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太清妖道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五十一章 武后的杀招(求月票)

太清妖道 · 更新时间未知

三月初五,卯时正。 天尚黑。 徽猷殿中,武後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武後的眼底闪过一抹沉重。 随即,沉重消去。 武後起身。 两侧侍女刚要行礼,武後直接摆手,然後走到了窗下长榻。 她亲手撑起窗户。 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大业门,然後看向夜空,最後落向了大仪殿方向。 武後沉默了下来。 夜幕之下,李敬业同样已经起身。 —— 站在大院之中,李敬业已经握紧了长槊,用力挥舞起来。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思绪清澈起来。 胡善已经和皇帝联系,这条线已经通畅。 剩下的,是李敬业的人和田游岩的人分别和皇帝联系。 确保有更多的联络通道。 李敬业的心收敛起来。 说实话,皇帝提到王方翼,李敬业是震惊的。 他怎麽都没有想到,皇帝会想到王方翼。 王方翼上一次面圣,还是在永淳元年,他来洛阳陛见,只见了先帝一面,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便分开了,紧跟着便是中书省让他抓紧返回任所。 太後对他的忌惮清晰可见。 对於皇帝找王方翼,李敬业是认同的。 掌握的兵力多,并不意味着你一定会获胜。 王方翼率五千起兵,李敬业就是率三万起兵,都得小心翼翼。 武後虽然执掌洛阳半数兵马,但真要开战,这些兵马除了守城,什麽都做不到。 消息,李敬业已经送出去了。 半个月後,王方翼就会得到。 以王方翼的聪明,接下来的事不需多说什麽。 只要皇帝不死,那麽先帝归葬之时,皇帝便可以掌握亲政之权。 皇帝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李敬业收回长槊,呼吸沉重。 相比他关注王方翼,田游岩更关注韦方质。 在如今大唐刑部尚书空缺的情况下,韦方质这个刑部侍郎,是最有权将人拷打刑讯屈打成招的,这个人竟然背叛了韦皇後,田游岩更觉得有意思。 李敬业大踏步朝着中堂走去。 自然有意思,韦氏内部有太後的密卫,裴炎身边有太後的密卫,那李敬业身边呢! 愤怒在眼底一闪而过。 晨光铺陈。 御乘之内,李旦一身上玄下缫十二章衮龙袍,缓缓朝大业门而去。 李旦的神色平静,一身郑重,反而是跟在一侧的徐安有些不明所以。 李旦眼角扫过,眼神淡漠。 今日他亲耕,武後原本商量好要一起去的,但是她今日突然以偶感微恙不再前往。 李旦拉拢群臣的能力武後是知道的,但武後今天却放任李旦拉拢群臣。 是不相信他能做什麽,还是做好了准备? —— 不仅徐安不明白,范云仙,王孝杰,还有武承嗣,武三思同样不明白。 但这不妨碍他们死死的盯着李旦。 以防他真的出宫之後,就直接不回来。 更怕他在先农坛,弄出天下的事来。 尤其是武承嗣,更是颤抖不安。 出事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先农坛在洛阳城东七里之外。 御驾出端门,过天津桥,转天津桥北岸。 受万民伏身叩拜。 然後过浮桥,至洛河北,从上东门出城。 李旦一路上,两侧的侧帘都被打开。 近处的百姓因为叩拜看不到他,但远处的百姓一定能看得到他。 这是他在登基祭祀天地之後,第一次出宫,而且没有武後陪同。 他更加的向洛阳百姓和百官昭示他的权力。 他是皇帝,是天子。 每一次如此,普通百姓和底层官员,就会认定如今的天下秩序,太後不过是临时临朝罢了,哪怕有一天,皇帝突然亲政,他们也能平静的接受。 皇帝,甚至不需要做什麽,他的出现,便已经是他权力的扩展。 裴炎随着一侧,神色异常恭敬,徽猷殿前。 武後从殿中走出,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她的神色依旧平静。 身後,两名健壮的内侍擡出一张短榻,放在了殿前台阶上。 —— 武後平静的坐了下来,目光看向头顶的天空。 