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果然是个大货

长安城，西市边缘一条偏僻的街巷里。 这里大多数都是些货栈和仓库，白日里行人稀少，到了夜晚更是寂静无声。 其中一间门前写着张记南北货，此刻后院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院中堆放着一些盖着油布的木箱，散发出混杂着药材、皮毛和矿石的难闻气味。 一个伙计打扮，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提着盏气死风灯，脚步轻捷地走了进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之后，便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老者瞥了眼中年汉子，侧身让他进去，随即迅速关上了门。 厢房内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床，桌上摊开着一些账本和货单，看起来与普通货栈的账房无异。 但若仔细看，那些货单上的标记和数字，却处处透着古怪。 “如何？货都入库了？”老者回到桌后坐下，声音嘶哑。 “十二箱山货，分三批，从不同城门进来的，都已经安置在预定的龊欧辰地点了，保证万无一失。” 中年汉子低声禀报，蜡黄的脸上毫无表情。 “那边传话了，问我们这边的新货成色如何，何时能看货？”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推到了中年汉子的面前。 “资料都在这里了，李源，十五岁，前户部侍郎李崇文之子，现为神武学院天枢班学员。” “之前在启灵大典上，觉醒了变异型天赋，品级评定，九级。” “九级！” 中年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接过册子快速地翻看着，上面记录着李源的身世，在学院的表现等等，甚至包括一些日常的细节。 “果然是个大货……难怪上头如此的费心，不惜调动我们这队影杀全员入京。” “目标很明确。”老者敲了敲桌子，“但也很棘手，此子自从入学之后，除去前次随队前往神武关，从未踏出过学院一步。” “学院内有高手坐镇，防护严密，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其唯一的血亲李崇文，如今在大理寺狱中，守卫森严，且目标似乎与父亲关系恶劣，以此做人质要挟恐难奏效。” “至于王家，目标亦明显疏远，且王家自身也有人在接触，我们不便打草惊蛇。” “也就是说，目前毫无下手的机会？”中年汉子眉头紧锁。 老者缓缓摇摇头：“机会，总是人创造的，此子也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学院内。” “年关将近，学院有年假，届时，他总要出来，或回住处，或访友，或处理私事，到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到了。” “眼下要做的就是盯死了学院所有的出入口，掌握其一切可能的外出动向，同时摸清他在学院内的活动规律，人际关系等等。” “另外，长安城内所有的暗线，都要调动起来，搜集一切与此子相关的情报，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光：“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实在不行，就在学院里搞点事情……” “慎重，莫要提前暴露了，主人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但若打草惊蛇，让目标有了防备，或是引来镇妖司和学院的雷霆清扫，那将得不偿失。”老者沉声叮嘱。 “我明白。”中年汉子将小册子小心收好，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九级天才的血……想必滋味很是美妙吧。”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中年汉子才悄然离去，夜色中，那间偏僻的货栈重新恢复了平静。 神武学院，听竹轩后的小竹林内。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两道人影正在空地上快速交错着，不时传来密集的拳脚碰撞声。 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炼，李源和吴玉的变化都很大，吴玉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青涩，却多了几分坚毅。 他拳法沉稳，步伐扎实，周身气血旺盛，隐隐有气流随着拳风自发流转的迹象，显然已到了锻体巅峰，触摸到了引元境的门槛。 而李源的变化则更为显著，他身形依旧清瘦，但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动作简洁凌厉，拳脚挥洒之间，一股凝练的淡金色气流自然流转，使得他的每一击，都带着远超表面的力道。 这正是引元境稳定后的标志。 他对那套《百锻基础拳谱》的领悟也极深，三十二式拳法早已烂熟于心，并能化入实战，看似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来，往往有出奇制胜之效。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酣畅淋漓。 吴玉的防守让李源难以速胜，而李源诡异刁钻的进攻也让吴玉压力巨大，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李兄，小心了！” 吴玉低喝一声，气血鼓荡，一拳如重锤般轰出，隐隐有风雷之声。 李源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拳同样直直捣出，拳锋之上淡金色气流凝聚，竟是要硬撼。 眼看两拳就要撞上。 “住手。”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出现在两人之间，把即将碰撞的拳势轻轻卸开了。 两人收拳后退，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身绛红劲装的柳红烟不知何时已立在竹林边，月光洒在她美艳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清冷。 “柳教习。”两人急忙行礼。 柳红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不错，进步都很快。” “吴玉，你距离引元只差临门一脚，这几日静心感悟，当可水到渠成。” “李源，你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了，真气凝练，远超寻常初入引元者，看来那套基础拳法，你练得不错。” “谢教习指点。”两人齐声道。 柳红烟看向李源：“院长要见你，现在去文华院吧。” 院长召见？李源嘴角微动：“是。” “我也去，我找院长有点事。”吴玉忙道。 柳红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院长只叫了李源。” 吴玉讪讪地挠了挠头，李源对他点点头，示意无妨，便跟着柳红烟离开了小竹林。 穿过夜色中的学院，来到了文华院书房外，柳红烟示意李源自己进去，便转身离去了。 李源整了整衣衫，轻轻叩门。 “进来。”苏文远温和的声音传来。 李源推门而入。 书房内灯火通明，苏文远端坐在书案之后，让李源略感意外的是，书房内还有一人。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严肃，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看向李源的目光里却带着审视。 “学生李源，见过院长，见过这位大人。” 李源躬身行礼，心中却暗暗猜测着这人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