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199章 一步登天!三级院仙官座下亲传弟子!
耳耳耳耳耳耳耳 · 更新时间未知
「苏秦————」 「赴约而来。」 这六个字,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震荡,也没有那种面对上位者刻意拿捏的清高。 苏秦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昨日约好的琐事。 但在此时此刻,在站满了各县顶尖天骄的听风小院内。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於一场无声的雪崩。 死寂。 一种令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坐在苏秦身边的陈南,那张原本还挂着几分老成世故的粗犷脸庞,此刻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身侧这个一袭青衫、神色从容的少年。 眼底深处,那些关於「这小子懂规矩、会来事」的市侩评判,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极其荒谬的震骇撕得粉碎。 「赴约?!」 跟谁赴约?跟顾长风?! 跟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在一百七十二个分院布下通天大局的正统仙官————赴约?! 不仅是陈南。 坐在另一侧的程天,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也睁到了他这辈子能睁到的最大极限。 作为在天润县连续两次拿下月考第一、并且在上一次试听期成功进入公投前十的「老油条」。 程天太清楚「顾长风」这三个字在试听生心里的分量了。 那是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山。 是需要他们这群各县第一,像蛊虫一样在小院里互相撕咬、拼尽心机去讨好、去展示价值,才有可能换来对方在名册上漫不经心画下一个圈的————终极裁判! 这里的试听课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了。 除了那个被直接保送、提前收入门下的王烨之外。 近百名各县天骄,谁真正见过顾教*****?谁得到过他哪怕一句私下的提点? 没有。一个都没有! 可现在。 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官,竟然亲自走下了那块象徵着绝对权威的青石巨岩。 他越过了那些在小院里苦熬了一个多月、为了一个前十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老生。 径直走到一个今天才刚刚踏入这扇大门的新生面前。 说了一句: 【「我等你好久了。」】 而这个新生,竟然还极其坦然地接下了一句: 【「赴约而来。」】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天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碰撞、湮灭。 他看着苏秦那张温润如玉、没有丝毫因为被仙官接见而感到惶恐的侧脸,甚至,对方的眼神中,还透着一种仿佛赴老友之约的从容。 一种极其荒诞、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後背发凉的猜想,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 面对着满座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那些犹如实质般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震惊目光。 顾长风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那张犹如冰雪雕琢、常年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脸庞上。 此刻,看着面前的苏秦,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柔和、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的浅笑。 他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学子。 也没有去端什麽三级院教习的架子。 顾长风微微颔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地生灭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苏秦,轻声开口:「青云养灵窟中————」 「上万名本该消散於历史长河中的冤魂。」 「被你一人,强行逆转因果,救回了现世。」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剖析天地至理的厚重,在小院内幽幽回荡:「苏秦————」 「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轰! 这几句轻飘飘的对话,看似平静温馨。 但在落入周围那些试听生耳中的瞬间,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万吨水雷! 陈南端坐於蒲团上,那紧紧并拢的双膝,以及死死扣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程天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那副常年挂着的和气笑容彻底凝固了。 不仅仅是他们。 院落内,那些来自其他县、原本还对罗影的「无主果位」言论心驰神往的天骄们。 此刻,全都被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给震得头皮发麻、神魂战栗! 「青云养灵窟————」 「上万名冤魂————被他一人救起?」 这怎麽可能?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自县里的第一,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心思深沉之辈? 他们自然清楚那「真实历史线」的隐藏规则有多麽变态。 那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提前结业的王烨,面对那种局面,也唯有饮恨的份。 可现在,顾长风教习亲口证实,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不仅进去了,而且还把那必死的绝境,硬生生翻转成了一场逆转生死的造化!