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心思太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李安仁还想争辩，李纲已经摆手让他出去。

偏偏朝中还真有两个不长眼的御史，看到洋州的消息以后，以江阳收买人心为由上奏。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看完奏折，当场把两人训了一顿。

“地方官把地方治理好，百姓感激他，竟也能算笼络民心？”

“照你们这么说，往后官员是不是都得故意把地方治理得乱七八糟，百姓怨声载道，才能证明自己忠于朝廷？”

两个御史跪在下面，脸色发白。

李世民继续说道：“江阳替朝廷平定洋州之乱，如今又献计防治蝗灾，做的哪一件事对不起朝廷？”

“你们有工夫琢磨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替百姓办点实事！”

退朝以后，李世民让报社将此事刊登出去，公开表明朝廷态度，并鼓励各地官员效法江阳，踏踏实实治理地方。

李纲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把李安仁叫来。

“收拾行李，回赵郡老家去。”

李安仁顿时傻眼。

“祖父，孙儿又做错什么了？”

“老夫怕你继续留在长安，迟早给家里惹出大祸。”

李纲板着脸说道：“回去好好读书，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谈入仕的事。”

李安仁还想求情，李纲却已经让管家安排车马。

与此同时，狄府也收到了新一期报纸。

狄诗洁看到洋州百姓自发推广江阳治蝗之法的消息，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当初与江阳在洋州初识时的情景。

那时候江阳为了安抚百姓，整日奔走，遇到事情总爱说几句玩笑话，却真能把事情办妥。

她便是在那段日子里，一点点对他动了心。

如今他远在陇右，洋州百姓却依旧记得他。

狄诗洁看着报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狄孝绪见状，忍不住叹息。

“诗洁，要不为父再去找江阳谈谈？”

狄诗洁轻轻摇头。

“父亲，不用了。”

她擦去眼泪，低声说道：“前些日子江阳回长安，我已经去见过他了。”

“他没有怪我，也没有恨我，甚至说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我们本就没有定亲，他让我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狄孝绪沉默了。

狄诗洁苦涩一笑。

“他都已经放下了，我又怎还有脸旧事重提？况且他与柴姑娘情投意合，我也已经定下婚事，往后便各自安好吧。”

狄孝绪看着女儿，许久才长叹一声。

“唉，他是真君子啊。”

“咱们心思太多，有时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

时间来到七月，大唐多地相继出现蝗灾。

好在养鸭防蝗的办法已经通过报纸传开，各地百姓纷纷将鸭群赶进田里，趁幼蝗还没长成便开始清理。

效果相当显著。

鸭子本来就喜欢吃虫，如今放进蝗虫多的田里，简直跟进了饭堂似的，整日追着虫子跑，连农户准备的饲料都省了不少。

商人们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赶紧收鸭苗！哪里闹蝗灾，咱们就往哪里卖！”

一时间，许多商队开始专门贩运幼鸭。

从前遇到蝗灾，商人担心道路荒凉、生意难做，如今却巴不得赶紧往灾区跑。

反正蝗虫是免费的鸭食，百姓买回去既能防蝗，养大以后还能卖肉，怎么算都划算。

随着各地养鸭的人越来越多，鸭肉价格也跟着降了下来。

不过鸭肉油脂较多，寻常做法吃起来容易腻，最初销路并不好。

有些酒楼为了把鸭子卖出去，开始琢磨新的烹调方法，慢慢研究出了烤鸭。

鸭皮烤得酥脆，切片以后再配上酱料和薄饼，吃起来竟然相当不错。

这下好了，烤鸭迅速风靡各地。

连江阳在兰州巡查的时候，都吃上了新鲜出炉的烤鸭。

柴凤舞夹起一片鸭肉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

“这东西还真好吃。”

江阳笑道：“我弄鸭子是为了吃蝗虫，谁知道他们连烤鸭都鼓捣出来了。”

酒楼掌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托江大人的福，如今鸭子便宜，小店一天能卖出去几十只呢！”

江阳又夹了一块，心情也好了不少。

蝗灾虽然还没有彻底过去，好歹许多地方保住了庄稼，百姓也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然而到了八月，旱情却越发严重。

各地已经许久不见下雨，许多河流断流，井水也越来越少。

陇右此前修建的大量水库终于发挥了作用，虽然灌溉用水已经十分紧张，但至少百姓还能取到生活用水，没有出现大面积逃荒的情况。

江阳要求五州官府继续按户核算用水，各地还得定期查看水库，防止有人私自截水。

“水库里的水也不是取之不尽的。”他叮嘱段会，“先保人喝水，田里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

段会点头说道：“下官已经派人逐村巡查，尤其那些偏远村寨，不能等人渴死了才知道缺水。”

长安的情况同样不好。

李世民连续收到各道灾情奏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一日，他召集房玄龄等人商议赈灾。

“北方受灾的州县越来越多，若继续这样下去，百姓恐怕撑不到秋后。”

房玄龄说道：“陛下，南方部分州县目前水情尚可，可以提前安排灾民南迁，减轻北方粮食和用水压力。”

李世民点头，当即命报社刊登告示。

凡灾情严重、已经无法维持生计的百姓，可以前往南方避灾，沿途官府应提供必要协助，不得故意阻拦。

同时，吏部向南方各州县传达政令，要求当地官员提前安排灾民接收事宜。

“人到了南方，总得有地方住，有饭吃。”

李世民说道：“开放赈济仓，朝廷会拨款拨粮。能干活的，组织以工代赈，修渠、开垦荒地，都可以安排。”

杜如晦问道：“若有地方官以粮仓不足为由推脱呢？”

“让他们先报实际存粮，需要多少，朝廷再想办法调拨。”

李世民沉声说道：“朕不希望听见灾民到了地方，却因为无人安置活活饿死。”

他随即又安排大量御史前往南方巡查。

“尤其赈济仓，逐仓核账。谁敢贪污灾民的救命粮，查实以后，先斩后奏！”

魏征郑重领命。

安排完国内赈灾，李世民又命鸿胪寺派遣使者前往各国购粮，尽量为朝廷多筹集一些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