什麽都不做。 上官婉儿垂手站在一侧。 太後今日的怪异越来越多了。 先农坛,千亩籍田。 皇帝率百官抵达先农坛,先祭祀春神句芒,然後前往祭祀神农。 李旦头戴冕旒,手握大圭,一步步走上坛顶。 坛顶供案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祭品。 太常寺卿王德真,礼部尚书武承嗣,司农寺卿独孤器,引导皇帝在先农坛前跪倒。 燎烟在祭坛东南升起,请神。 皇帝焚香,奉玉币,祭酒,胙肉,送太牢,同时叩拜。 司农寺卿独孤器在一侧而诵读祭文,祈祷大唐一年风调雨顺,百业丰收。 取爵,皇帝饮福酒。 受胙肉。 皇帝叩拜。 神农氏已赐福於皇帝,礼部尚书武承嗣高喊:「礼成!」 李旦躬身,在王德真的搀扶下起身,他轻轻地看了武承嗣一眼。 武承嗣的脸上满是笑容。 因为今日并没有出什麽意料之外的祥瑞。 这让他很轻松。 李旦轻轻笑笑,然後走到祭坛东南,观看礼官将大量的玉币,牺牲,各色祭品全部送到大鼎之中焚烧,恭送神农氏。 等祭品被焚烧完毕,李旦才走下神农坛,前往具服殿,更换便服,最後才来到籍田之前,接过魏玄同递过来的耒耜,还有王德真递过来的黄龙鞭。 两名青衣老者,牵过耕正牛,套上耒耜,同时有两名健壮农夫在两侧扶着耒耜。 李旦平静下来,侧身向後。 裴炎,李元嘉,还有洛阳所有五品官员全部都用庄重的目光注视李旦亲耕。 李旦笑着对王德真点点头。 王德真立刻高声道:「皇帝亲耕!」 下一刻,耕牛拉着耒耜,缓慢前行,一侧户部侍郎范履冰在撒着五谷种子。 推到田地尽头,然後返回,是为一推一返。 礼制,皇帝三推三返,礼成。 但就在王德真要高声宣读的时候,李旦平淡的开口道:「继续!」 群臣愣住了。 李旦淡淡的说道:「朕记得,父皇刚登基时,亲耕是九推九返,朕起码要和父皇看齐才是,而不是稍微累了,就喊礼成。」 「陛下!」武承嗣站在一侧,恳求的看着李旦。 「继续!」李旦看向一侧的独孤器。 独孤器没有犹豫,立刻示意老农牵牛,皇帝继续推返。 武承嗣就站在田地边上,神色有些绝望。 他原本以为控制住祥瑞就没事了,谁想到,最不省事的皇帝出事了。 裴炎从一侧走上,淡淡的看了武承嗣一眼,摇头道:「周国公,这件事其实是可以预料的,陛下贤德为民,今日之事,自然会竭尽全力。」 「若真是竭尽全力,皇帝就应该自己将千亩籍田全部都耕完。」武承嗣忍不住的微微咬牙。 「哈哈哈!」裴炎忍不住笑了起来,侧身道:「诸位,周国公说希望千亩籍田都耕完。」 众人目光看向武承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便是刘禕之元万顷宗秦客这些人也是一样。 武承嗣一拍额头,顿时拱手道:「抱歉诸位,按制就好,按制就好。」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皇帝。 武承嗣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他一瞬间竟然忘了。 今日名义上要耕完这千亩籍田的不是皇帝,而是洛阳城的这些文武官员。 但实际上,很多人也都是象徵性的耕作,然後就将耕田之事交给照顾这里的农夫。 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做这件事。 武承嗣刚才的那番话,是希望大家所有人,将千亩籍田全部都耕完。 偏偏他是礼部尚书,他说这番话,所有人都神色不悦起来。 所以武承嗣赶紧改口。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李旦,是真的在一步步用力耕作,很是认真。 便是在一旁看着,也能看出来。 而就是随着皇帝这简单稳重的动作,所有人心里的不安,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出现在众人心底。 九推九返。 李旦终於回到了垄边。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李旦看向裴炎道:「土地很硬,今年到如今都没有水,旱情已经是注定,裴相,要多想办法督促各地州县挖掘水井,那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臣明白。」