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龙刀
0649、林玄鲸的下落
乱世狂刀 · 更新时间未知
来人正是李七玄。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目宗总舵内堂。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仿佛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无关。 唯有眉宇间一缕尚未散尽的锋锐刀意,诉说着方才的雷霆手段。 “七玄师兄!” 萧野又惊又喜。 不顾体内激战后的气血翻涌,他连忙抱拳。 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城外……战况如何?” 萧野问道。 李七玄的目光扫过萧野的脸,又瞥了眼地上重伤的宋像,微微一笑,道:“解决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妖族大军已退?” 萧野和周煮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笃定与感慨。 无需赘述过程。 他们几乎能够想到。 九州天下时,李七玄便是力挽狂澜、绝境逆转的化身。 是活着的传奇。 是“奇迹”二字在人间的注解。 如今踏足这无尽大陆,他的传说依旧丝毫未变。 那柄曾照亮九州暗夜的龙刀锋芒依旧。 这个白衣如玉的男人。 仿佛一座亘古屹立的神山。 永远值得托付生死。 永远可以信赖。 也就是在这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传来。 这声音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从白源郡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席卷而下,山呼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胜了!我们胜了!” “妖族退了!天佑白源!” “神刀!是那位白衣神刀!” 山呼海啸。 声浪滚滚。 直冲云霄。 每一个角落都沸腾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着对那位白衣强者的顶礼膜拜。 “父亲,赢了,我们赢了。” 一道身影裹挟着兴奋与急切的劲风,飞射入内堂。 正是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 他满面红光,气息尚未平复,显是兴奋到了极点。 人未至。 声已先闻。 “父亲!周叔叔!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 “七玄兄弟……七玄兄弟他于白骨擂台之上,神威无敌!” “一刀!仅仅一刀!” “连斩妖神宫七大妖将!” “今日一战,十大妖将,尽数伏诛!” 妖族大军……溃不成军!” “简直就是神迹。” 萧念九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语速快如连珠。 他冲至近前,这才猛地发现,那位被他口中反复称颂、敬若神明的“七玄兄弟”,正静静地站在父亲身侧。 白衣胜雪。 神情淡然。 萧野的面色瞬间一沉,呵斥道:“放肆!什么兄弟?这是为父的师兄,你的李师叔!还不速速见礼!” 萧念九身形猛地一僵。 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嘴巴微张:“李……李师叔?” 萧念九惊讶地看向父亲,又看看风轻云淡的李七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自己何时竟有了这样一位惊世骇俗、刀镇群妖的师叔? 这辈分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一旁的周煮,见此一幕,忍不住牵动嘴角。 萧野再次正色语气严肃地呵斥自己的儿子:“还不快行礼!” 萧念九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压下满腹的震惊与疑问,对着李七玄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弟子萧念九。拜见李师叔!” 态度无比恭谨。 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七玄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无妨。” 说完,他目光转向萧野,缓缓地道:“萧师弟,此间事了。我还有其他紧要事情待办。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之前在九州天下龙脉祖庭山下,传送门中传来的那种急切的血脉召唤,并非是无缘无故。 李七玄总觉得,自己的至亲,在某处急切需要自己。 他不能等。 而且,他想要去妖神宫,去见一见四宫主,看是不是虞皇后。 萧野和周煮闻言,同时脸色大变。 “七玄师兄!” 萧野急切上前一步,语速加快:“我们师兄弟于这异域他乡重逢,实乃天大的幸事!白源郡虽小,亦算暂时安稳。何不留下来,让师弟我略尽地主之谊?” “九州一别。” “恍如隔世啊!” 萧野的眼中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 周煮也连忙开口劝说,神色恳切地道:“是啊,七玄兄!重逢不易!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托付之事,我早已动用明心城的关系网在全力追查。关于嫂夫人和令姐伉俪的下落,已有些许眉目!尤其是林玄鲸,他出身于‘清平学院’,这条线索最为清晰。再等最多十日,定会有更详尽确切的消息传来!” “不如暂且留在白源郡,等待消息?” 周煮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着李七玄。 李七玄心中一动。 片刻。 他缓缓颔首。 “也好。” 两个字落下。 