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龙刀乱世狂刀

大雪满龙刀

0767、全杀

乱世狂刀 · 更新时间未知

庭院里的血腥气还没有散。 断裂的兵刃横在青石砖上,月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照得那些血迹一层深一层浅。 数百道目光都凝在李七玄身上,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李七玄立在庭院中央。 白衣如玉,神色平静。 他没有急着杀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铁无颜和傅弘毅身上。 而最先从那种窒息般沉寂中醒过来的,也正是他们两人。 铁无颜浑身浴血,黑甲缝隙间还残留着焚血丹燃烧后的暗红余光。 傅弘毅站在他身旁,长袍被血浸得发硬,手中长剑残破低垂,指节仍在轻轻发颤。 局面的突然翻转,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就如同在即将坠入悬崖的瞬间,被人一把托住。 他们并未立刻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叛逆,也没有急着欢呼。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李七玄。 院长没事。 铁无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嘶哑难听,却藏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激动。 傅弘毅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住手中长剑,像是终于确认眼前这一切并非幻觉。 刘丹也看着李七玄。 赵天狂、杨燕飞、穆不顺、罗可逆同样看着他们的院长。 这五位年轻的学院高手此时衣衫破损,气息起伏,方才他们合力抵挡强敌,已经心存死志,此刻终于确认院长无恙,五个年轻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李七玄朝他们微笑。 那笑容温暖而柔和。 刘丹的手指猛地收紧,阔剑剑柄被她攥得发出轻响。 赵天狂挺直了背。 杨燕飞垂下眼,又很快抬起。 穆不顺和罗可逆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涌起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都明白院长这个笑容的意思。 方才他们没有退。 院长看见了。 他们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 李七玄取出一只玉瓶,瓶塞开启,一缕清冽药香散入夜风。 两枚丹丸被玄气托起,缓缓送至铁无颜和傅弘毅面前。 丹丸通体温润,表面有细密丹纹浮现,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李七玄道:“服下吧,可以解你们体内焚血丹的后患。” 铁无颜和傅弘毅没有推辞。 他们各自接过丹药服下。 丹力入腹,清凉气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将焚血丹残留在经脉里的灼痛一寸寸压下去。 铁无颜黑甲缝隙中的暗红光芒渐渐熄灭。 傅弘毅脸上的疲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这丹药出自学院武库深处,乃薛心棠当年亲自封存的疗伤灵丹,专为焚血类禁术留下的损伤而备。 李七玄正是因为早有后手,所以才会任由两人吞下【焚血丹】施展,否则,不会如此。 铁无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拳。 骨节轻响。 他抬起头,声音仍有些沙哑:“院长,我……” 李七玄轻轻点头,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此时无需多言。 他看向管若筠。 管若筠一直站在五小只身后。 她的素色长袍溅满血迹,发髻也有些凌乱。 整场变故中,她没有冲到最前方与武王强者硬拼,却始终稳住了学员教习一线,护住了那些年轻弟子没有彻底乱成一团。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极重的压力。 李七玄道:“管教习,您辛苦了。” 他用的是敬语。 管若筠怔了一下。 泪水忽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没有失态,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安静地落下。 女人总是更加感性一点。 方才那种险些倾覆整个学院的压迫感,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从她心口松开。 管若筠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我没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几分教习惯有的克制和体面。 她此时已经彻底明白李七玄今日的谋划。 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借欧青城之手,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反对者、摇摆者、心怀鬼胎之人全部主动跳出来。 等到这一刻,敌我分明,再无半点含糊。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在李七玄掌控之中。 随后,李七玄看向唐佛泪和厉寒渊。 这两人,是今日他方势力之中,唯二伸出援手的人。 唐佛泪负剑而立,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严肃脸。 厉寒渊立在旁边,双鬓微白,神色沉静。 “今日两位前辈援手之恩,李轩必不敢忘。” 李七玄拱手致谢。 唐佛泪还礼,声音低沉:“我来时,弃师伯叮嘱过我,问剑宗永远都是李院长的朋友。” 厉寒渊也还礼。 “斩日城的刀,永远与正义同行。” 他的语调很平淡,却有一种清正坚硬的力量。 那句话落下时,许多人心神微震,仿佛在这满地血腥之中,听见了一道极冷也极亮的刀鸣。 李七玄点头。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地感谢了朋友。 周围观战的数百人耐心等待,不敢有丝毫动静。 从李七玄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武道威压,令其他人如面神灵。 此刻他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央,像是俯瞰整个庭院的审判者。 谁该被记住,谁该被清算,皆由他一念落定。