裴炎郑重拱手。 群臣也安静了下来。 李旦稍微想了想,说道:「朕记得《齐民要术》有云:询之老臣,验之行事。」 《齐民要术》在编写的时候,就大量的吸收了田间农夫的经验。 「朕知道,在天下各州,都有那些精通掘井的成熟工匠,而且有些人不只是精通,甚至可以说是掘井的一派宗师。」李旦看向群臣,道:「朕的想法,是将这些人聚集起来,让他们交流经验,总结成书,然後教授天下。」 裴炎眉头一挑,随即拱手道:「陛下英明,臣想过要多用这些人,但没想过让他们相互交流。」 群臣齐齐拱手道:「陛下英明。」 李旦摆摆手,道:「这些都是别人吃饭的家夥,他们又怎麽可能会轻易愿意去传授别人,所以做事情,就要做的大气一些。」 李旦想了想,说道:「若是有极大功勳者,可授爵位,其他人可授勳,也可受钱财,也可以将子孙户籍从工籍调入农籍,不管如何,用最大的方式,让这些人将他们的经验全部授出来。」 裴炎肃穆拱手:「是!」 「认真一些,挖井这类事,一个挖错了,耗时耗力不说,还会耗费大量的材料,偏偏挖错这种事又不可避免,毕竟地水在地下,谁也看不见。」 李旦看着裴炎,道:「裴相,如果你不成,就让少府去做。」 「陛下!」少府监裴匪躬从一侧站了出来。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竭力完成此事。」裴炎立刻拱手。 「今年的天下事,抗旱最重,保证秋收最重。」李旦擡头,叫道:「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苏良嗣从一侧走上,肃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道:「朕用这耒耜,很累,能改良吗?」 苏良嗣一惊,拱手道:「臣回去试一试。」 李旦摆摆手,说道:「现在试,已经晚了,弄出来也年底了,但朕还是一样的看法,更好的耕型,天下间必然有,要麽实在山间老农家里,要麽就是在某个世家家中。」 群臣神色顿时肃穆起来。 这是世家的利益。 天下耕地的好东西,都在世家那里。 「朕要的也不多,就要一把好用的耕型,今年关中河洛大旱,朕需要让关中河洛的百姓,更多的活下来,勋,散官,爵位,朕都可以给,甚至如果推行天下有功,给个开国男爵也不是不行。」 李旦话音刚落,群臣不由得微微譁然起来。 「诸卿,不要觉得朕夸张。」李旦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今年如果秋收不如意,明年就会有大麻烦,若是两年天旱,加上突厥吐蕃寇边,大唐立刻就会风雨飘摇起来。」 稍微停顿,李旦重声道:「诸卿,别忘了,这几年本来旱蝗不断,几年下来了,户库已经很艰难了,今年和突厥一战又不知道会打成什麽样子。」 群臣的神色郑重起来。 「另外,前几日,英国公见朕,提及封禅之事。」李旦看向稍後的李敬业,然後看着群臣道:「朕也想封禅啊,但天下不丰,谁有脸面去封禅呢!」 提及封禅之事,在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司农卿!」李旦看向一侧。 司农寺卿独孤器立刻上前:「陛下!」 「你来负责和工部一起改良耕型之事,改好了,朕重重有赏,改不好,卿就自己找个地调出去吧,这司农卿,你没做好。」李旦淡淡的扫了独孤器一眼。 独孤器猛然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力完成陛下之令。」 李旦满意地笑笑,然後看向苏良嗣。 苏良嗣拱手:「臣亦是如此。」 群臣跟着全部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之令。」 站在群臣後侧的李敬业,更是敬服地拱手。 皇帝抓住治旱之事,一句话,群臣便已经俯首听令。 正式亲政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群臣都习惯了皇帝发号施令。 李敬业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走吧!」李旦迈步朝具服殿走去,道:「更衣,诸卿,到你们了,多辛劳些,朕这千亩籍田是洛阳最好的地,说不定秋後要靠这里发俸禄了。」 群臣神色一正,随即拱手道:「是!」 