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233章 排名大跃迁!进入青玄内府!
耳耳耳耳耳耳耳 · 更新时间未知
王虎极其艰难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擡起那只粗壮的胳膊,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然後。 他看着苏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透着几分傻气的笑容。「我能行。」 王虎的声音还有些发颜,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苏秦,你别管我。」 「我王虎虽然是个外舍爬上来的泥腿子,修为也只有聚元九层……"」 「但我不是孬种。」 王虎的脊背,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 「我既然敢拿这条命来搏这个一千功勳的造化。」 「我就做好了把命留在这里的准备。」 王虎看着苏秦那件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 「你走你的通天大道。」 「我走我的独木桥。」 「真要是遇到了我扛不过去的死劫,那是我自己命薄,怪不得别人。」 王虎的这番话。 说得极其粗俗,甚至带着几分底层人特有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儿。 但听在苏秦的耳朵里,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来得沉重。 他懂王虎的意思。 王虎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在大周仙朝这个吃人的修仙界,一个聚元九层带着一个养气大修的队伍,只会让那个养气大修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王虎是在用这种极其笨拙的方式,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也在维护着苏秦的利益。 苏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虎,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温情。 他没有去反驳王虎的话,也没有去承诺什麽。 在大道之争面前,任何承诺都是苍白无力的。 但他已经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只要他苏秦还站在这里。 这个叫王虎的胖子,就绝对死不了。 「人……」 「越聚越多了。」 一道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苏秦的侧後方响起。 是莫白。 这位薪火社的核心成员,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拔出了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长刀。 他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 苏秦顺着莫白的视线望去。 果然。 在他们周围的那些残破建筑和阴暗角落里。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十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的穿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华丽法袍,有的则穿着和莫白一样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但无一例外。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极其收敛,透着一股子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危险味道。 「都是些硬茬子。」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做出了评估。 「能这麽快就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并且迅速找到这处【上等】洞府外围的。」 「最次,也是通脉後期的好手。」 然而。 面对着这越来越多、且敌意越来越明显的潜在竞争者。 站在众人最前方的蔡云。 却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他依然穿着那件极其普通的粗麻短打,头上扣着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 双手极其随意地拢在袖子里。 「不着急…… 蔡云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这方天地运转规律的情懒。 「人。」 「越多越好。」 这句话,在此时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极其诡异。 莫白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徐子训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解。 大周仙朝的遗蹟争夺,向来是先到先得,赢家通吃。 人越多,意味着变数越大,分蛋糕的人也越多。 蔡云为什麽会说「越多越好」? 难道…… 苏秦的瞳孔边缘,极其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思索下,瞬间抓住了蔡云这句话背後的底层逻辑。 「这处古仙遗蹟的开启机制。」 苏秦的目光盯着那座坍塌了半边的巨大石门。 「绝对不是什麽凭藉蛮力或者阵法造诣就能强行破开的。」 「它需要…」 「足够的血气,或者说,足够的「基数』,才能触发其内部的某种特定法则!」 想通了这一层,苏秦的後背,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麽,现在聚集在这里的这几十号人。 在遗蹟主人的眼里。 或者说,在蔡云这种掌握了核心情报的执棋者眼里。 根本就不是什麽竞争对手。 而是用来「祭门」的…… 耗材! 就在苏秦心念电转之际。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於地底极深处的轰鸣声,骤然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上炸响。 