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才徐徐看向三大散修武王。 三人同时张口,求饶的话还未吐出。 咻。 剑光起。 人头落。 三大巅峰武王级散修就此陨落。 李七玄出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带任何的废话。 轻松随意得像有人随手拔掉了三根野草。 然后,李七玄看向云在野。 这位太虚派长老面如死灰。 他站在血泊边缘,肩膀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抬起头。 “李院长,今日之事在我,不怪太虚派,还请能……” 他的声音发颤,却仍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和尊严。 他自知必死,所以想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身上,替太虚派留下解释的余地。 李七玄依旧没有说话。 他屈指一弹。 一道极细的白线在月光下闪过。 云在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息,这位太虚派长老人头滚落,尸身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李七玄看向周崇阳。 如果说云在野只是太虚派的长老,此事太虚派还可以推说为个人私行,那周崇阳便完全不同。 他是明心城城主。 他今日出手,便意味着明心城已经参加了这场叛乱。 周崇阳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绝望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可他毕竟是九大门派之一的一城之主,心底仍残存着一丝侥幸。 “李院长,其实我明心城……” 话音未落。 李七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剑光起,剑光落。 周崇阳的人头滚落在地。 这是数百年来,第一次有九大门派的掌门级人物被杀。 但却没有人敢指责李七玄的狠辣。 庭院中鸦雀无声。 许多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以低调著称的清平学院院长,其杀伐果断,其凶狠毒辣,要远超众人想象。 清平学院的前院长薛心棠当年威压雪州,同样杀伐果断令人敬畏,而此刻的李七玄,杀伐更直接,手段更铁血,甚至还在薛心棠之上。 不解释,不争辩。 也绝对不给任何敌人侥幸的空间。 一念定生死。 这份强硬,令所有人心神震颤。 李七玄看向那些明心城弟子。 他们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收尸。”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 可那平淡之下的意思,却让每一个明心城弟子都遍体生寒。 “把周崇阳的尸体带回去。告诉明心城,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七玄道。 几名明心城弟子颤抖着上前,抬起周崇阳的尸体,连头颅也不敢落下。 他们低着头退出庭院,脚步凌乱,谁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最后,李七玄的目光终于落在欧青城身上。 这个罪魁祸首还活着。 欧青城咬牙在院中,衣衫破碎,浑身是血。 他再也没有半点翻盘的机会。 恐惧从他的眼底浮了出来。 那恐惧很深,压也压不住。 可他仍昂起脖子,像是要用这最后一点倔强,维持自己身为太上长老的尊严。 “老夫没错。”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老夫只是……只是……败了而已。” 庭院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众人本以为李轩会与欧青城争辩。 毕竟此人是清平学院太上长老,是今夜叛乱的核心,也是那个最该被当众剖明罪行的人。 但李七玄没有。 咻咻咻咻。 无数剑光流转激射,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欧青城的身体仿佛被万箭穿心,瞬息之间就被剑光绞碎。 血肉飞散,骨骼寸裂,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那张强撑倔强的脸在剑光里崩开,最后一点恐惧也被碾成血雾。 剑光消散。 月光落下。 欧青城站过的地方,只剩一片缓缓沉降的血雾,青石砖上铺着细密暗红的痕迹。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心惊肉跳。 他们本以为李轩会与欧青城争辩,没想到仍是瞬间斩杀。 太上长老也好,罪魁祸首也罢,在如今的李轩面前,似乎都只是一道该被抹去的污痕。 “留你在最后,不是要与你论对错,而是……要杀得爽。” 李七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句话落下,庭院里的寒意更深。 李七玄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收敛。 清算已经完成,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平静。 他看向铁无颜等人。 “铁院长,其他事情,交给你们了。” 铁无颜此时实力已经彻底恢复,傅弘毅也重新站稳。 铁无颜抱拳道:“院长请放心,定然处置妥当。” 铁无颜、傅弘毅带着五小只,当场朝外围走去。 那里仍有对峙。 学员和教习之中,有人被欧青城蒙蔽,有人原本就偏向欧青城,也有人始终拥护院长,两拨人远远僵持,情绪紧绷,必须尽快分辨、安抚、处置。 铁无颜和傅弘毅去做这件事,正合适。 脚步声远去之后,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李七玄的目光落向院墙边。 寒漱石、苏慕烟、枯木禅师等人一直站在那里。 这些人未参与叛乱,却也始终作壁上观。 中立本身并非罪过。 可在今夜这座庭院里,这份中立显得格外尴尬。 枯木禅师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李院长……” 李七玄直接打断他。 “各位,请回吧。”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寒漱石握着碧玉杖,面色有些僵硬。 苏慕烟垂下眼帘。 枯木禅师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终究不敢再有丝毫的不忿,纷纷抱拳离去。 月光重新铺满庭院。 院子里最终只剩下林玄鲸和薛蕊。 林玄鲸牵着薛蕊,安静地站在原地。 小姑娘仰头望着李七玄,手指还紧紧攥着林玄鲸的衣袖。 满地血腥尚未散尽,夜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拂动她粉色的裙摆。 李七玄看着他们。 林玄鲸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