观耕台上,皇帝穿一身大红绦纱袍,看着百官耕作。 户部侍郎范履冰快步地登上观耕台。 皇帝突然召他,他也不知道是何事。 上了观耕台,赫然就看见礼部尚书武承嗣手里端着一个摆放一茎五穗禾穗的托盘,站在皇帝一侧。 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禾穗。 「陛下!」范履冰停步拱手。 「来来来,范卿!」李旦对着范履冰招招手,笑着说道:「周国公给朕献祥瑞,还遮遮掩掩的不愿意让大家知道。」 —— 范履冰低头,看了武承嗣一眼。 这也是一个蠢货。 「陛下!」范履冰拱手,道:「天降嘉禾,是天子圣德,今岁必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李旦神色认真起来,摆手道:「朕没有要你夸,而是要你好好的看看,能不能将这从淮北送来的祥瑞种子,在籍田最肥沃的地方,好好种下,朕想看看,秋收能不能长出来。」 「陛下想要改良粮种?」范履冰惊讶的看着李旦。 「一个胡乱的想法。」李旦看了武承嗣一眼,说道:「朕也是被这天灾弄怕了,而且母後今日身体不好,也难说不是因为这灾情之下有些劳累,朕想替母後好好分忧,所以要劳烦爱卿了。」 范履冰神色一亮,随即认真拱手道:「臣愿为陛下效力。」 「很好,此事就拜托爱卿和户部全权处置吧。」李旦认真点头。 「是!」范履冰肃穆拱手。 李旦看向武承嗣,笑着道:「表兄今日做的不错,朕回头请母後赐三十匹绢下去。」 武承嗣回过神,苦涩的拱手道:「谢陛下!」 李旦笑笑,看向不远处籍田之中的裴炎。 裴炎笑着恭敬躬身。 李旦轻轻点头。 徽猷殿前,台阶之上。 上官婉儿从一名内侍手中接过奏本,递给武後道:「太後,陛下今日在先农坛所言挖井,改良耕型,还有改良粮种之事,已经在洛阳城沸腾的传了开来,有人甚至说是陛下在祭祀神农後,神农赐福了。」 「裴相的手脚,还有诸王暗中助力,消息传得很快,大家都在说,有了这些手段,那麽度过今年旱情不难,皇帝贤明。」上官婉儿躬身,说道:「这应该就是陛下的手段了。」 「这不算什麽手段,不过是默契而已。」武後摆摆手,然後问道:「皇帝现在在哪儿?」 —— 「已经启程返回了,不过洛阳百姓已经簇拥去恭迎,回来会晚点。」上官婉儿谨慎地拱手。 「嗯!」武後神色平静,看了一眼天色:「等着吧!」 「是!」上官婉儿对於武後的平静,心中震惊。 皇帝今日在先农坛动作很多,尤其是他靠近群臣,三言两语,所有人都躬身领命。 这是极可怕的。 可是太後却不在意。 这是怎麽了。 上官婉儿站在一侧,默默的等着。 时近中午,皇帝和百官终於穿过无数欢呼的百姓,进入皇宫。 上官婉儿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的凝重起来。 她原本应该为李旦今日所行的收获而感到欣喜。 但不知道为什麽,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太了解武後了。 武後不会这麽轻易放过李旦的。 武後越平静,就说明她的手段早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很凶狠。 皇帝亲耕之後,要大宴群臣。 上官婉儿能清楚的看到皇帝率领百官朝贞观殿而去。 她甚至能听到一阵阵开朗大笑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极速的马蹄声从定鼎门大街尽头传来,一名驿骑飞快而来,同时高声喊道:「巴州五百里加急奏报,巴州五百里加急奏本————」 武後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上官婉儿道:「去请皇帝和裴相过来吧。」 上官婉儿浑身冰冷,福身道:「是!」 李旦一步步的上前,走在徽猷殿台阶上,上面只有一个人。 他的母後。 加急奏本在裴炎手里握着。 李旦走上了台阶,神色冰冷的看着武後。 武後平静地看着李旦,同时道:「裴卿,打开密奏,读!」 裴炎忍不住神色沉重的拱手,然後打开奏本,轻声道:「臣巴州刺史卢惟奏,废太子贤二月二十七,病逝公馆。」 李旦双拳顿时紧握。 丘神积杀了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