萧野和周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同时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于是李七玄留在了白源郡城。 此刻的外界。 早已陷入一片欢庆的海洋。 整座城池如同沸腾的熔炉。 劫后余生的人们涌上街头载歌载舞。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绚烂的烟花一束接着一束,争先恐后地冲上深邃的夜空。 烟花尽情绽放,将白源郡的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狂喜与感激的脸庞。 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茶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最受欢迎的位置永远属于那些口若悬河的说书人。 他们唾沫横飞,脸颊因激动而涨红。 手中的醒木拍得震天响。 “话说那白衣神刀李七玄!” “立于白骨擂台之上!” “面对十大妖将凶威!” “那是何等气魄?” “视万千妖魔如无物!” “但见他手中龙刀只轻轻一挥!” “刀光起处!” “如暗金流星撕裂长空!” “又如九幽寒潮冻结万物!” “只一刀!” “仅仅一刀啊诸位!” “七大妖将!” “连那凶名赫赫的腾蛟大妖!” “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齐齐身首异处!” “妖血染红了半边天!” “此等神威!” “旷古烁今!” “乃我白源郡人族之定海神针!” 同样的情节,被各大茶馆酒楼的说书人用尽浑身解数,一遍又一遍地演绎。 每一次拍案。 每一次描述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都引得满堂听众血脉贲张如痴如醉,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论听上多少遍,那份震撼与崇敬,丝毫不减。 无数劫后余生的百姓,感念李七玄的救命大恩,视其为撑起白源郡二十年太平的守护神。 他们自发在家中,用最洁净的案台,供奉起一个简单的牌位。 上书—— “恩公白衣神刀李七玄长生禄位”。 香火缭绕。 虔诚无比。 这份感恩发自肺腑悄然蔓延。 不知从哪位说书人口中,或是某位感激涕零的武者嘴里,一个充满敬仰与力量的名号,如同春风野火,迅速在欢庆的人潮中传递开来。 “白衣神刀!” 这称呼精准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口口相传。 从城内到城外,短短一日,“白衣神刀李七玄”这七个字,便如烙印般,深深铭刻在整个白源郡的土地上,响彻四方。 无数人将他奉若神明。 视为白源郡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是这片土地新的脊梁与守护者。 他的声望,在血与火的淬炼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处于风暴中心、被万众膜拜的李七玄,此刻却异常沉寂。 他婉拒了所有慕名而来、意图攀附结交的拜访者。 无论是城中豪族。 还是各方势力代表。 皆被挡在门外。 他选择了留在神目宗深处一处清净的院落,闭门谢客,潜心修炼,打磨自身。 除了宗主萧野、少宗主萧念九以及长老周煮之外,便只有一人,有资格踏入这座小院。 那便是白源郡十大高手之一的【风公子】风太苍。 萧野感念风太苍在镇妖大会前后对神目宗、尤其是对其子萧念九的维护之情,更钦佩其为人与刀道天赋,便特意让他在神目宗留下来。 而李七玄对这位【风公子】也的确是印象极佳。 初至白源郡城,在城门口,是风太苍第一个主动递上请帖相邀。 后来在醉红颜酒楼,当萧念九遭遇归元霸刁难,亦是风太苍挺身而出,维护神目宗颜面。 而在镇妖大会那惨烈的白骨擂台上,面对不可一世的狼首妖将,在周赟惨死、陈忘尘双目崩裂的绝境下,风太苍明知不敌,仍悍然拔刀,为救同袍,拼至重伤濒死。 这份侠义心肠,这份不屈傲骨,这份对同道的赤诚,都让李七玄看到了一个真正刀客的灵魂,令他心生赞赏。 两人在小院中。 或坐而论道。 或持刀切磋。 谈论的多是刀法精义。 李七玄历来心胸豁达,从不敝帚自珍,将自身所悟的刀法精髓,甚至包括自创的【狂刀八斩法】,都毫无保留地一一传授给了风太苍。 风太苍如获至宝。 每一次聆听李七玄讲解刀意。 每一次感受那看似简单却蕴含天地至理的刀招。 都让他如醍醐灌顶。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他被李七玄那深不可测的刀道修为,以及光风霁月、毫无门户之见的人格魅力彻底折服。 几乎要执弟子礼,以弟子身份侍奉李七玄左右。 却被李七玄伸手拦住。 “风兄不必如此。” “刀道无涯。” “你我切磋论道。” “互有增益。” “朋友相称即可。” 李七玄欣赏的是风太苍这个人。 而非需要一个弟子。 风太苍心中感佩更甚。 时光荏苒。 数日光阴,在修炼与论道中悄然而逝。 李七玄心无旁骛,玄气武道修为再次突破。 他周身玄气内蕴,流转间隐隐有冰晶碎裂般的细微声响,赫然已是一窍大武师之境! 距离他初踏无尽大陆时,实力又有了显著的精进。 就在他境界稳固之际,周煮的身影,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叩响了小院的门扉。 “七玄兄!” “有了!” “清平学院那边!” “传回确切消息了!” 周煮说道这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林玄鲸于三个月之前,已经返回了清平学院!” 话音落下。 小院中。 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李七玄静立的身影。 如古潭深水不起波澜。 唯有那深邃眼眸的最深处,一点锐利如刀锋的光芒,骤然亮起,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遥遥望向那名为“清平学院”的方向。 终于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