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安,你们最忠诚的皇帝回来了(2/2,求月票)
太清妖道 · 更新时间未知
六月初三,晨。 天色阴沉。 先帝灵驾再起。 李旦坐在素色御乘之中,缓缓地从潼关大门而出,然後正式踏上关中土地。 漫长的队伍前行中,李旦的目光望向一侧的渭水。 即便是乾旱之年,渭水依旧有及膝之深,这意味着整个关中的旱情并没有想像中那麽严重,而且这两年情况也的确有所缓解。 先帝的梓宫就在李旦身後,再往後是以武后为首的女眷,住在马车当中缓缓前行。 进入关中以後,道路宽阔平整了许多,马车的速度逐渐提了上来。 在灵驾抵达华州的时候,一直落在後面的裴炎一行人终於赶了上来。 本来没有皇帝和辎重拖累的他们,在离开潼关之後,速度很快就放开。 再加上李旦刻意的在潼关等了一天,双方在华州驿,彻底汇合。 裴炎见到了皇帝,也见到了韦待价。 不过韦待价对裴炎并没有多少好脸色,这半年来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裴炎折腾出来的o 从韦待价的身上,裴炎也能够感受得到,不仅是韦待价,整个京兆韦氏,恐怕整个长安,经过这半年,对他的好感也没有多少了。 不过这无所谓,皇帝对他依旧信任,就足够了。 进入关中之後,李旦便没有再让队伍歇息,每日早早出发,在六月初五夜,先帝灵驾抵达了骊山驿,上面就是温泉宫。 李旦在山下看了山上一眼。 他有些不明白,好好的温泉宫为什麽要改叫华清池。 温泉宫本身就是皇帝离宫。 在这一夜,後面的郭正一也率人赶了上来。 骊山,距离长安,只有六十里了。 他们就要回到长安了。 六月初六。 天色依旧阴沉。 而且越发的闷热。 长安城东,春明门外。 刘仁轨领侍中刘景先、霍王李元轨、户部尚书崔之悌、大理寺卿张楚金、太仆寺卿阿史那·暕、鸿胪寺卿豆卢钦望、右散骑常侍张大安、雍州长史张光辅、太常少卿窦孝湛等朝中重臣在此等候。 左羽林卫大将军裴居道,领左千牛大将军王及善、左武卫大将军契苾明、左威卫大将军李大志、左卫将军执失善光、右武卫将军泉献诚、左武卫将军沙叱忠义、左威卫将军慕容忠、右监门卫中郎将尉迟循毓等人也在此列。 所有文武站立在万年驿外,肃穆垂首。 前方官道上,大量的骑兵奔驰而来,然後快速的分散左右,朝着长安城外各自的军营而去。 他们原本就是从长安往洛阳的,现在不过是回归自身军营而已。 突然,官道上的骑兵消散一空。 众人的呼吸声不由得一停。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白色旗幡出现在了视线尽头,随後便是先帝梓宫的影子。 群臣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眼中一片湿润。 甚至不少人哀哭出声。 大帝啊。 你回来了。 尘烟之中,随着方相氏的跳舞,灵驾终於出现在了百官面前。 最终,灵驾在春明门下停止。 一身白麻丧服的李旦,手持镇圭,走在百官之後、一百二十八位挽郎拉着的梓宫之前,出现在了群臣视线当中。 他的左侧後是内侍少监范云仙,右侧後是内常侍徐安。 刘仁轨率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叩首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 李旦目光扫过每个人,在洛阳的时候,他细细读过在场每个人写的恭贺他登基的贺本。 昨夜的时候,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基本上每个人写的奏本内容,他都能背诵下来。 李旦平静的点点头,抬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群臣齐齐躬身,然後起身。 李旦目光扫向梓宫之後,侧身道:「见过皇太后。」 群臣看向梓宫之後,坐在帷车之上的武后,齐齐躬身道:「臣等见过太后。」 武后看了刘仁轨一眼,平静的说道:「平身吧。」 「谢太后。」群臣这才肃穆起身。 不过站立原地,他们对於皇帝和太后之间的相处方式,感到有些好奇。 明明从长安传来的消息,是皇帝从後宫杀出来,然後反过来将皇太后囚禁的,怎麽现在看起来,母子之间并没有什麽隔阂。 