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因果的回响

不久前。 时间，在这方寸之间，与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界的喊杀与轰鸣声，透过谢长生的时间法则传进来后便被无限拉长，只能听到低低的嗡鸣声。 “听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周衍脸上严肃至极。 他双手飞速变幻着无数古老印诀，每一个手势结出，这片方寸之地的法则便随之一颤。 谢长生、宋迟、慕容璃、黑山与赤风，连同他自己，已然分镇于六个方位。 而洛红衣，则静静地端坐于大阵的最中央。 面前两张散发着淡淡光晕纸页悬浮在身前，分别为地府与河图世界。 “红衣，你是地府的主人，守住灵台，将你的大梦之道彻底融入，不要去抗拒接下来的反噬。” 洛红衣紧闭双眸，微微颔首，以示明了。 “老谢，把时间流速给我拉到你的极限！这阵法的消耗极大，我必须在外界的一息之内，走完里面百年的演化！” 谢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双瞳银光大盛。 “阿璃，用你的命运法则，你负责稳固我们所有人的命格，一旦大阵开启，因果倒灌，一旦命格不稳，便会当场神魂俱灭。” 慕容璃眼神坚定无惧，丝绸般的紫色流光开始围绕她旋转，接着又向外延伸。 从周衍开始，逐一缠绕谢长生、宋迟、黑山、赤风，最后牢牢系在中央的洛红衣身上。 七人命数，在这一刻，荣辱与共，生死同契。 “老宋！”周衍又看向了宋迟，“天地初开，需判清浊。” “仙为清气上升是为阳，魔为浊气下沉是为阴。” “我要你用这两股力量，去模拟阴阳二气，给河图世界注阴，为地府融阳，作为融合的楔子！” 宋迟点了点头：“本座明白！” “老黑，赤风！你们的任务最简单，但也最凶险。” 周衍看着唯二的两名妖族好友：“你们是妖躯，气血最盛，待大阵启动，红衣的肉身可能承受不住。”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命，源源不断地渡给她，绝对不能停！” 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各自显化出妖族本相：“放心！小生和老猫就算抽干了最后一滴血，也保洛仙子周全！” 一切安排妥当。 周衍停下了手中变幻的法印。 他看向了身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从下界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开始，他们一路跌跌撞撞，被人追杀过，在泥潭里打过滚，也曾在酒桌上吹过不着边际的牛。 周衍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一声。 “诸位，这一局若是输了，我们将会彻底形神俱灭，你们准备好了吗？” 谢长生闻言笑：“能和你们几个死在一块，倒也不亏。” 宋迟冷哼一声：“本座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等修为，要死你们死，本座可还没活够呢！” 慕容璃看了看其他人，眼底满是信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 黑山挥了挥粗壮的熊臂：“赶紧的吧！老周你平时就爱磨叽，小生的血都快烧起来了！” 看着这群生死之交，周衍眼底闪过一抹温热。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周衍敛去所有杂念，咬破指尖，一滴心头精血悬于身前，双手合十。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河图作阳，地府为阴。” “阴阳为骨，时空为脉，命数为锁，因果为局！” “万象天衍，乾坤重塑！” “阵起！” 伴随着周衍的一声低喝，这众人身上仿佛承受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首当其冲的便是洛红衣，她闷哼一声，口中立刻溢出鲜血，但她强忍着将之咽了回去。 黑山和赤风见状，立即将自身的气血之力，通过阵法源源不断地传进洛红衣体内，修补着她那几乎要被两界碰撞撕裂的肉身。 谢长生眼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银色的眼瞳中流淌出血水。 宋迟紧咬牙关，左半边身体仙光璀璨，右半边身体魔焰滔天。 慕容璃的脸色惨白如纸，维系七人的命运之线被扯得紧绷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时间，在谢长生的双瞳中飞速流逝。 一天，一月，还是一年？没人知道。 方寸之地内，众人的模样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衰败。 谢长生原本乌黑的鬓角，渐渐染上了秋霜。 黑山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如枯草般暗淡。 赤风的气血之力稍逊，此刻已然血肉模糊，但他依然咬死牙关，将生机渡给洛红衣。 作为阵眼的洛红衣，此刻的状态最为凄惨。 即便有两名妖族的气血支撑，她依然面无血色，犹同行将就木的死灰。 虚空中的那两页薄纸，终于在七人的拼死压榨下，渐渐有了一丝重合的迹象。 可差的太远了。 哪怕有御九天留下的理论，凭他们几个的底蕴去强行融合两个世界，依旧像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还、还不够...”周衍七窍流血，心底终于渐渐生出一股无力。 “老谢，撑住...” 谢长生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本能催动时间法则。 他们这几个连仙帝都不是的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逆天而行。 终于，所有的灵力和气血都枯竭了。 所有人的意识也都已经处在了涣散的边缘。 “到此为止了么...”周衍苦笑一声。 一切，似乎都要在这里画上句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在这种绝望的枯竭中慢慢死去时。 顶端的轮回之眼，突然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紧接着。 一股庞大且不带任何个人意志的本源之力，突然顺着外在的虚空，直接融进了轮回之眼！ “这是什么？！” 周衍瞪大了满是鲜血的双眼。 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仙帝法则。 这法则的主人似乎已经彻底陨落，只留下了最纯净的大道根基！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声颤鸣！ 接着是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第七声！ “轰！轰！轰！” 足足七道不同属性的仙帝本源，前仆后继地涌入了轮回之眼！ 还不容众人多想，那些力量便第一时间反哺到了轮回之眼的主人...洛红衣的身上！ 本已油尽灯枯的洛红衣，濒临枯竭的生机，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迅速充盈。 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 但就在这一瞬间，维系在七人身上的那根紫色“命运之线”，突然大放异彩！ 慕容璃的命运法则在这个瞬间完成了它最核心的使命。 同命相连，因果均摊！ 这股原力量从洛红衣开始，顺着那紫色的命运之线，被均匀地分摊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体内！ “这等精纯的本源...是从哪来的？”宋迟忍不住惊呼。 “别管那么多！”周衍精神大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双手再次结印，“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是天赐良机！乘胜追击，给我合！” 七位仙帝的献祭，在轮回的牵引下，成为了七个年轻后辈的薪柴。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