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撕开了真相的幕布。 那些曾经在这听风小院里流传的、关於某个不知名绝世妖孽凭藉一己之力干碎了考核规则的离谱传闻。 在此刻,彻底对上了号! 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 苏秦,为什麽有资格被顾长风教习亲自接见! 为什麽顾教习会越过所有人,对他说出一句「等你好久了」! 陈南僵硬地坐在蒲团上,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秦。 他忽然回想起了,就在一炷香之前。 自己还极其自信、甚至是带着几分前辈口吻地对苏秦分析局势: 【「那种能把五品灵筑都给弄塌了的绝世妖孽————肯定就是那种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刺头!」】 【「像苏师弟你这样温润平和、懂得人情世故的谦谦君子————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种横行无忌的怪物啊。」】 回忆着自己刚才那番自以为是的笃定分析。 一股极深的苦涩,顺着他的眼底悄然蔓延。 「走眼了啊————」 陈南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这二级院摸爬滚打久了,他看人总是习惯性地带上了一层固有的滤镜。 以为天才就必定傲慢,以为随和就必定平庸。 却忘了,真正的高山,从来不显山露水。 他偏过头,与身旁的程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子三观被彻底颠覆後的感慨。 「程天兄————」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以前总对天才有偏见。」 「总觉得他们既然掌握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就必然会恃才傲物,不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 陈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叹服:「见了这个朋友,我才真正地发现。」 「真正的天才————」 「不是在法术和修为上高人一等,便目空一切。」 「他们是全才。」 「明明有着傲视同龄人的绝对实力,明明就是那个捅破了天的怪物————」 「却依然能如此温润、如此谦逊地,坐在我这种庸人旁边,听我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才是————」 陈南的声音极其平稳,却带着一种极其深刻的敬畏:「真正的君子。」 面对着陈南这番近乎於剖析内心的交心之语。 程天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日在白玉长道上、以及在这小院里,与苏秦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苏秦那句不带丝毫敷衍的「多谢程天师兄解惑」。 想起了苏秦在自己隐晦地索要选票时,那句乾脆利落、没有附带任何交换条件的「我这一票,会给你的」。 哪怕———— 那个时候的苏秦,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自己就是那个弄塌了灵窟、甚至根本不需要这所谓的「公投」选票,就能直接与顾教习对话的绝顶怪物。 明明拥有着碾压其他人的底牌。 却依然愿意顺着他这个「天润县小胖子」的话头,给予他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呼————」 良久之後。 程天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那张向来以和气生财为面具的胖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圆滑,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肃穆。 他没有去接陈南那番关於天才的感慨。 他只是看着苏秦的背影,在心底极其郑重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能和他这样的人,结下一份善缘,做哪怕一天的朋友————」 「是我程天————」 「此生之大幸。」 而在周围众人因苏秦的身份曝光而陷入心绪交织之时。 站在顾长风面前的苏秦。 并没有因为顾教习点破了他那惊世骇俗的战绩,就端起什麽「救世主」的架子。 也没有趁机去夸耀自己在那场真实历史线中,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因果反噬。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不悲不喜的平和。 「顾教习言重了。」 苏秦微微摇头,极其自然地将那份足以在三级院引起轩然大波的泼天功劳,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他双手交叠,语气极其诚恳,没有半分作伪:「弟子当时,并没有想那麽多。」 「我只是做了些————」 「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苏秦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沙漫天、绝望与希冀交织的荒原村落:「起初————」 「我之所以选择留下,只是因为我想保护身边的人。 17 「我想让那些站在我身後、哪怕面对必死的兽潮也不愿退缩、红着眼睛叫我一声村长」的乡亲们———— 「能够真真切切地,活下来。」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顾长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了生死枯荣的坚定:「仅此而已。」 「却没想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歉意的浅笑,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坦荡:「一时没收住手,坏了顾教习的局,还弄塌了整个灵窟。」 「这善後的麻烦,想必让教习费了不少心。」 「弟子在此,向教习告罪了。」 这简单的一问一答。 看似平静温馨,不带丝毫火气。 但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 却犹如在深海中引爆了一颗万吨级的炸弹,将苏秦那令人室息的实力底蕴与心性格局,极其霸道地,刻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试听生的骨髓里! 为了救几百个叫他「村长」的凡人。 一时没收住手。 把一个五品灵筑,把一个覆盖了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通天考场———— 给直接干碎了! 