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龙刀乱世狂刀

大雪满龙刀

0826、武帝之威

乱世狂刀 · 更新时间未知

战场之上,一时落针可闻。 天穹之上,尚未散尽的血雾映得半边天都是暗红的。 白源郡城的断壁残垣间,有风声呜咽而过。 来自于岚州和幽州的数千名各方强者,此前睥睨无敌傲然嚣张,此刻竟无一人敢动。 各方强者望着那团渐渐淡去的血雾,竟无一人敢率先出声。 血月魔主就这么死了。 堂堂血月魔宫之主血无涯,岚州南部五大顶级势力之一的掌舵人,成名数百年的魔道巨擘,半步武帝级的存在,执掌血月魔宫数百年,一身魔功深不可测,乃是岚州南部响当当的一方魔道枭雄。 这般人物放眼整个岚州南部,都是数得着的顶尖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在那白衣年轻人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乾灵宗宗主被瞬杀,还能解释。 那老家伙先前被李青灵一曲封魂伤了识海,又被那白发皇帝一拳轰飞数千米,喷血不止,早就是强弩之末,在场众人谁不是亲眼看着那白发皇帝一拳将他轰飞的。 一个重伤之人被强者随手抹杀,倒也不算稀奇。 可血月魔主乃是完完整整的半步武帝。 从头到尾没有受半点伤,没有损耗半分修为。 不论是宗门底蕴,还是个人实力,他都远在乾灵宗宗主之上。 可结果呢。 依旧是被那白衣年轻人一念之间,轻描淡写地抹杀。 此前,还有一些大势力顶级强者们暗自揣测,这白衣人许是仗着什么了不得的秘法,或是残缺的帝器,才表现出如此恐怖强悍的实力。 毕竟,这世间能越级而战的天骄妖孽,凭着逆天机缘,再加上一件趁手的帝兵,短时间内斩杀一位重伤的半步武帝,勉强也能说得通。 可血月魔主一死,这个猜想便被碾得粉碎。 秘法有尽时。 帝器有穷时。 能如此轻描淡写秒杀一位底蕴深厚的半步武帝,除了真正的帝境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那些还存着几分侥幸的人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帝境。 这绝对是帝境。 雪州、幽州、岚州三州数千年来,从未出过武帝级的存在。 那此人究竟从何处而来。 难道是其他外域大州降临的武帝? 各方强者们又惊又怕,打量着那道白衣身影,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来历。 人人尽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被这白衣武帝盯上,步了乾灵宗宗主和血月魔主的后尘。 人群中,大衍魔庭三皇子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因为他认得李七玄。 昔日他曾私下遣人相邀,将这位雪州狂刀约到了安澜峰顶。 他至今记得,那一日安澜峰顶自己胸有成竹的模样,以为凭自己的身份与手腕,收服李七玄易如反掌,还曾放言要亲手击败此人,将他折服,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在自己身边。 当初说那番话时,他的语气是何等的志在必得。 他那时以为收服李七玄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这才过去多久。 如今对方已经是武帝级的修为。 昔日,他自以为是在俯瞰李七玄。 如今,却需要仰视。 这种落差几乎要将他那颗骄傲到骨子里的心生生碾碎。 他素来心高气傲,自问冠绝幽州年轻一辈。 可此刻这点傲气在这道白衣身影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有些后怕。 若当初真起了强行收服的心思,与李七玄交恶的话,此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自诩算无遗策,将一切都算计在内。 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世上有一种人是算计不得的。 越是算计,自己就越是可笑。 站在三皇子身边的首席谋士陆离更是惊得思维几乎停止。 陆离自诩才高八斗,算无遗策,是幽州最顶尖的谋士,当初皇子说此人不俗,他也认同这个判断。 他自诩看人极准,从不走眼。 可这一次,却彻彻底底的反向走眼。 他料到了李七玄不凡,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不凡到了这个地步。 短短时日,从武皇到武帝,这般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如今,别说是收服李七玄,便是能在李七玄面前有说话的资格怕都是奢望。 三皇子和他所依仗的大衍魔朝,在如今的李七玄面前也不过是一念之间便可灰飞烟灭的弱小存在。 天空中。 李七玄一袭白衣,素洁如玉,恍若战神。 他复又转头,看向九幽魔主幽无缺。 后者大骇。 九幽魔主方才催动【魔影镇魂塔】,要将那凌家满门与凌霜华一同镇压,所作所为和乾灵宗宗主、血月魔主并没有什么区别。 若非那面具胖子与李青灵先后出手,凌家怕是已有人死在他手下。 这份仇怨,李七玄岂会轻放。 幽无缺那空洞幽深的双眼第一次浮起了真切的恐惧。 “武帝大人饶命,在下并不知道凌姑娘与您有……” 九幽魔主连忙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从未向谁求过饶。 