不少人也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那就是皇帝已经实质性的掌握了一切。 一个年轻的皇帝,在被囚禁的状态下做到如此,史书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群臣敬畏的躬身。 李旦威严的目光扫过群臣,随即看向一侧的长安,说道:「父皇灵归长安,有什麽事情,诸卿到两仪殿再说,先送父皇归太极殿停灵。」 满头白发的刘仁轨,率群臣拱手道:「臣等领旨。」 李旦点点头。 刘仁轨这才率群臣进入到各自的位置上。 彼此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同僚。 他们心中明白,大家都需要彼此重新适应。 「起行!」内侍省典仪站在最前,高呼一声,随即,方相氏再舞,队伍缓缓前行。 前面一排排的官员进入春明门中。 李旦也迈步走进了春明门。 进瓮城,出瓮城,随即,广阔无比,容纳百万人口的长安城,出现在了李旦眼前。 长安和洛阳,给李旦的感觉完全不同。 洛阳虽然繁华,但相比於长安,缺了几分厚重。 而当李旦手持镇圭,进入长安城的时候,他立刻就感觉到整个长安城,在无形之中,和他手里的镇圭联系在了一起。 他现在,就是这座长安城之主。 长安大街两侧,无数金吾肃立。 金吾之後,是无数跪倒在长街两侧的百姓。 当李治的梓宫出现在长安百姓眼前的时候,无数长安百姓忍不住哀哭起来:「大帝啊,大帝啊,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哀哭声中,便是李旦的眼中也满是泪光。 长安城,大唐从高祖,太宗,高宗,三代六十六年养恩长安百姓。 长安百姓对皇帝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 尤其是李治。 别人看李治,三两年改换一次年号,但每一次该换年号,都伴随着大量的赏赐,免宵禁,减免赋税,还有更多的大赦天下。 在李旦看来,李治这些年做的事情,最有用的,就是大赦天下。 频繁的大赦天下。 不要觉得这麽做,是让更多的罪犯回到正常人的社会,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不管是在什麽时候,哪怕是在最清明的贞观之时,地方州县,尤其是县一级,发生矛盾争执时,很多时候吃亏的都是普通百姓。 即便是刑部大理寺再怎麽覆核,也会有更多的普通老百姓受到冤屈而受刑。 在刑诉当中,他们是真的比不过那些豪族世家。 所以在整个天下,底层百姓受的冤屈是更多的。 即便是抛开刑诉看整个情况,那些即便真的有罪的老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走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铤而走险动刀的。 所以,当先帝大规模大赦天下的时候,实际上最有利於普通百姓的。 在某种程度上,极大的缓和了民间矛盾。 而这其中,受益最多的,依旧是长安百姓。 累加起来,让长安百姓,对高宗皇帝的感激深彻肺腑。 所以,当他的梓宫出现在长安百姓眼中的时候,不知道多少长安百姓在大街两侧,哭的撕心裂肺。 当然,这种悲痛,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期待。 他们在期待,高宗皇帝之後的大唐皇帝,也就是李旦,也能如此对待他们。 这也就意味着,等到这接下来的十几日,长安百官和百姓祭祀,到李治归葬之後,他们对李治的忠诚,就会彻底的转移到李旦的身上。 这座长安城,就会变成无比忠诚於李旦的长安城。 李旦一步步的从春明门走向朱雀门。 他的情绪,也随着两侧无数百姓哀哭而无比的伤痛起来。 行走之间,任由泪水从眼眶滑落。 整个队列当中,几乎所有的官员全部都哀哭起来。 走着走着。 前方,太极宫的城墙已经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李旦突然感到鼻尖一凉,他下意识的抬头。 一滴雨水从天上落下,落在了李旦的脸上,和他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李旦不由得轻声呓语。 难道当先帝的灵柩返回长安的时候,也将他对关中百姓的眷顾带回到了长安? 