这是何等的实力?这又是何等的狂傲?!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苏秦在说出这番话时,那种将「弄塌灵窟」与「打碎了一个茶杯」划等号的平淡语气。 这说明,在他看来,这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物————」 人群中,几位心智极其坚定的各县第一,在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给出了这个评价0 那不是看待同龄人的目光,那是看待某种完全超出了修仙常理、无法用境界去衡量其破坏力的「天灾」时的敬畏。 而面对着苏秦这番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又在潜意识里暗含着「民为重、为了护民掀桌子也在所不惜」的霸道言论。 顾长风静静地听着。 他那张向来如冰雪般冷漠、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的脸庞上。 并没有因为苏秦这句「坏了局」的告罪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 顾长风轻轻地笑了。 那是他在踏入这听风小院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意味的笑容。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解救万民於水火,逆转生死阴阳,让那段被历史掩埋的悲剧死而复生。」 顾长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教习威严,而是透出了一种同道中人之间的极高赞誉:「此等大功德、大愿力,不仅没有坏我的局。」 「反而————」 顾长风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仿佛想到了天鉴阁内那三位九品人官在面对这等神迹时的失态:「助我良多。」 「我顾某人,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於你?」 这句话一出。 台下的试听生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但那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惊骇。 顾教习————竟然对一个新生说「感激」?! 这这这————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然而,顾长风并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收起了笑容。 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紧紧地锁定在苏秦的身上。 他没有再去兜圈子。 在这百名各县天骄的注视下。 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大能,极其郑重地,抛出了他今日亲自现身於此的最终目的。 「苏秦————」 顾长风的声音微微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敲响的铜钟,在这方芥子空间内引发了阵阵道韵的共鸣:「你————」 「可愿————」 他看着苏秦,那张清癯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期许:「成为我顾长风门下————」 「第七位,亲传弟子?」 「继我————」 「衣钵?!」 这几个字,落入在场上百名各县顶尖天骄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十二级的精神海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听风小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那种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凝滞状态。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没有人去惊呼,也没有人去发出那些夸张的倒吸凉气声。 因为在这个代表着二级院最核心、也最残酷竞争的试听道场里,能坐上蒲团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他们极度理智,也极度敏锐。 正因为理智,所以他们比那些底层散修,更清楚这「第七位亲传」五个字背後,究竟意味着怎样令人绝望的阶级跨越和资源倾斜。 陈南坐在蒲团上。 他那张布满络腮胡、向来带着几分草莽豪气的粗犷脸庞,此刻紧绷到了极点。 他没有转头去看身旁的程天,只是用那种仿佛被冻僵了的动作,极其缓慢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程天兄————」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低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透着一股子极度的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 「是亲传弟子?」 「不是入室弟子?!更不是普通的提前招收入三级院?」 陈南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们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三级院,但凭藉着在二级院摸爬滚打的经验,以及各方势力的情报汇总,他们早就摸清了顾长风这位大能的底细。 顾长风,三级院核心教习,真正的仙官。 这样的人物,他抛出的橄榄枝,分量有多重? 如果是提前招收进入三级院,那叫「赏识」。 这意味着你拿到了入场券,但进去之後,你依然是个需要靠自己去争资源的普通学子。 如果是收为入室弟子,那叫「看重」。 这意味着你有了靠山,有了在三级院立足的资本,但你依然需要去和众多师兄弟竞争教习的关注。 而亲传弟子呢? 那是衣钵传人!是顾长风在这条大道上的延续! 意味着从今天起,顾长风在三级院的一切人脉、资源、乃至那深不可测的政治版图,都将向苏秦毫无保留地敞开! 「这奖励————」 陈南在心底默默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简直是离谱到了极点。」 「要知道————哪怕是那位今天站在这里代师授课、风光无两的罗影师兄!」 「那位背後站着三位实权仙官、被无数人视为三级院天骄标杆的罗影————」 「他也仅仅,只是一个入室弟子啊!」 并非是陈南觉得苏秦不优秀。 苏秦在灵窟中展现出的实力,弄塌五品灵筑的手段,确实惊世骇俗。 但。 这不足以成为直接跳过所有考察流程、被直接封为亲传的理由。 