整个大地,开始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那些长在石板缝隙里的黑色苔藓,在震颤中瞬间化作斋粉。 紧接着。 那座坍塌了半边的巨大石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 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是无数鲜血乾涸後沉淀出的色泽。 光芒流转间。 一个极其苍老、宏大,带着一种蔑视一切生灵的威严声音。 在在场所有人的识海深处。 轰然响起! 「吾乃。」 「青玄散人。」 「今日道场重现天日。」 「特寻。」 「有缘之人。」 「传吾衣钵。」 「继吾道统。」 「过三关者。」 「方可入府。」 「取吾。」 「造化!」 这几句话。 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在场所有试听生的认知上。 道场! 衣钵! 造化! 这三个词汇,在修仙界,简直就是能够让入彻底疯狂的毒药。 这可是上古大能的道场! 里面可能藏着直通铸身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果位法! 可能有着未经大周仙朝法网阉割的、能够越阶杀敌的本命法宝! 一瞬间。 原本还保持着几分克制和警惕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青玄散人!竟然是青玄散人的道场!」 一名穿着云锦道袍的世家子弟,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古籍记载,这位大能生前,乃是炼丹与灵植双绝的大修!」 「若是能得到他的衣钵……」 这名世家子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那双瞬间变得赤红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贪婪。不仅是他。 周围那些原本还隐没在暗处的散修们,此刻也都极其默契地向前逼近了几步。 呼吸声,在这片废墟上,变得极其粗重。 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是这种足以让人逆天改命的上古造化。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理会众人的狂热,继续在识海中机械地宣读着规则。 「问灵。」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 石门前方的那片空地上,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圆形阵法。 阵法内部,符文流转,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排斥力。 「此关,考校尔等资质。」 「无特殊灵体、无特定灵根者。」 「入阵,即死。」 这句毫无感情色彩的宣判。 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许多人的头上。 入阵即死! 这不是大周仙朝那种为了筛选人才而设置的温和考验。 这是上古大能为了挑选衣钵传人,而定下的极其残酷、极其不讲道理的杀戮法则! 苍老的声音没有停顿。 「问力。」 「入阵者,需在幻境中,斩杀同阶心魔。」 「败者。」 「死。」 「问心。」 「斩断尘缘,抛却七情六慾。」 「无法堪破虚妄者。」 「死。」 死。 死。 死。 连续三个「死」字,犹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沸腾的人群,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太苛刻了。 也太残酷了。 这哪里是挑选传人? 这分明是在这几十万人里,用最血腥的方式,去大浪淘沙,去寻找那唯一一个符合他青玄散人变态要求的怪物!「这…… 王虎那张胖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 他看着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阵法,双腿极其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这他娘的……」 「连问灵那一关,我都过不去。」 他一个外舍爬上来的泥腿子,哪里有什麽特殊体质? 进去就是个死! 不仅是王虎。 就连那些自诩天赋异禀的世家子弟,此刻也都面色凝重,不敢轻易踏入那阵法半步。 因为。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体质,就一定符合这位上古大能的胃口。 万一不符合呢? 那就是形神俱灭! 就在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踌躇不前的时候。 一直站在最前方的蔡云。 动了。 他极其随意地摘下了头上的竹编斗笠,将其拿在手里把玩。 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没有丝毫对这「三关」的敬畏。 只有一种。 仿佛回到了自己家後花园般的。 慵懒。 「走吧。」 蔡云的声音极轻,却极其清晰地传入了薪火社其余五人,以及苏秦和徐子训的耳中。 他没有走向那个暗红色的考核阵法。 而是极其自然地,走向了石门右侧,一处长满了黑色苔藓的残垣。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裂缝。 苏秦的瞳孔,极其隐秘地收缩了一下。 他立刻想起了。 蔡云之前在茶室里,给他看过的那个暗红色玉瓶。 【「这玉瓶里,装的,就是那位先驱留下的一滴精血。」】 【「只要你在进入遗蹟後,将这滴精血涂抹在眉心。」】 【「遗蹟里那些足以绞杀养气九层大修的外围杀阵,就会将你判定为「自己人』。」】 就是底蕴的力量。 当别人还在为了一个入场资格,去拿命赌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时。 蔡云。 已经拿着「自己人」的钥匙,准备直接走後门了!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蔡云走到那道裂缝前。 他极其隐蔽地,从袖袍里摸出了那个暗红色的玉瓶。 他没有背着苏秦。 甚至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极其缓慢地,倒出了八滴散发着极其古老威压的暗红色精血。 他将这八滴精血,极其小心地封印在八张特制的符纸中。 然後。 他将其中六张,分别递给了丁洛灵、锺奕等薪火社的核心成员。 剩下的两张,他转过身,看向了苏秦和徐子训。 「拿着。」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东西,能免除那三道关卡的判定。」 「直接进入内府。」 徐子训看着递到面前的符纸。 