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龙刀乱世狂刀

大雪满龙刀

0784、接下来的战斗,我接着了

乱世狂刀 · 更新时间未知

玄衣老者脸色一沉。 他乾灵宗大长老,在岚州北部纵横数千年,何曾被人以刀尖指面? “你没事吧。” 赵婉已扶着皇帝的手臂,将他从断剑旁搀起。 声音轻柔,眼中有藏不住的心疼。 皇帝握着赵婉的手,那只能动的左手,指节上还凝着干涸的血痂。 他低头看她。 那一眼没有半分沙场余烈,只剩温柔。 “没事。” 他笑了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像个寻常老人哄自家娘子安心。 李七玄刀还指着玄衣老者,余光却瞥见了这一幕。 他嘴角抽了一下。 好大一口狗粮。 他下意识看向虞凤薇。 昔日的鱼贵妃站在几步之外,裙袂未动,面无表情。 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李七玄心中了然。 看来当初两人真的只是合作关系。 “小辈,你哪个门派的,竟敢来阻我乾灵宗的事?” 玄衣老者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眼中寒光更浓。 语气倨傲,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七玄懒得理会。 “陛下,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他偏过头,看向皇帝。 “莫叫陛下了。” 皇帝闻言,摆了摆左手:“我入太初道府后,师长赐号千尘子。昔日种种,皆已舍弃。” 他顿了顿,看向赵婉。 赵婉也正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如今这世间,不再有昔日大元皇帝。” 千尘子轻声道:“只有千尘子和婉儿。” 赵婉抿唇微笑,像深谷白兰在晨雾中微微舒展开一瓣。 李七玄:“……” 又一口狗粮。 他再度下意识地看了看虞凤薇。 嗯。 情绪还很稳定。 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李七玄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千尘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往下坠。 “我歇一会儿。” 他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动作自然而随意,像相识多年的老友。 “你帮我顶一顶。” 说完,往赵婉怀中一倒,脑袋靠在她肩窝里。 鼾声如雷。 就这么睡了。 李七玄:“……” 感觉这家伙是在装睡。 但又没有证据。 那鼾声太真实了,一声接一声,均匀起伏,一点都不像演的。 李七玄深深看了千尘子一眼,叹了口气。 他转回身,面对三上宗数百道目光。 “接下来的车轮战。”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盆地:“我来接着。” 三上宗众人闻言,先是齐齐一愣。 然后,乾灵宗几位武皇大声笑了。 大崇宗的妖修咧嘴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嗤笑。 千圣宗的魔人更是不加掩饰,笑声尖利刺耳,在盆地中回荡。 一个四窍武皇,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大话? “你一个小小四窍武皇,不知天高地厚……” 玄衣老者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哪位出手,杀了他。” 话音落下。 “桀桀,交给我。” 一道黑影从千圣宗阵营中掠出。 魔气如墨潮翻涌,瞬息间横跨百丈。 是一个千圣宗的强者。 身形瘦高如竹竿,青灰皮肤上密布暗紫色魔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眼角,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皮下蠕动,一双深紫色眼瞳竖立如蛇瞳,瞳孔收缩成两道冷冽的竖线。 五窍武皇。 气息比之前密林中那一队千圣宗魔人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蠢货,死。” 他的声音尖细,扑向李七玄。 魔气在他周身凝结成数十道漆黑锁链,哗啦啦旋转飞舞,锁链末端凝成锋锐的锥刺。 每一条锁链上都附着幽绿色的腐蚀魔焰。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子,老夫魔千骨,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 话音未落。 李七玄出刀了。 狂刀八斩法。 第六斩。 摧城。 龙刀刀身暗金流转,刀意内敛至极。 没有狂风,没有惊雷。 只有一道刀光。 那道刀光极淡,淡得像正午烈日下一抹几不可察的蜃影。 魔千骨的锁链还在旋转,魔焰还在燃烧。 但刀光已从他身体中间穿透。 嗤。 一声轻响。 像裁纸刀划过宣纸。 魔千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深紫蛇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的身体从眉心正中开始,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血线向下延伸,越过鼻梁,越过嘴唇,越过咽喉和胸膛…… 就这样一路笔直地…… 将魔千骨的身体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两片尸体向左右倾倒,摔入血泊之中,溅起两朵暗红的浪花。 一刀秒杀。 三上宗众人的笑声消失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地上那两片尸体。 