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谣
第一百七十九章 挑拨
林树叶 · 更新时间未知
寂静的夜风中仿佛都能听见嬴抱月紊乱的呼吸声。 姬嘉树浑身血液凉透,一声不敢出。 淳于夜的话比他的刀还要锋利,仿佛能够扎入每个人的心窝。 “你不用如此激我。” 然而嬴抱月的呼吸只乱了一息,迅速调整过来。 “你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试探我到底能不能找到李稷的下落罢了。” 淳于夜双眸微眯,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心话?” 如果嬴抱月并不相信,怎么会乱了呼吸? “如果你是真心的,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嬴抱月道,“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和青龙神的关系。” “就算我和祂之间是寄生的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嬴抱月盯着淳于夜的碧瞳,微笑,“难道你想替代阿稷在我心中的位置不成?” 淳于夜僵住。 姬嘉树捂脸。 一击绝杀。 淳于夜知道怎么给嬴抱月心上捅刀子,嬴抱月也知道该怎么收拾淳于夜。 “你胡说八道什么?要不要脸?”淳于夜憋了一口气,险些噎住。 “谁叫你非要试探,”嬴抱月瞥了他一眼,“认识这么久了,就不能实在一点吗?” “都什么时候了,非要玩弄你那点心眼?” 淳于夜一口气憋了又憋,终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好吧,我承认,”淳于夜淡淡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李稷?” 虽然他是白犬神的寄生,但这些天来,他真的一点白犬神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和对方取得联系。 这真是见了鬼了。 要知道他以前就算是拼尽全力,都无法摆脱白犬神的控制。 要不是体内那些寄生的黑泥并没有消失,他真的以为对方灰飞烟灭了。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李稷真的那么厉害,能够完全隔绝白犬神和外界的联系。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和神灵有着联系,他只能想起嬴抱月,这也是他为何甘冒风险也要留在阳高县城见到嬴抱月。 嬴抱月如此笃定地向北方前进,好像她真的知道李稷在哪一样。 “你这么关心李稷的下落,应该不是救父心切吧?” 淳于夜目光闪烁,“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挺假的。 嬴抱月心里清楚,淳于夜对云中君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淳于夜无法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去死,但另一方面,如果云中君真的遇险,他也不至于热心地想去救他。 “我只是想要确认,那个人会不会回来。” 淳于夜淡淡道,“如果他回来了,我这边很多事挺难办的。” 那倒是。 如果云中君真的死了,淳于夜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禅院,束缚他的枷锁将被打开。 云中君现在生死未卜,淳于夜的处境就很尴尬。 “就算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嬴抱月无语,“你不会忘了吧?我们是死敌。” “我当然不会忘,”淳于夜没那么天真,“如果你告诉我真实的答案,我可以承诺在秦军到达永夜长城前,不对你们出手。” 这算什么交换条件? 嬴抱月气笑了,“你以为你的兵力能够阻挡秦军到达永夜长城?” “自然阻挡不了,但恶心恶心你们,还是能做到的,”淳于夜挑起眉梢,“正好我的手下都缺粮了。” 以他的实力,的确能做到路设埋伏,以少胜多。 嬴抱月不会忘记,这里是北方,这里才是西戎人的战场。 淳于夜之前带着禅院的队伍宁肯在南楚绕一大圈也不出兵,就是知道西戎人不擅长在南方作战,不如保存实力,回到西戎骑兵的主场再战。 淳于夜会在南方带兵败给她,但不代表在北方也会如此。 在大军到达永夜长城,不出岔子是最好了。 “就算你告诉我李稷的下落,我也进不去,更不会冒险去救白犬神和我那个爹,”淳于夜紧盯着嬴抱月,“这可是桩划算的买卖。” 嬴抱月沉默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骗她的时候还算少吗? 刚认识的时候,他连名字都是假的。 “那就没办法了,”淳于夜握住腰边的横刀,淡淡道,“我们就战场上见吧。” 嬴抱月盯着他的眼睛三秒,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告诉你。” “我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甚至连大概在什么方向也不知道。” 淳于夜愕然,“就这……你也敢出兵?” 他原本以为嬴抱月至少心里有点底。 “你不会在骗我吧?” 过去只有他玩弄别人的时候,这一次淳于夜却万分怀疑他被嬴抱月玩弄了。 “你觉得这点情报,能够换来我的承诺吗?” 这当然不能,虽然是口头约定,但天阶修行者的口头约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今天晚上准备去找他。” “找谁?” 姬嘉树和淳于夜几乎异口同声。 “阿稷啊,”嬴抱月说得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大军都快打到永夜长城了,再不搞清楚他藏在哪,也不合适。” 攻城九死一生,万一他们打到一半云中君和白犬神跑出来了怎么办? 于公于私,她都要找到李稷。 她原本就为这件事心烦意乱,淳于夜突如其来的搅局反而让她坚定了这个打算。 “怎么找?” 要求是他提的,可听到嬴抱月的打算反而淳于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旁边姬嘉树的反应,他也被吓了一跳。 “这你就别管了,”嬴抱月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方法。” “你不是说我被神灵控制了吗?” 嬴抱月微笑,“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奴隶,就看今晚了。” 淳于夜莫名觉得嬴抱月笑得有些恐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对于李稷自作主张断开联系这件事,嬴抱月其实一直在生气。 她一直在生气。 这是一种无形的愤怒。 也不知道李稷在哪,但淳于夜忽然为那头龙感到一阵默哀。 那家伙完了。 …… …… 浸泡在冰水之中,无论是人还是神,只要不死,都会陷入长久的睡梦之中。 不知道是第几个昼夜,李稷忽然从梦里醒来。 “那是……”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一副巨大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