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谋
第92章 孔颖达:我拒绝
寒梅惊雪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要去民间察访?” 李世民略感诧异。 李承乾肃然道:“东宫属官时常教导儿臣,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父皇训示,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 “儿臣自为太子以来,长居深宫,不察民情,有负教导。如今幡然醒悟,已归正途,特请旨深入民间,走入百姓之中,察民生活是易是艰,看百姓可否温饱……” 李世民大感欣慰:“你有这份觉悟,朕很高兴。” 李承乾行礼:“无奈儿臣脱离城外百姓太久,连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为何如此也不甚明了,可否请父皇差遣一位熟悉百姓生活的官员,与儿臣一同前往?” 李世民笑得很是爽朗:“考虑得周全,去了百姓家,若是连粟、麦、高粱、大豆都分不清楚,连锄头、镰刀、簸箕也不知道,确实容易让人笑话。” “这样吧,马周出身农户,又做过几年监察御史,对百姓之事信手拈来,就让他陪你走一趟吧。” 李承乾谢恩:“冬至时——” 李世民抬手:“不必赶在冬至回来,要看看,就好好看看,代朕看看长安附近的百姓,到底过得如何。” 李承乾跪了下来,言道:“儿臣在外,不能勤于请安,在这里,将一个月的安都请了,愿父皇金安康健!”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行完大礼,让其放心去。 “终于有了一丝储君的样子,只是——”看着李承乾走了两仪殿,李世民多了几分感慨,转而道:“张阿难,葛九怎么说?” 张阿难回道:“还没开口。” 李世民坐了下来,冷冷地说了句:“暮鼓之前,朕要知道真相。” 张阿难领命。 大唐医学院,山长室。 孙思邈、杨苍等人坐着,苏在朝等人则站在一旁。 许怀民看着站在窗边的杜荷,开口道:“杜山长,学院接收了五百零八位弟子,分班、排课这些我们都可以认领。只是孙真人说了,识字这事你来负责,是吗?” 杜荷转身,点头道:“没错,我来负责。” 许怀民皱眉:“他们没有任何基础,要学会识读,至少要一年。” 杨苍含笑,心态平和:“一年就一年吧,总比不认识字强。正好,我们可以用一年时期,打打基础,至少让他们先熟悉药材、药性,背诵药理、药方、药剂嘛。” 学医的未必需要识字。 认识药,抓对药,用对药,看得懂药方,方能行医救人。 孙思邈起身,言道:“识字、学医并行,这些孩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苦一点,累一点,吃得消。” 杜荷抬手:“三个月。” 孙思邈皱眉:“什么三个月?” 杨苍、许怀民等人疑惑地看着杜荷。 苏在朝神色有些不自然,拿不准地问:“莫不是山长想用三个月,让五百多弟子识字?” 杜荷点头:“三个月,识读所有字。” 许怀民直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苍抬手对杜荷道:“大可不必如此,我们这些老家伙等得起。” 孙思邈坦言:“教育之道,不同其他,虽然有了这黑板、粉笔,也只是多了些教学利器,并不是让弟子瞬间开悟,人人聪慧。再厉害的先生,教导弟子识读三千字也要一年,要识读所有字,没个五年,神仙也做不到。” 杜荷自信一笑:“只是识读,三个月够了,至于写字,慢慢来吧。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找一些先生过来。” 孙思邈、杨苍等人并不相信,做一年的准备便是。 苏在朝跟在杜荷身后,言道:“三个月不可能做到,长安城也没有如此厉害的先生。” 杜荷停在门口,侧头道:“跟着我,就不要说那么多不可能的话。你要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魄力,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都要记住,方法总比问题多。” 苏在朝肃然起敬。 方法总比问题多! 杜荷看着牵来的马车,言道:“去孔颖达府上。” 孔志约前面引路,神情不定,至书房外让杜荷稍候,走了进去,对正在编写《五经正义》的孔颖达道:“父亲,杜驸马来了,就在门外。” 孔颖达一脸茫然:“他怎么来了?” 孔志约也不明白。 孔颖达起身,整理衣冠,出门行礼:“见过杜师!” 输人两次,摔得太疼,也该认了。 杜荷行礼:“见过曲阜县子。” 孔颖达请杜荷进书房,道:“杜师前来,想来是有事吧?” 杜荷也没提被赌约的事,那笔钱被李二给抹了,霸道得很,看了看房中简单的布置,还有无数的书籍堆叠,言道:“大唐医学院开院,五百多弟子无一人识字。” “只是学医,若不能识读文字、书写文字,学习进度、效果总归不佳,日后也难将自身从医经验编纂为医术,传之于世。所以,我需要借用十五名教书先生。” 孔颖达恍然,老眼微眯:“你是想让国子监的教授、助教,去协助医学院教导弟子?” 杜荷点头:“没错。” 孔颖达思索了下,摇了摇头:“虽说医学院和国子监都在务本坊内,可国子监乃是朝廷所设,掌监学之政。教授、助教各有职责,无法抽调。” “若是你在九月时开口,此事还能商议,可如今授衣假已然结束,国子监上下也都在忙着教导,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 杜荷知道。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国子监每年九月份,都会放一个月的授衣假,让学生返乡取冬衣。 只是九月自己还在忙着稳住李承乾,哪有这个心思谋划这些…… 杜荷言道:“不让他们白忙,每晚抽出一个时辰便可,日结五十文。” 孔颖达拍案:“他们是教书育人的先生,岂会在意这些铜臭?莫要说一日五十文,就是一日五百文,也休想让他们折腰!医学终究上不了台面,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心力,不如多教导下读书人!” 杜荷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冷冷地看着孔颖达,沉声道:“说到底,还是瞧不起出身微寒之人,满眼都是门阀子弟!最后确定——国子祭酒,当真不愿出人,协助大唐医学院弟子读书识字吗?” 孔颖达甩袖:“绝不!” 那些人——扶不上墙,何必去扶。 杜荷起身,走至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孔颖达,面带笑意地说:“好一个掷地有声的绝不,我终究还是高估了你的道德与胸怀,既然如此,他日可莫要求到医学院身上,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