在大周仙朝这种极其讲究资历、讲究按部就班的官僚修仙体系里。 这种越过所有规矩的「一步登天」,实在是太过於刺眼,也太容易招致非议了。 不仅仅是陈南。 满院的试听生们,虽然没有出声喧譁。 但他们彼此之间交汇的眼神中,那隐晦的灵气传音中。 无不透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 荒谬感。 「这也太破格了吧?」 「哪怕是当年的曹师兄,惊才绝艳到了那种地步,也是在进入三级院後,经过了层层筛选,才最终被收为亲传的啊。」 「这苏秦————甚至连三级院的门槛都还没有正式跨过去,不过是来试听的第一天。」 「顾教习————这是疯了吗?」 在这种几近於沸腾的暗流涌动中。 程天坐在蒲团上。 这位在天润县连续两次拿下月考第一的小胖子,那张向来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半分市侩的算计。 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静静地看着站在顾长风面前、背影挺拔如松的苏秦。 他听到了周围那些极其隐晦的、带着酸意与不解的传音。 程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麽。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替苏秦辩解的言辞,都会被这群红了眼的天骄们视为谄媚与讨好。 他沉默了半晌。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日在这听风小院里,与苏秦短暂接触的一幕幕。 那个在面对陈南「以貌取人」的贬低时,不发一言、一笑置之的温润少年。 那个在自己极其隐晦地索要选票时,极其乾脆、不带任何交换条件地说出「我这一票,会给你的」的君子。 那个明明拥有着掀翻这整个考场棋盘的恐怖底蕴,却依然愿意在一个普通试听生面前,保持着最基本尊重的————苏秦。 「或许————」 程天在心底,极其认真地、极其笃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传音给任何人,只是在这满院觉得荒谬的暗流中,像是一个清醒的孤勇者,轻声呢喃道:「他值得。」 程天的这份清醒,注定只能在这个角落里独自绽放。 因为。 在这听风小院内,有一个人,对於顾长风的这个决定,其态度与程天的「值得」二字,截然相反。 那便是————罗影。 「顾师!」 一道极其清冷、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不忿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小院内响起。 罗影。 这位一袭墨色长袍、刚才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代师授课、将三级院的残酷法则剖析得淋漓尽致的入室大师兄。 此刻,他从那块青石巨岩上一步迈下。 他没有像那些普通试听生那样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去顾忌什麽在新生面前保持风度。 他走到距离顾长风三步远的地方,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但他抬起头时,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极度不甘的光芒。 「您座下其余六名亲传弟子————」 罗影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恭敬的语调,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质问,却犹如刀锋般锐利:「如今————」 「全都是正统的大周仙官!」 「那是他们经历了三级院无数次血肉磨盘的厮杀,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炼,才换来的荣耀与果位!」 罗影直视着顾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维护自身阶级利益的执拗:「您也有正常的亲传弟子选拔流程!」 「往届————」 「全都是从入室弟子之中,经过层层考察、心性与实力皆达到最顶尖的标准後,方才挑选————」 「从无例外!」 罗影的手指在墨色宽袖中微微蜷缩。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所有聪明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是顾长风门下如今风头最劲的入室弟子。 他能代师授课,他能在二级院的试听道场里呼风唤雨。 这说明什麽? 说明如果按照正常的、循序渐进的选拔流程,这代表着衣钵传承的第七位亲传弟子的名额,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教习每届,只收一位亲传弟子。 这在学院内,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资源的倾注,气运的分配,只能聚焦於一人。 但现在。 如果顾长风将这个唯一的机会,给了苏秦。 那他罗影算什麽? 他在三级院熬了这麽久,他在那些老怪物手底下战战兢兢地积累底蕴,他四处结交实权仙官铺路———— 这一切的努力,难道就因为这个苏秦弄塌了一个灵窟,就全盘作废了吗? 罗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聪明,他知道在顾长风这等大能面前,不能去谈论私利,不能去表现出对位置的贪婪。 他必须把问题的高度,拔升到「道统传承」与「仙朝法度」的层面上来。 「如今————」 罗影的目光,极其冷淡地瞥了站在一旁的苏秦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对苏秦刚才展露实力的恐惧。 只有一种高位者审视白丁时的漠然。 「为何选了一位————」 「连三级院大门,都还未曾正式迈入的新人?」 罗影再次看向顾长风:「顾师!」 「三级院的考核,与二级院有着天壤之别。」 「那里考的是对果位法则的承载,考的是在这大周官场上杀伐决断的政治手腕!」 「若连成就仙官的潜力都没有经过实地验证,便贸然授予亲传之位————」 「他————」 罗影一字一顿,给出了最後的绝杀:「只能辜负您的教导!」 「更会辱没了您前六位仙官亲传的威名!」 这番话。 说得极其委婉,极其恭敬,处处都在为顾长风的名声和道统考虑。 但实际上。 字字句句,都在将苏秦贬低到了泥埃里。 都在明里暗里地告诉所有人:苏秦,一个连三级院门槛都没摸到的毛头小子,完全不配这等殊荣! 听风小院内。 气氛随着罗影的这番「死谏」,变得更加凝重而微妙。 许多试听生在心底暗暗点头。 罗影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却极其在理。 大周仙朝的官场逻辑,本就如此。 你一个还没经过筛选的半成品,凭什麽直接跳过所有人,去拿那最顶级的资源? 这不合规矩,也难以服众。 