可今日,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什么魔道枭雄的尊严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只想活。 只要能活,哪怕要他跪地求饶他也认了。 只可惜李七玄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死。” 李七玄再度开口。 声音激荡,如惊雷炸响。 砰。 九幽魔主这位岚州南部的魔道枭主,直接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齑粉。 四方强者惊恐难言。 无人看得见,三道半步武帝级的磅礴能量被凤镯悄然吸收,快速净化,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涌入李七玄体内,暂存于丹田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的神色依旧平静。 斩杀一位半步武帝,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站在那里,白衣不染与这尸山血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血月魔渊、九幽魔渊这两大势力剩下的魔道强者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有人化作血影,有人化作黑雾,各施神通,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求能离那道白衣身影越远越好。 “死。” 李七玄屈指一弹。 数百道刀光自他指尖流射而出。 刀光如雨,铺天盖地,化作锁魂的死神。 那一道道逃窜的遁光,尚未来得及飞出多远,便被刀光一一追上,拦腰斩断。 瞬息之间,那逃遁的魔道强者尽数被斩杀。 漫天血雾翻涌,如血色长河倒卷虚空。 场面唯美,却又致命至极。 这下子,其他强者们再也不敢妄动分毫,生怕被李七玄盯上斩杀。 李七玄又看向青冥剑宗宗主剑无涯。 后者心中一突。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此刻也不免感到紧张。 好在,李七玄并未直接动手。 “剑宗主,同为人族宗门,请解释一下你们今日的行为。” 李七玄语气不善,声音依旧激荡天地,带着煌煌帝威,似是下一刻就要再开杀戒。 剑无涯那张万年不变的僵尸脸表情扭曲,额角无声无息地垂下汗滴。 他这一生,遭遇无数危险,经历无数绝境,剑下不知折了多少天骄,一路走来从未向谁低过头。 他穷尽数百年岁月,所求的不过是那一道武帝之境。 这一生,为剑而生,为剑而狂。 可偏偏那武帝之境,是他穷尽数百年也未能跨过去的天堑。 为了这道天堑,他甚至不惜放下剑修的傲骨,与妖族、魔族联手。 可如今,天堑的另一端就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得可怕的人。 轻轻松松,就站在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这其中的滋味当真是一言难尽。 剑无涯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武帝的雷霆之怒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青冥剑宗愿意认罚。” 剑无涯长揖倒地,姿态摆到了尘埃里。 “好,念你知错就改,又同为人族,我不杀你,至于今日白源郡城和凌家的损失该如何赔偿,你去与神目宗萧宗主商议便是。” 李七玄点点头。 “青冥剑宗一定让萧宗主和白源郡城百姓满意。” 剑无涯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暂时过了。 李七玄又看向涂山月。 后者强压心中惊骇,微微向前一步行礼,露出小女儿般的姿态,散发出万种风情,娇怯怯地开口。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英武,您……” 涂山月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她心里清楚,自己方才与剑无涯联手,擒了那凌家丫头。 这份过节若不能化解,下一个被斩的便是她。 她这一生,最擅长的便是以色惑人。 只要是个男人,见了她这九尾天狐的绝世容颜,少有不动心的。 她想着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只要这位武帝稍有半分动容,她便有周旋的余地。 “哼。” 李七玄一声冷哼:“竟敢对本帝施展媚功,找死。” 话音落下,他眼神中寒光一闪。 咻。 一道刀光闪烁而过。 涂山月倒退数百米,口鼻之中沁出鲜血。 背后一条狐尾被刀光斩下,应声掉落。 “啊……” 涂山月一声惨叫。 她身为青丘狐阙山主,半步武帝级修为,共凝练出九条狐尾。 此时被斩掉一条,修为顿时大幅衰落,勉强保住半步武帝,却远不如全盛时期。 剧痛袭来,涂山月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她身为九尾天狐之主,今日被人当众斩去一尾,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非但不敢发作,还要强忍剧痛,俯首认罪。 “武帝恕罪。” 涂山月惊骇忍痛,连忙老老实实地躬身,半跪在虚空中,楚楚可怜地道:“小女子错了,愿意认罪,愿做出任何赔偿,请武帝大人放过青丘狐阙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