这位一向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震动。他太清楚这张符纸的价值了。 这不仅是保命的底牌,更是能够让他们在时间上领先所有人、独占造化的通天捷径。 「多谢萘师兄。」 徐子训极其郑重地接过符纸,行了一个大礼。 蔡云将最後一张符纸,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苏秦看着那张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符纸,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向後瞥了一眼。 在他的身後半步的位置。 王虎正死死地低着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反覆地搓动着。 王虎知道大周仙朝的规矩。 他一个聚元九层的一级院学子,能跟着苏秦来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他没有资格,也不敢去奢望蔡云手里那种连世家天骄都眼红的保命底牌。 蔡云顺着苏秦的目光,看了一眼王虎。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他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政客。 他太懂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收买一个绝世天才的心了。 「这位,就是那位在一级院里,被你「承蒙余前』托举起来的兄弟吧?」 蔡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 他极其自然地,又从袖袍里摸出了一张备用的符纸。 在大周的官场里,像他这种级别的执棋者,手里怎麽可能没有多余的筹码? 他将两张符纸一并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拿着吧。」 蔡云的语气极其随意,像是在送出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修为太低,闯不过那三关。」 「有了这个,只要进了这道门。」 蔡云的目光在王虎那张涨得通红的胖脸上扫过。 「他在这遗蹟里的探索度,就足够他完成一级院的考核,拿到那一千点功勳,安安稳稳地晋级二级院了。」「权当是,我送给这位小兄弟的一点见面礼。」 这份人情,卖得极其漂亮。 他没有直接给王虎,而是给苏秦,这就等同於把这份恩情,算在了苏秦的头上。 苏秦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张符纸。 他的大脑在思索下,极其清晰地剥离了蔡云这番举动背後的利益考量。 蔡云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仅能给你资源,我还能护住你在乎的人。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着薪火社干,你身边的人,都能跟着鸡犬升天。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绑定。 苏秦没有推辞。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虚伪的客套是最没用的东西。 「多谢萘师兄。」 苏秦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平辈礼,双手接过了那两张符纸。 他转过身,将其中一张符纸,递给了王虎。 王虎看着递到眼前的符纸。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滑稽的胖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立刻去接。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紮。 他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这张符纸的价值了。 这不仅是保命符,更是蔡云用来拉拢苏秦的筹码。 他如果拿了,苏秦就欠了蔡云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大周仙朝,人情债,最难还。 「苏秦… 王虎的声音极其乾涩,像是在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这东西……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他极其艰难地往後退了半步,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後。 「我就在外面等着……」 「我不进去了…… 他不想成为苏秦的拖累。 他不想让苏秦因为他,而去给别人当狗。 苏秦看着王虎那副倔强的样子。 那张清隽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去讲那些大道理。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上前一步。 将那张符纸,极其强硬地,塞进了王虎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里。 「拿着。」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我苏秦的兄弟。」 「这人情,是我欠的,我还得起。」 苏秦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王虎。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你不是想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吗?」 「那就拿着它,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拿到你该拿的一千功勳。」 「然後。」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在二级院里,请我吃顿好的。」 王虎的手,在接触到那张符纸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施舍,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从容,以及一种将他当成对等之人的尊重。 王虎的喉结极其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咬着後槽牙,将那张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 「好。」 