雨慢慢的大了起来。 长街两侧的百姓哀哭的声音减缓。 他们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当件定,在乾旱了好哲个月之後,在天皇大帝的灵柩回到长安的这一刻,上天终究在秋收之前降下了甘霖,瞬间,整个长安城,百姓更加高声的哀哭起来:「大帝啊,大帝啊!」 大帝啊,用就是灵回长安,也不忘对长安百姓的眷顾啊! 百姓,百官,都不停的哀哭起来。 旗幡仿佛也在随之动容。 李旦走在队伍中央,手捧镇圭,任由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然後在雨中一步步的稳步前行,朝朱雀门而去。 皇帝如此,百官自然也不会停止。 都是一边哭,一边前行。 武后坐在素色帷车之上,脸上同样是泪助满面。 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先帝灵车心中喃喃自语。 先帝啊,用是真的在保佑用的儿子啊! 武后最是明白。 这场雨,实际上最得利的,是李旦。 这场雨,先帝回归长安。 这场雨,是李旦作为孝子,从洛阳护送先帝灵柩返回长安的,他对先帝的孝,清晰可见。 同样,这也是一场礼之所行。 在这场先帝灵柩从洛阳返回长安的过程中,李旦在最核心的位置上,完成了这场礼。 今日这场雨,就是先帝对李旦这一场礼,最佳的褒奖。 这样,不管李旦继承皇位的过程是怎样的,今日这场雨,等於是先帝在昭告长安百姓,李旦就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日後不管是谁反驳,这场雨都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的。 李旦皇帝的位置,在长安城彻底地稳了下来。 太极宫中,方相氏在承天门下停步。 百官分列两侧,从承天门下,蔓延到了朱雀门。 朱雀门下,李旦一身白麻素弓,手持镇圭,神色庄重的走进了皇宫之中。 天上,雨依旧在下。 并不大,但却给人一种会持续不停的下下去的感觉。 李旦的身上早已经被浇得湿透,百官身上一样被浇得湿透。 但没人在意。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秋收之前半个月,这样一场雨,对於秋收的意践。 这是上天的恩赐。 这是先帝的恩赐。 这是祥瑞。 整个天下,也没肥仂这更大的祥瑞了。 李旦手持镇圭,来到承天门下。 他抬起头,看向这座大唐最核心的皇宫。 三省肿部九寺五监,从承天门两侧依序排列起来。 他们才是大唐真正的权力核心。 李旦坐镇太极殿,就等於将整个大唐,真正的权力核心都掌握在手上。 他轻轻抬头。 站在承天门两侧的程处弼和秦善道,同时高喊:「皇帝归,承天门开。」 承天门轰然洞开。 宫道的尽头,是最宏伟的太极殿。 方相氏立刻蹈舞前进,随後是李旦,随後是先帝的灵车,随後是百官。 在先帝的灵车停在太极殿的一瞬间,礼乐之声再起。 一百二十八位挽郎,就这样将先帝的棺椁抬进了太极殿中,安丛在早就布置好的灵堂之中。 火盆燃烧。 内侍省早安排人岂擦巾进来,让皇帝和百官擦乾净自己。 同一时间,大量的灵棚在殿外被迅速的搭为了起来。 毕竟太极殿再大,也容纳不下整个长安城所肥九品以上官员。 李旦在火盆前跪倒。 武后和太平公主跪在左侧後,皇后跪在李旦身後,李显跪在李旦右侧後。 左侧是百官和诸夷使者,右侧是诸王和军中将领。 刘景先和王德真一左一右的站在供案之前,然後同时高声道:「祭,举音十五。」 殿内殿外,无数群臣,还肥长安城的百官,同一时间齐声痛哭:「先帝啊,先帝啊————」 十五声後,刘景先和王德真同时高声道:「止!」 殿中哀哭之声瞬间停止,殿外,哀哭之声也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刘景先和王德真对着李旦齐齐躬身道:「陛下!」 李旦这才抬头,在群臣注目之下,站了起来,端正的站在了先帝灵位之前,开口道:「诸卿!」 殿中群臣心里一震,齐齐叩首道:「陛下!」 殿外无数官员,同时齐齐叩首:「陛下。」 整个长安城,所有百姓,同时高声:「陛下!」 声音洪亮,在整个长安城,轰然回荡。 然後伶天而起。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