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还有第二关？

任远是个健身房会籍顾问，听着很高大上，但是换个称呼，就没那么又逼格了——销售。 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很遗憾，销售在很多人眼中属于最底端的工作。 一些企业为了吸引应聘者，绞尽脑汁想出各种高大上的名字。 会籍顾问、商务顾问、商务经理、业务拓展专员、理财顾问、客户经理、课程顾问、学习规划师、置业咨询师…… 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是销售。 任远来到公司，余闲留在了外边，开会的时候健身房不让拍，怕泄露机密。 说是机密，余闲觉得他们是怕节目组把训人的场景也拍下来。 这种画面一旦拍下来，很容易受到网暴，公司的形象也会受损，偏偏开会最多的就是这种场面。 十五分钟后，任远换了一身带着健身房logo的紧身服出来。 任远把一沓宣传页塞进包里，招呼道：“余哥，咱们走吧。” 两人年纪差不多，干脆互相叫对方哥。 十点，任远在商场发传单。 余闲观察了一下，十张传单，基本上有八张被路人拒绝。 多数路人脚步不停，抬手随意摆手，头也不回径直走开，有人视线扫过传单，面无表情侧身绕过，全程没有一句回应。 任远保持着职业微笑，收回手臂，转身继续拦下下一个人，半天下来，传单没送出几张，身上出了一身汗。 任远面不改色，一直带着笑容，人家接了，他就赶紧说谢谢，再介绍几句，人家不接，他也不会纠缠。 有人停下脚步，接过传单扫一眼，随口应付：“行，有空过去看看。” 转手就把传单扔在地上，任远默默地走过去捡起来，拍拍灰尘继续发。 他不是发传单的兼职，传单发出去就算完成任务，每一张传单对他来说意味着一次机会。 余闲也在帮忙发传单，但是很遗憾，路人并不会因为你是个明星就会办个卡报个班什么的，除非他认出来。 部分路人态度生硬，皱眉摆手：“不需要，别挡路”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快碰到脸上了。 偶尔遇上脾气急躁的人，会直接开骂：“妈的，天天发，烦不烦？” 任远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连忙退让道歉，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远再重新调整状态。 有消息发过来，任远赶紧噼里啪啦打字回复，有电话咨询他赶紧换上一副热情的语气给客户介绍。 但是绝大多数都是“等等党”“拖延党”和“随便问问”。 一早上，任远反复经历冷眼，收集到了五个微信，回复了几个之前咨询的客户，一单没成。 中午头，任远也没有去吃饭的意思，站在商场门口发传单。 “余哥，你要饿了先去吃饭，我再发会。” 余闲摇摇头，“一块发吧。” 别人的休息时间，是任远最忙碌的时候，中午饭点的时候人最多，他要抓住这难得的流量高峰，多发几张传单。 十二点四十分，任远终于收起了传单，准备去吃饭。 “余哥，快餐你能吃吗？” 任远本来准备带着余闲去他常吃的快餐店，一想到余闲的身份，又有点犹豫。 “我不讲究那些，吃啥都行。” 两人进了快餐店，店里环境在魔都这种地方，只能说是简陋。 两份快餐，余闲掏的钱，还买了两瓶冰可乐。 十二点五十分，饭吃到一半，有人说想去健身房看看，任远快速扒了几口饭，一路小跑着去健身房。 领着客户参观器械区、操课室，逐条介绍会员卡套餐、时长、优惠活动，一遍遍算价格、对比档位。 客户挑三拣四，质疑价格、吐槽环境、询问别家健身房活动，最后一句留下“我再对比几家”，转身离开。 任远忙活半天，一单未成，送走客人后，他靠在前台长长叹气。 这样的客户占了绝大多数，任远甚至已经有点麻木了。 下午，联系的客户有了回应，任远开始带看介绍。 有一单已经快成了，任远介绍了一个包季套餐，有健身还有送的课，非常划算，本来都快成了，客户突然看见了易拉宝上写着的套餐名字。 “小任啊，那个至尊套餐是什么意思？” 任远介绍道：“至尊套餐里面包含游泳和vip洗浴。” 客户脸色就变了，“那你给我介绍尊享套餐是什么意思？” 任远赶紧解释，“哥，你这不是不游泳吗？咱们犯不着花这个钱。” “不游泳就不能买至尊套餐吗？瞧不起我是吧？” 任远连忙道歉，“哥，我不是那个……” “别说了！我不办了！” 客户扭头就走，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一样。 任远呆在原地。 余闲都傻了，咋滴，不让你花钱还不乐意？这不是扯嘛。 任远呆了片刻，面色如常，开始继续联系客户。 奇葩的人他也见多了，甚至有点麻木了。 像刚刚那位大哥，来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价格合适，一定会办卡，介绍的时候也都好好的，到了说价格的时候，他就翻脸了。 什么至尊套餐、尊享套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余闲已经快要累瘫了，整个人已经进入“生无可恋”状态。 牛马真不人干的活，余闲一心等着下班。 一直忙到下班，任远也没能开一单。 “走吧，下班了。” 余闲长出一口气，终于下班了。 还没等他开心起来，任远带着他准备把上午自行车+地铁+电动车的流程再来一遍。 余闲：“……” 他其实很想打个车的，但是想想这就是任远的生活，又想想魔都早高峰额交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摄影师脸都笑歪了，一个劲地乐。 一个半小时后，余闲跟着任远回到出租屋，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都挪不动腿了。 任远想了想说，“余哥我们出去吃吧。” 余闲艰难起身，“那走吧。” 结果任远又来了一句，“吃完饭我去送外卖，余哥就在这歇着吧。” 余闲：“？？？” “你还要去送外卖？” “没办法，要吃饭的嘛。” 余闲人都傻了，还有第二关？哥们你是真牛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