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红尘缘尽

太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赞许的点了点头。 “理智，果决，不被伪善和慈悲所累。”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姜菱而来. 至于司朔，不过是个适逢其会的附带品。 在太初的眼中，只有像姜菱这般，亲身经历过旧时代的至暗，又被凡尘彻底伤过心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新世界”的拓荒者。 “姜菱...”司朔捂着流血的大腿，怔怔地看着她。 他在这个凡人世界生活了几十年，见过世间的恶，也见过如燃儿那般的善。 就如姜燃说的那句：“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的。”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去填那阵眼，这样姜菱就能选另外一条路，姜菱能活，这天下也能活。 但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姜菱。 姜菱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太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手中那颗金色的光球。 随后，她将头上那枚用枪头打磨而成的发簪，轻轻取了下来。 满头白发，在失去簪子的束缚后，在风中披洒而下。 “燃儿。” 她看着手中的铁器，轻声呢喃：“姑姑替你，把这烂透了的世道，翻过来。” 然后，她握紧那枚发簪，对着掌心的金色光球，狠狠地扎了下去！ “轰！！” 随着光球的破碎，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发出了濒死的哀鸣！ 大地开始疯狂颤抖，连绵的群山开始崩塌，天空乌云密布。 这颗作为凡人禁区的星辰，最核心处的封印，被彻底引爆了！ 与此同时，那久违的仙元，久违了数十年的力量，也再次回到了二人的体内！ “呃....” 司朔闷哼一声，腿上的伤口在力量回来的那一刻瞬间愈合。 他那老态龙钟的模样彻底消失，枯槁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斑白的白发重新化为青丝。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消失了。 再次变成了俊朗不羁的司家三爷！ 对面的姜菱同样如此。 红颜复春。 昔日那个倾国倾城、令无数修士胆寒的女仙王，终于再次回来了。 当司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重新变得风华绝代的女子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还是那么美，甚至比以前更美。 但她的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当年在忘川客栈里，那种偶尔流露出的温情。 重回巅峰的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周围是正在分崩离析、走向毁灭的凡人世界，可他们的眼中，却只剩下了彼此。 “姜菱，你....”司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受着体内的仙王伟力，看着对面的司朔，姜菱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司朔。” 她任由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发簪，轻声道： “这几十年，虽然经历了许多苦痛，但在那个小镇里，在客栈的柜台后，在咱们搭起的那座木屋里....” “...我其实，过得很开心。” “这是十几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隐隐有水光闪动：“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我们真的只是两个凡人，也许，我会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幽谷里，和你吵吵闹闹地过完这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司朔的心脏猛地一抽。 “可是，我们不是。” 姜菱话锋一转，眼神中的柔和一点点冰冷取代：“那一次次的争吵与分歧，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们，终究是两种人。” “你的大局里有苍生，有规矩，有妥协。” “但我的世界里，容不下半点肮脏的沙子。” 话音落下，姜菱反手将头发盘起，将那枚发簪重新插回青丝之中。 “只要这世间还有恶...这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轻易就能破碎的镜花水月！”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的人间，你自己去守吧。” 这一步退开，便是咫尺天涯。 司朔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那个会因为一串烤肉而红了脸的老板娘，已经彻底埋葬在了这场凡俗的梦里。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旁观的太初，终于缓缓走上前来。 “你很清醒。” “这世间多的是随波逐流的愚氓，与自欺欺人的伪善者,他们修修补补，最终不过是重蹈覆辙。” “旧世界是一棵病树，修剪枝丫毫无意义。” “我将重塑这方世界，缔造一个新的纪元。” “姜菱，你是我选中的第一个。” 他看都没有看司朔一眼，而是朝着姜菱再次伸出了手。 “你，有资格与我同行。” 姜菱转过头，看向太初那张与司辰一模一样的脸。 在拿回力量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太初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虽然没有了司辰的温度，但这力量，绝非伪造。 眼前这个人，定然和司辰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司辰！ 她不知道司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是他要毁了这个令她作呕的世界.... 姜菱的脑海中，最后一次闪过父母的背影，姜燃的笑脸。 她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太初。 “好。” “我跟你走。” 太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轰隆隆隆！！！” 此时，这颗星辰已经到了彻底毁灭的边缘。 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山峦崩塌，大厦将倾。 那些哀嚎的凡人、贪婪的权贵，统统在这场末日中化为灰烬。 太初与姜菱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虚幻。 但在离去的前一刻，姜菱大袖一挥。 这幽谷中，由姜燃亲手种下的桃林，被一股伟力连根拔起！ 那承载了他最后一丝温情的桃园，被她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留恋。 “姜菱！！” 司朔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怒吼。 “留步吧。”太初随手向后一挥。 一道恐怖的虚空乱流出现在司朔身后，强大的吸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姜菱！！！” 伴随着一声嘶吼，司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时空。 而这颗曾经作为凡人禁区的星辰，在他们离去的那一刻，在无垠的虚空中微微闪了一下，最后彻底成为了尘埃。 至此，红尘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