五窍武皇居然被一个四窍武皇一刀斩了。 而且是正面,没有丝毫花巧,没有任何取巧。 玄衣老者眯起了眼。 千圣宗的魔人更是面色剧变。 魔千骨在千圣宗中不是无名之辈。 五窍武皇,放在岚州北部也是能横着走的人物。 就这么没了。 一阵死寂之后,千圣宗阵营中又有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不快。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都在轻轻颤动。 这个人身形比魔千骨矮了大半个头,却宽出整整一圈,肩膀极阔,手臂粗壮如树干,青灰色的皮肤上不是魔纹,而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纵横交错,像被利爪反复撕扯过,又像某种古老酷刑的遗痕。 他的脸扁平宽阔,鼻梁塌陷,嘴唇厚实外翻。 只有那双深紫色瞳孔,与千骨一模一样。 竖瞳。 仿佛是冷血动物的眼睛。 他走到魔千骨的尸体旁,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看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仿佛地上躺着的是路边的野狗。 “魔千骨太过轻敌。”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巨石滚过山洞。 “丢尽了千圣宗的脸,死有余辜。”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 那双竖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叫魔千屠。千圣宗第七魔将。”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 “我杀过的武皇,比你见过的都多。” 魔千屠。 这个名字在岚州北部不是秘密。 千圣宗有十位魔将,千屠排第七,但论杀性之重,他排前三。 他所过之处,不留活口,不存俘虏。 这是整个岚州修行界都知道的事情。 据说他曾在一次宗门冲突中,独自屠灭了一整个中型宗派,三百余人,鸡犬不留。 所用的那柄巨镰上的暗红光泽,不是魔气侵染,而是血。 人血,妖血,甚至同族魔血。 千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手背上的伤疤被撑得扭曲变形,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蜈蚣。 一团浓郁至极的漆黑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那魔气凝实得近乎固态,像一块从深渊底挖出来的万年黑曜石。 魔气延展,拉长,变形成一柄双手巨镰。 镰刃宽阔如半月,刃口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那不是铁锈。 是凝固的血。 千年万年,浸透在镰刃中的亡魂之血。 千屠握住巨镰,手腕一翻。 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尖锐的破风声像垂死之人的尖叫。 “三招。” 千屠竖起三根手指:“你若能接我三招不死,我就饶你一命。” 他的语气平静。 不是倨傲,不是狂妄。 是陈述事实的平静。 一窍之差,天地之别。 四窍与六窍之间的差距,确实不是任何技巧可以弥补的。 至少在他过往的经验里,从未有人做到过。 千屠踏出一步,地面炸裂。 他的身形突然模糊,下一瞬间,如同一颗漆黑的流星,拖曳着浓郁的魔气尾迹,瞬息间已至李七玄面前。 第一招巨镰横斩。 这一斩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与速。 魔气在镰刃上压缩成一道极薄的弧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真空裂隙,镰刃未至,凌厉的风压已让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李七玄没有退。 龙刀迎上。 刀身与镰刃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冲击波从交击处炸开,如一圈无形的涟漪横扫盆地。 近处的几个武王被震得倒退数步。 千屠竖瞳微眯。 他的第一招被挡住了。 一个四窍武皇,正面硬接了他六窍之力的一斩。 而且半步未退。 “不错。” 千屠低沉开口。 他收回巨镰,身形一旋,第二招已至。 巨镰自下而上撩起,角度刁钻至极。 魔气在镰刃上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锯齿,每一颗锯齿都在高速旋转。 这一招不再是纯粹的力,而是融入了魔气的腐蚀与撕裂。 镰刃破空,空气中留下数十道漆黑的撕裂轨迹,像一只无形的巨爪从地面撕向天空。 李七玄刀锋一沉。 依旧是正面。 依旧是直斩。 龙刀自下压上,暗金刀身划出一道简洁的斜线。 铛。 第二声交击。 比第一声更尖锐。 镰刃上的魔气锯齿疯狂旋转,切割着龙刀的刀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千屠的力量如山倾海覆。 李七玄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三尺深的圆坑。 但他的刀纹丝不动。 千屠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是竖瞳微微扩张了一瞬。 惊讶,但更多是兴奋。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接住他的前两招了,更不用说是一个四窍武皇。 千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竖瞳中燃起一抹暗红的光。 第三招…… 巨镰高高举起。 