面对着罗影这番带着极大怨气与不忿的质问。 主位之上。 顾长风依旧是那副如冰雪般冷漠、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去理会罗影。 那双深邃幽远的眸子,没有分给这位风头正劲的入室大弟子哪怕一丝余光。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似乎在这个芥子空间内,除了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少年,其他所有人的态度、所有的质疑,都如同拂过耳畔的微风,不值一提。 顾长风微微张了张嘴。 那乾涩、平淡,却又透着一种不容这天地间任何规则忤逆的声音,再次在小院内响起。 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要破例。 也没有去反驳罗影那番关於「潜力」的论调。 他只是看着苏秦。 极其平静地,将那个足以在三级院掀起滔天巨浪的问题。 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 「可愿————」 「成为我门下,第七位亲传弟子?」 「继我————」 「衣钵?」 这一次。 顾长风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执拗。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从罗影的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苏秦的脸上。 连顾教习都完全无视了入室大弟子的死谏。 这种态度,已经不是偏爱了。 这简直就是硬生生地,要把这顶王冠,强行戴在苏秦的头上! 面对着顾长风那纯粹、乾净、甚至透着几分孤独的眼眸。 面对着这等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极致诱惑。 苏秦站在原地。 一时无言。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因为嫉妒和震惊而扭曲的面孔。 也没有去理会罗影那仿佛能杀人般的冰冷视线。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知道。 顾教习是冒了多大的舆论风险,顶着多大的规矩压力,才当着这麽多人的面,问出这句话。 他也知道。 顾教习绝对不是什麽坏人。 一个能够耗费巨大底蕴布下【青云养灵窟】,只为筛选出心性坚韧之辈。 一个能够在那段被改写的历史中,默许上万冤魂复活,并亲自下场替他抗下规则反噬的大能。 如果能得到他的教导,自己在这条极其崎岖的修仙官道上,必然能少走无数的弯路。 至於罗师那边———— 苏秦心知肚明,成为顾教习的亲传弟子,和自己已经是罗姬教习的亲传弟子,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在大周仙朝的道院体系里。 二级院和三级院,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 罗师教的是基础法理,是护土安民之道。 而顾长风能教的,是直指果位神权、是如何在三级院那等群狼环伺的修罗场中活下来的高维杀伐术。 这两者,反而是相辅相成的。 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天大好事。 只是———— 苏秦的余光,极度内敛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面色铁青的罗影。 他知道。 若是自己今天点了这个头。 那自己踏入三级院大门的那一瞬间。 便会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 不仅仅是罗影这种因为利益受损而心生不满的入室弟子。 整个三级院,所有的老生,所有的学党。 都会用一种极其挑剔、极其充满敌意的目光,来审视他这个抢了所有风头的「空降关系户」。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质疑他,来打压他。 来证明他苏秦,根本配不上这「第七位亲传」的荣耀! 更重要的是。 从罗影刚才的反应,以及程天之前的科普来看。 顾教习的门下,也绝对不是什麽兄友弟恭、一团和气的地方。 那里,同样是一个充满了算计与争斗的小型官场。 「所以————」 「要答应吗?」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问。 答应了,便是举世皆敌。 便是提前将自己暴露在三级院那些老怪物的准星之下。 在这个需要藏拙发育的阶段,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 在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後。 苏秦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清隽脸庞上。 缓缓地。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纯粹的浅笑。 两世为人的他,连生死边缘那种不可力敌的天灾都敢硬撼。 几句无关痛痒的非议? 那种东西,他苏秦何时又怕过? 「既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那我便————」 「长成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建木,让所有的风,都在我的根系面前,乖乖地停下!」 苏秦没有再去进行那些无谓的权衡利弊。 他既然敢接下【大周仙官】这等逆天的因果。 那他,就有绝对的自信。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会用自己那极其恐怖的「量化」能力,用那双看透一切法则的眼睛。 将所有人的质疑,狠狠地砸碎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他会让整个三级院,让所有的老生都乖乖地闭上嘴! 苏秦收敛了所有的思绪。 他抬起头,直视着主位上的顾长风。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做作。 他上前一步,双手交叠,腰背挺直,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随後。 在罗影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中,在全场试听生极其复杂的沉默中。 苏秦的声音,清朗、平稳,带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的绝对自信。 「承蒙教习厚爱。」 苏秦直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苏秦————」 「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