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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50章 兄弟赠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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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和刘明并没有去接王虎的话茬。 他们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郑重所取代。 两人走到苏秦面前,赵立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刘明则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钱袋。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苏秦。” 赵立将布包递了过去,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诚恳: “胡教习都说了,你这次月底考核,是板上钉钉必进二级院的。 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兄弟也没啥好送的。” “这里面是十五两银子。” “不多,但我回去跟我爹说了你在地里帮我们的事,老头子二话没说,把给家里老牛看病的钱都拿出来了。” 他看着苏秦,眼神中没有半分勉强,只有一种释然: “咱们都知道,你家……不容易。 这二级院的门槛高,学费更是个无底洞。 咱们兄弟没本事,帮不上大忙,这点钱,你先拿着,好歹能凑一点是一点,别让那学费把你给难住了。” 刘明也把钱袋塞了过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也凑了十五两。 本来是攒着娶媳妇的,不过我想了想,媳妇啥时候都能娶,但这二级院的门槛,错过了可就没了。 苏秦,你可是咱们全村、全宿舍的希望。 你要是考上了,以后谁敢欺负咱们? 这就当是我们……提前给未来的大官人上的供奉了!” 他说着俏皮话,眼圈却有些红。 他们都知道苏秦家里遭了灾,也知道苏秦这几天为了帮他们,耗费了多少心血。 这钱,不是施舍,也不是巴结。 这是兄弟之间,在那最艰难的时候,互相搭的一把手。 苏秦看着手中的银两。 沉甸甸的,带着体温,也带着一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时候若是推辞,那便是真的寒了兄弟的心,也是看轻了这份情义。 “好。” 苏秦将银两收好,看着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钱,我收下了。” “多余的话我不说,都在心里。” 赵立和刘明见苏秦收下,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比修炼还要重要的大事。 “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赵立看了看旁边一脸呆滞的王虎,又看了看苏秦,知趣地拉了拉刘明: “还得回去看着地里的庄稼呢,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走了!” 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王虎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 夜风吹过,卷起他有些宽大的衣袖。 “必进……二级院么……” 王虎低声重复着刚才赵立那句无心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刚刚突破聚元二层带来的微弱力量。 这股力量,在半个时辰前,还是让他挺直腰杆、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爬出泥潭的底气。 可现在,在苏秦那即将飞升的背影面前,这底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稀薄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满心欢喜地想要向同伴炫耀,却发现同伴已经乘风而起,去往了云端。 王虎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影子,嘴角那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涩意。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这种失落中太久。 因为很快,另一种更为现实、更为紧迫的念头,便如野草般在他心头疯长。 二级院…… 那可不是只有门槛的地方。 那是一道用真金白银砌起来的天堑。 他想起了苏秦家里的那几亩薄田,想起了苏秦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他太清楚苏秦家里的情况了。 一个乡下富农,供出一级院已经是极限。 如今要进二级院,那是几百两银子的天堑! 赵立他们都知道凑钱,都知道搭把手。 只有他。 只有他王虎,像个傻子一样,只顾着自己的修行,只顾着那个所谓的“君子之约”,却浑然不知兄弟正面临着最大的难关。 王虎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秦。 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苏秦……”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赵立说得对,那二级院的学费……你是不是还没凑齐?” 苏秦转过身,看着王虎那张写满了懊恼的脸,笑了笑,语气轻松: “还好,差的不多了。” “差一点也是差!” 王虎猛地抬起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毫不犹豫地塞到了苏秦手里。 “这里有十八两。” 王虎的声音有些急促: “本来是攒着……算了,这不重要。 这钱你拿着! 别跟我废话,别说什么不合规矩! 赵立他们能给,我就不能给? 我家里有钱,我再回家要就是了。 你要是不拿,就是没把我当兄弟!” 苏秦握着那个锦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沉,有些硌手。 他记得王虎之前提过一嘴,说是聚元二层后,想去藏经阁换几门好点的法术种子。 这十八两,分明就是他的“道途”。 但现在,他把这道途,垫在了苏秦的脚下。 苏秦看着王虎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中一颤。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情义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好。” 苏秦点了点头,将那十八两银子收了起来: “这钱,算我借你的。” “借什么借!给你的!” 王虎大手一挥,掩饰着内心的情绪: “赶紧回屋拿牌去!我都等不及要杀你个片甲不留了!” 苏秦转身走进石屋,片刻后,拿着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 石屋内,灯火通明。 一张方桌,两壶浊酒,一副叶子牌。 “胡了!清一色!” 王虎猛地把牌往桌上一拍,震得酒壶都晃了晃。 他大笑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红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刚入道院时那个无忧无虑的胖子。 这一夜,他们没有谈修行的艰辛,没有谈未来的迷茫。 只有最纯粹的牌局,最简单的快乐。 苏秦也笑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看着王虎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畅快。 这才是他认识的王虎,那个哪怕身在泥潭,也能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 酒过三巡,牌局散场。 苏秦收拾着桌上的牌,将那副精致的紫檀骨牌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推到了王虎面前。 “拿着。” 苏秦笑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你既已突破聚元二层,这牌,便物归原主了。” 王虎看着那个盒子。 那是他曾经的精神寄托,也是今晚快乐的源泉。 他伸出手,按在了盒盖上。 但他没有拿起来。 王虎摩挲着那温润的木纹,眼中的醉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这简陋却温馨的石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笑着、却已经让他有些仰望的兄弟。 “苏秦。” 王虎忽然把盒子推了回去。 苏秦一愣: “怎么?不要了?” “不要了。” 王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牌,还是放你那儿吧。” “今晚打得痛快,瘾也过了,心愿也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虽然追上了你的脚步,进了这内舍。 但离你,离徐子训,离那真正的二级院,还差得远呢。” 王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秦: “苏秦,咱们再立个约吧。” “这牌,你替我保管着。”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二级院,成了那正经的‘生员’,能跟你,跟徐子训他们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的时候……” “你再把它还给我。” “到时候,咱们再像今晚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醉不归!” 苏秦看着王虎。 看着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烂泥、如今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胖子。 他伸出手,郑重地按在了那个盒子上。 “好。” 苏秦点头,声音清朗: “一言为定。” “我在二级院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 “放心吧!” 王虎大笑一声,推门而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步伐轻快,背影决绝。 夜风吹散了屋内的残酒气。 苏秦立在门前,望着王虎那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久久未动。 那个曾经只知在叶子牌里虚度光阴的胖子... 似乎不知何时起,真的死在了曾经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