千屠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魔气彻底吞噬,化作一片漆黑的领域。 镰刃之上,万千亡魂的面孔浮现。 一张张扭曲的脸在魔气中挣扎哀嚎,无声地嘶吼。 那是被他亲手斩杀的强者。 武皇。 妖皇。 人族。 妖族。 魔族。 每一张面孔都是一条命。 千屠双手握镰,竖瞳锁定李七玄,低沉的声音在魔气中回荡。 “第三招,葬魂。” 镰刃斩落。 是六窍武皇毕生杀孽凝聚的终极一击。 万千亡魂从镰刃中涌出,汇聚成一道漆黑的魂河,张开巨口,要将李七玄连人带刀一同吞噬。 李七玄的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刀。 刀身暗金流转如水。 狂刀八斩法。 第一斩。 消愁。 刀意去芜存菁,所有修饰与花巧尽数剥离,只剩最纯粹的一线切割。 那一刀穿透魂河。 穿透魔气。 穿过巨镰。 穿透千屠。 没有碰撞声。 没有冲击波。 只有寂静。 万魂消散,魔气瓦解。 巨镰从正中裂开一道光滑的切口。 千屠整个人静止在半空中,保持着挥镰斩落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竖瞳中终于浮现出惊骇。 “这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下一瞬间,声音被涌出的血堵住了。 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肩斜拉到右肋。 李七玄收刀。 千屠的身体滑落,分作两截坠地。 三招。 六窍武皇,千圣宗第七魔将千屠身死。 盆地中的空气凝固了。 大崇宗的妖修不自觉退了半步。 乾灵宗刚收住笑容的武王们,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没有人再笑了。 也没有人敢再小看这个黑衣青年。 四窍武皇,一刀斩五窍,三招杀六窍。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境界的范畴。 这是怪物。 一个不该存在于武道常识之中的怪物。 玄衣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从轻蔑,到凝重,到此刻的阴沉如铁。 他盯着李七玄,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老朽乌山。”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乾灵宗大长老。” 李七玄没有回话。 乌山继续道,语气缓了下来:“你是人族,我也是人族。你该知道,身后那银色半球中藏着机关武帝的传承。” “那传承若被小散修得到,不识轻重,胡乱参悟,极可能引发整个禁地的大崩溃。届时不仅是我三上宗,诸州生灵都将陪葬。” “老夫劝你以人族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李七玄闻言,冷笑了起来。 “小散修?” 说谁? 唐天吗。 李七玄嘴角动了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小散修不能得传承,只有你们大势力才有资格? 真是丑陋的嘴脸啊。 李七玄提刀而立,龙刀斜指地面。 “别说废话了,想要进入身后之地……”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刀锋擦过磨刀石:“先胜我的刀。” 乌山闻言大怒。 须发无风自动。 武皇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小辈狂妄!” 乌山一步踏出。 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盛怒之下,他要亲自出手。 就在这时—— “呼……” 一声悠长的哈欠声响起。 乌山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向千尘子那边。 千尘子仍靠在赵婉怀中,白发散乱,鼾声均匀。 眼睛是闭着的。 但乌山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变了又变。 愤怒、忌惮、不甘、权衡。 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 他盯着李七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那就按之前与千尘子前辈约定的赌斗方式,一对一,战斗到底。哪边赢了,哪边进去。” 他似是极为忌惮千尘子。 李七玄心中一动,隐约有些明白了。 乌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亲自出手的冲动,大手一挥。 身后人群中,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走了出来。 六窍武皇。 但与千屠不同,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张扬的气势。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五官毫无特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系一根草绳,看上去像个烧火做饭的老仆。 但他走过的地面,留下的不是脚印。 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每一步,冰霜便向前蔓延三尺。 他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无声飘落。 那老仆般的六窍武皇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七玄身上。 那一瞬间,整个盆地温度骤降。 仿佛严冬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