王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请你。」 「吃最贵的!」 蔡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赞赏。 他没有看错人。 苏秦不仅有天赋,有底线,更有着一种能够让身边人死心塌地追随的人格魅力。 这种人,只要不天折。 未来在大周仙朝的官场上,绝对是一方足以搅动风云的巨壁。 「走吧。」 蔡云转过身,将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重新戴在头上。 「我们。」 「里面见。」 天鉴阁内,檀香燃得极缓,一丝丝青烟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盘旋,还没等升到半空,就被窗外灌进来的深秋冷雨吹散了。长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却没人去换。 阁内坐着的这几位,平日里要麽是执掌一县刑狱的典史,要麽是镇压一方水士的巡检,再不济也是道院里点化草木、搬山填海的教习。可此时,这几双在大周仙朝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眼睛,却都死死地盯着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光幕上,近百万个名字在飞速跳动,密密麻麻得如同仲夏夜里的蚊纳。 那是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多个县的「未来」。 「快看,变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彭教习忽然睁开眼,他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原本就沙哑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带上了一丝尖锐。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在排行榜的中後段,那片代表着数十万名开外的灰暗区域里,突然有几个名字绽放出了刺目的流光。那是属於惠春分院的标志。 【蔡云,排名:八百一十二名】 【丁洛灵,排名:八百一十五名】 【锺奕,排名:八百一十九名】 【苏秦,排名:八百二十三名】 【徐子训,排名:八百三十名】 「这……」 丁巡检坐在右侧首位,他那身绣着云豹的深青色官服在光影下显得愈发肃穆。 他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在看到这排名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杯中微黄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极其细小的涟漪。 「从四十六万名开外,直接跃升进前一千……不,是直接杀进了前八百名?」 丁巡检放下茶盏,瓷盖与杯缘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哢哒」声。 在大周仙朝的官场里,这种失态已经足够说明他内心的波澜。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进入了那座【上等】洞府的内围,甚至在踏入的一瞬间,人道法网就判别他们已经接触到了遗蹟的核心禁制。」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罗姬。 罗姬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双手拢在袖子里,脸色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正隐隐透出一股子难得的锐利。 「看来蔡云这孩子,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冯教习坐在旁边,忍不住出声感慨,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老脸上,此刻却满是唏嘘。「那是近百万人的同台竞技啊。 在那座吃人的遗蹟里,每一名的提升都要拿命去填。 寻常弟子要在里面摸索上几个时辰,才能通过那「问灵、问力、问心』三关,稍微运气差点的,骨头渣子都得留在门外。」冯教习指了指光幕上其他分院的学子,那些名字还在几十万名开外缓慢挪动,有的甚至在一瞬间彻底暗淡了下去,代表着魂归地府。「可蔡云他们这一行人,竞然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直接进去了。 这种效率,若说没有某种「身份凭证』,老夫是绝不信的。」 大周仙朝,最重名分。 在这些教习和官老爷眼里,所谓的「机缘」,从来不是路边捡到的野果。 它是一种资格,一种在规则制定者默许下的优先采摘权。 蔡云能带着惠春分院这几个最顶尖的小辈,如履平地般跨过那三道生死关卡,这背後代表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薪火学党在三级院中深不可测的底蕴积累。「那个王虎……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黑虎忽然开口,他那张布满横肉、透着杀伐之气的脸上,此刻的神情极其复杂。他盯着光幕末尾,那个也跟着鸡犬升天、冲进了一千名以内的名字。 「王虎,聚元九层。他竞然也进去了。」 徐黑虎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子常年审讯犯人磨出来的厉色,但此刻,他的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震动。「我儿……子训,竞然也跟着他。」 他没有说出那个「混」字,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大周仙朝的阶级,在这一张榜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蔡云是执棋者,苏秦是变数,丁洛灵是底蕴,而王虎,在这些大佬眼中,本该是连进入这张榜单资格都没有的「泥腿子」。可现在,这个泥腿子却因为苏秦的一句话,因为蔡云的一丝「破例」,竟然直接跨过了无数天才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那道坎。「这就是命啊。」 谢城隍在旁幽幽叹了口气,他那件纯黑色的神道法袍在阴影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一门心思往上爬,到头来不如跟对了人。 