要和平，大唐也不想与吐蕃开战，一拍即合，不如就这么敲定了吧。” 房玄龄点头：“这也是稳住吐蕃的好办法。” 长孙无忌言道：“一纸盟约虽然有用，但未必能用二三十年。朝廷应下吐蕃之后，需要抓紧解决薛延陀、西突厥这两个劲敌，免得他日，多线作战，反而处处掣肘。” 李世民手指点了点文书：“房玄龄，你来负责与吐蕃大相商议盟约细节吧。” 房玄龄应下。 张阿难走了进来，言道：“陛下，御史崔开求见。” 李世民抬手：“让他进来。” 崔开入殿，几是号啕着行礼。 房玄龄脸色一沉，开口道：“有事奏事，何必在这里作什么女人姿态！” 崔开见房玄龄发怒，赶忙止住，对李世民道：“陛下，驸马都尉杜荷，暴虐跋扈，打断了左翊中郎将葛九的腿！身为御史，不能将这等恶贼察报天子，投入囹圄，便是为人臣子的耻辱！” “谁打断了葛九的腿？” 李世民诧异。 崔开喊道：“杜荷！” 长孙无忌疑惑。 房玄龄也满是不解。 魏徵走出，言道：“陛下，据臣所知，今日医学院开院，杜荷作为学院山长，理应在务本坊，说他打断左翊中郎将的腿，臣认为有蹊跷。” 李世民不信：“杜荷虽是纨绔了些，但还不至于做出打断人腿的荒唐事吧。” 崔开赶忙说：“陛下，千真万确，臣亲眼所见。事情是这样……” 长孙无忌、房玄龄听完崔开的话之后，面面相觑。 魏徵摇了摇头。 李世民起身：“你所言，是事实？” 崔开低头：“若有一句虚言，臣愿领惩罚！” 李世民走至崔开面前，问：“葛九，为何会去医学院？” 崔开愣了下：“左翊中郎将负责坊间防火之事，察查医学院防火是否到位，是他职责所在。” 李世民接着问：“葛九查清楚，确定医学院防火水缸不足？” “没错！” “既然查清楚了，为何不事先告知医学院，反而在开院的节骨眼上亲自走一趟，让人暂停开院？” “想来是来不及。” “来不及还一大早赶了过去？” “这个……” 李世民甩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是吧？朕替你回答，因为这样可以让医学院成为笑柄！一个笑柄，在这长安城中断无法立足！” “葛九这是蓄意为之，其心可诛！” 魏徵、房玄龄等人不说话。 葛九的手段有些下作，上不了台面。 但—— 管用。 以合法之权，压迫医学院。 若不是杜荷，这会医学院应该关了门整改，坊间一句失信于长安百姓，便足以让医学院无疾而终！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崔开：“你连是非黑白都没弄清楚，便号啕而来？” 崔开冷汗直下：“可陛下，杜荷打断了左翊中郎将的腿！如此暴行，难道不应该惩治？” 李世民转身回到御案，铺开纸张，提笔写下几个大字，拿起吹了下墨，递了出去：“张阿难，你走一趟。” 张阿难接过纸张，见李世民的手指刻意地点了两下，领命而去。 大唐医学院。 李承乾姗姗来迟，看了看被人盯着不能动弹的武候铺，又看向苏定方、杜荷，笑道：“来的路上听说葛九的腿被打断了，孤有些不信，现在看，竟是真的。” 杜荷回道：“这种场合，粗暴蛮横一些，反而更好。至少可以让长安百姓看清楚，大唐医学院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地。” 李承乾问：“打断葛九的腿没什么，只是，苏中郎在这里，他的人也在这里，不合适吧？” 苏定方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人，派来给你守备九院的，不是让你当私兵使唤的。 他带人出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有麻烦，苏定方也有麻烦。 杜荷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在纸的背面吐了口唾沫，抬手贴在了门口的墙上：“殿下，为什么会有麻烦？” 李承乾看去，只见纸张上写着“九院”两个字，嘴角抽动：“这么敷衍？” 杜荷哈哈一笑：“管用就行，对吧，苏中郎将。” 苏定方黑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陛下旨意让我等守九院，并让驸马选定九院地址。杜驸马说哪里是九院，我等自然守哪里。任何想要破坏、擅闯九院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李承乾摇了摇头，指了指：“你的九院招牌掉了。” 杜荷看去，纸张在西风下吹落下来，也不介意，言道：“过几天换个木质的招牌，不会掉的那种……” 李承乾迈步走入医学院，感叹道：“你现在很大胆啊。” 杜荷认真地回道：“殿下，只要占理，只管大胆。” 李承乾沉吟。 是这个道理，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他们不也是如此？ 占了理，管你是太子还是谁，该吐口水就吐口水。 空地之上，众人集结。 弟子居高台前，送行的家人则在两侧站着。 简朴的高台之上，不见点缀，就一个临时的黑板上，写出了“大唐医学院开院典礼”的大字。 孙思邈等人见李承乾来了，纷纷行礼。 李承乾含笑回应，走上高台，对行礼的百姓与子弟抬手免礼，看向五百余弟子，喊道：“孤提议设医学院，为的是有朝一日，你们可以学成本事，深入底层，纾万民于病痛，拯生死于一线！” “孤在这里寄语，愿你们把握住机会，勤奋好学，自强不息！愿你们学成之后，悬壶济世，扬名四方，光耀门楣！” “待你们结业时，孤会亲自前来，授予你们——” “大唐医学院结业证书！” “结业考核中，最出色的前十名弟子，还将得到‘医学十优弟子之家’的匾额……” 这番话一出，两侧站着的弟子家人激动不已。 一番话后，李承乾走下高台，与弟子笑谈，与他们的家人含笑打招呼，还握了几个人的手。 言语亲和。 举止亲民。 这时，没有高高在上的太子，只有深入百姓的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