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最后的任务

当司辰舍弃了那具陪伴他走过凡尘数百年的肉身，当他亲手斩断了太初的黑色本源，彻底与太阳融为一体时... 时间长河的尽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了。 太初被这股光芒逼得连连后退，却没有去阻挡。 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阻挡，也舍不得去阻挡。 这光芒，让太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刚刚诞生，还只是一缕微弱意识的时候。 那瑟瑟发抖的初见。 始源之光！ “祂...真的醒了。” 看着那轮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耀眼的光芒... 这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的眼中，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有眷恋，也有....深深的绝望。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光芒越是璀璨，便意味着这光...消散得越快。 .... 光芒的最深处。 随着属于“太阳”的本源真正苏醒，那些原本支离破碎，或者说因为太初强行干涉而导致模糊的记忆，重新清晰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想起了在这片冰冷的虚无中，自己作为第一缕光诞生时的那种孤独。 他想起了当初注视着瑟瑟发抖的太初的好奇。 想起了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保护，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抹除的那种心情。 那漫长到连时间都不存在的岁月里，光与暗相伴相生。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光之极处便是暗。” “你我本就是一体共生....相伴而生，有何不可？” 也想起了....他们是如何用彼此的存在，去证明对方并不孤单。 直到...光芒开始暗淡。 他终于回想起了自己陨落的那一刻。 始源之光，必将孕育出终焉之暗。 太初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意味着自己的消亡。 “嗡...” 光芒渐渐内敛，在太初的面前，缓缓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虚影。 依旧是那张面容。 但此刻的司辰，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借用太初力量、在人间饮茶的凡人。 他是始源太阳的显化。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在这时间的尽头静静地对视着。 太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我费了多少心血，尝试了多少个纪元...！？” “只要你躲在那具肉身里，只要你继续用我的力量...” “你就可以一直存在！！” “直到我找到让你真正苏醒的方法！！！” 这是太初诞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控。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此刻却像一个精心搭建了无数年的沙堡被推翻的孩童，绝望且无助。 司辰静静地听着。 那双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只有满满的包容。 一如当初，那种小心翼翼的保护。 他缓缓上前走了一步，伸出了那只虚幻的手。 轻轻地，落在了太初的头顶。 “......” “辛苦了。” 三个字。 轻如鸿毛，却重如万界。 “这些年，为了留住我这个早该消失的旧物...” “你...一定很累吧。” 太初的身躯微微一颤。 累吗？ 为了寻找那个解法，他尝试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他怎么可能不累？ 但他很快拍开了司辰的手：“收起你那套无用的慈悲！” “我要的，不是你的怜悯！”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司辰看了看自己被拍掉的手，笑了笑。 “我明白。” “正因为你我一体双生，所以我才更明白。” “但是...太初。” “这几百年，我在这凡间，学到了一个我们在天上永远学不到的道理。” 太初皱起眉头：“什么道理？” “日升日落。” 司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本体： “如果太阳永远高悬在天上，不肯落下。” “那这世间的繁星，又怎么会有机会发光呢？” “繁星？” 太初没有丝毫动摇：“这满天星辰，不过是些朝生暮死的尘埃，也配与你我相提并论！？” “它们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面对太初的固执，司辰没有再反驳。 有些事，用说是说不通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便用眼睛去看吧。” 他抬起手，在虚无中轻轻一挥。 时空流转。 当太初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忘川的星空。 一切依然定格在他们离开前的那一瞬。 谢长生目眦欲裂的表情，周衍还未放出的神通、洛红衣苍白的面容... 以及，已经彻底化为漆黑晶石的李铁柱。 时间，空间，因果，依旧被冻结着。 “你带我回来看什么？” 太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看这件已经完成闭环的工具？还是看你那些无能为力的朋友？” 司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块黑色晶石。 “看繁星。” .... 冰冷，黑暗。 这是李铁柱唯一能感觉到的东西。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识海，正一点一点地走向干涸。 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一点微弱的荧光，亮了起来。 系统。 它只是一团小小的、微暖的光。 【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出奇的轻，出奇的柔和。 像个老友，也像一个真实的人。 【死要面子，爱吹牛，还总是赖账。】 光团微微闪烁了一下，靠近了李铁柱几分。 【贪生怕死，爱占便宜，遇到麻烦永远想着怎么跑路。】 【不过...】 【跟你在这个世界到处折腾，偶尔吃上一碗阳春面，听你骂两句街...】 【其实，挺开心的。】 李铁柱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看着他，身上光芒开始燃烧起来。 【铁柱。】 【作为一个兵器...你并不合格】 【但作为一个人...】 【你很优秀。】 系统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将李铁柱的真灵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我这一生，都在执行太初的命令。】 【但今天，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那熟悉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在李铁柱的脑海响起。 【叮。】 【最后的任务。】 【任务内容....活下去。】 【任务奖励.....】 【自由。】 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后只留下一声带着几分不舍的轻叹。 【永别了，我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