苏秦这孩子,心肠热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在这种官场博弈里,这种「不合时宜』的义气,反倒成了一股子能把水搅浑的怪力。」谢城隍的目光转向丁巡检。 「丁大人,你之前还担心苏秦不听劝告,会乱了你们的局。 现在看,他不仅没乱局,反而成了蔡云手里最重的那颗砝码。」 丁巡检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苏秦那个排在八百二十三名的名字。 他心里在盘算。 在那座古仙遗蹟里,排名就是资源。 前一千五百名,不仅是晋级三级院的门票。 在大周仙朝的官职考评里,这叫「出身正统」。 如果你是靠着熬资历补上的史员缺口,那你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见了正式官员得跪在泥地里回话。但如果你是这种全朝大考杀进前一千五百名的优等生,那你一入职就是「候补仙官」,哪怕最後只候补了人官,那也是吃着朝廷供奉、手里捏着受篆名额的官老爷。 「八百名以内…… 丁巡检在心底极其隐秘地叹了口气。 「苏家村那个泥坑里,是真的出了条龙啊。」 他想起苏秦在苏家村平整士地、为民起瓦房的举动。当时他觉得那是少年意气,是自寻死路。可现在。 当苏秦站在那座上等洞府的核心区域,当他的名字在百万人面前闪烁金光时。 那原本被视为「淫祀」嫌疑的善举,在丁巡检的脑海中,突然变成了一一【官声】。 「他在还没做官之前,就开始攒官声了。」 丁巡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如果这苏秦真的能从那个吃人的遗蹟里带回点什麽,如果他真的能拿到那三位大人手中的金银花……丁巡检微微蹙眉,祛除了脑海中的想法。 大周仙朝的官场,讲究的是一个「顺势而为」。 当初他提点苏秦,是看在那点微薄的香火情分上。 而现在。 他在考虑,等苏秦出来後,他该用什麽样的姿态,去苏家村送那份迟到的贺礼。 那不叫攀附。 那叫「投资未来」。 阁内,众人虽然心思各异,但有一点却是达成了共识。 「虽然他们进去了,但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罗姬终於开口了。 他那双平淡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幕,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 「那是一座【上等】洞府。」 「在大周仙朝的考订里,上等,意味着里面不仅有传承,更有着能够吞噬养气境大修的「诡异』。」「蔡云虽然有精血护体,能瞒过阵法的眼睛,却瞒不住那些早已没了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上古守卫。」罗姬转过头,看着众人。 「你们觉得,朝廷为什麽会把这种地方拿出来当考场?」 「因为上面那些大人们,想要的是能在这浊世里,凭本事「偷』天换日的人。」 「而不是一群只会靠着祖宗余前乘凉的废物。」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面【山河社稷图】上的名字,依然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每一个名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份鲜活生命的挣紮。 而在那座被血色笼罩的古仙遗蹟深处,苏秦、王虎、徐子训这几个名字,正缓缓向着那团最深沉的黑暗走去。没人知道,等大考结束,这天鉴阁内的茶碗前。 还能剩下几个值得他们这些长辈亲手倒茶的新人。 丁巡检再次端起那盏已经冷透了的茶。 这一次。 他没有喝。 而是极其缓慢地,将茶水倾倒在身前的地面上。 茶水顺着石砖缝隙流淌。 丁巡检微微挑了挑眉: 「苏秦。」 「别死在里面。」 遗蹟内。 苏秦并不知道远在惠春县的天鉴阁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正在如何议论他。 他现在的全部神识,都锁定在身前那三丈之地。 空间置换後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但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把人肺部塞满的灵药香气,已经告诉了他一一他们进来了。这是一个极其宽广的殿堂。 不同於外面的残垣断壁,这里的地面铺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温元玉】。 这种玉石,在大周仙朝的黑市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卖到十两银子。 而在这里,却被像普通的石砖一样,漫山遍野地铺陈着。 「这就是……内府?」 王虎站在苏秦身後,他的声音在发颤,那是被极度的富庶震撼到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去摸一摸那地砖。 在大周,他老爹王富贵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商号,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也换不来这殿堂里的一百块砖。「别乱动。」 蔡云冷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站在最前方,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威严而沉静的脸。 他的脚下,那滴暗红色的精血正在缓慢地渗入地砖,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那三道关卡是虚的。」 蔡云指了指身後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光门。 「那是给那些没有名分的人准备的磨盘。」 「但这里的路,却是实的。」 蔡云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苏秦一眼,又掠过满脸局促的王虎。 「既然你们进来了,那在这六个时辰里,你们的命,就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了。」 他指了指大殿深处,那重重叠叠的黑暗。 「那里。」 「藏着这大周天下,也找不出来的东西。」 苏秦端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他的视线,在那堆堆叠如山的温元玉上掠过。 但他看到的。 不是财富。 而是这每一块温元玉下,被阵法强行镇压着的、已经枯苔了千年的…… 怨气。 「这哪里是洞府。」 苏秦在心底轻声叹息,他的【大周仙官】敕名在识海中微微颜动。 「这分明是…… 「一座囚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