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那是什么

在忽然之间，他想到，如今，已经是12月了。 而若是还在原本的世界的话..... 老九还能撑两年，可是这里不是那边。 12月，是守门的日子..... 陈言在意识到这一点开始，眼底就开始汇聚晦涩难懂的光芒。 而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一股郁气积压在心底，上不来，下不去。 尤其是看着毫无动静的尸体堆，陈言甚至在某一刻，开始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太好了。 好到，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分清楚，哪一块，属于老九...... 而就在陈言坐在一堆尸体面前，眼底的眸光越来越阴冷，甚至已经在心里想了不下八种办法的时候。 忽然。 寂静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不属于陈言自己的心跳声。 陈言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就要往前爬去。 但是，陈言想到了老九说的，别靠近他，陈言眼眸沉了沉，缓缓的，退回到了原位。 陈言听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起跳动了起来。 陈言没有动，依旧看着发出声音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皮。 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那是蚰蜒。 陈言紧张到，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如今的样子，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优雅淡然，长相俊美，万事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陈言了。 头发凌乱，眼睛满是红血丝，眼眶带着乌青，胸口轻微的起伏着，手指已经磨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面色苍白，看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样的人，若是被外面的那些人看到，被九门的人见到，别说这人是陈言。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陈言什么样子的！ 这人说是乞丐都正常。 可是陈言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只知道，要是老九没能恢复过来，自己要怎么做？ 他应该怎么才能将老九完整的，活生生的，带出去？ 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的东西。 不知道等了多久。 陈言的耐心一向很足，可是偏偏，在老九这件事上，在眼前的场面中，陈言的耐心几乎耗尽了。 陈言控制不住的想要起身去查看，但是长时间没有动作，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刚刚睁开眼的老九，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道狼狈到，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看着长得的男人。 不仅如此，他刚起身，就踉跄的跪在了地上。 老九还不能动的身体，就只能这么看着，看着陈言，踉踉跄跄的甚至用手撑着身体。 用他以前说过，最不优雅的姿势，一步步爬过周围的尸体，朝着自己而来。 老九张开嘴，想要喊陈言，可是他喊不出来。 看着狼狈成这样的陈言，老九忽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我就不出现在你身边了。 如果他不出现在陈言的身边的话，靠着陈言的聪慧，也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如果没有他的话，小言不会需要去赌。 要知道，陈言是一个商人。 而商人，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小言不会这么狼狈的。 他最爱干净了。 小言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这么狼狈的在地上爬呢？ 老九脑子里全是负面的想法，想着想着，老九的意识开始渐渐消失。 而陈言，他看到了。 那个眼神，是老九。 他很确信，那就是老九。 可是陈言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虽然青铜门内不需要吃喝，但是陈言的嗓子哑的厉害，说不出话，所以陈言只能尽快的拖着还没有缓过劲的身体，朝着老九那边爬。 可爬着爬着，陈言发现老九的眼里，满是后悔。 那一刻，陈言承认，他慌了。 他知道老九在想什么。 骗子！ 说好的会为了我努力一下呢？ 陈言咬着唇，眼里满是狠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撑着自己起身。 步伐摇晃的朝着老九那边而去。 要不是地上都是尸体，不能直接滚过去。 陈言甚至觉得，他应该会直接选择滚过去这种更快的方式。 因为老九这个混蛋，他要放弃了。 陈言在老九彻底闭上眼睛的瞬间，猛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老九如今半个身子还在巨大的蚰蜒皮内，并没有整个人出来。 陈言不知道如今融合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他不敢拉老九。 可是陈言跪趴在老九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了老九彻底闭上了眼睛。 “蒲鲜九.....” 陈言的声音沙哑晦涩，甚至陈言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着急的陈言直接低下头一口咬住了老九的肩膀位置。 醒过来！ 你特么的答应我的！ 别丢下我...... 陈言是真的急了，从他出生开始，老九就一直在他身边的。 老九要是真的不见了，这里这么多的尸体，这么多东夏国人，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老九？ 他分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清楚。 陈言咬着老九的肩膀，死死的没有松口。 眼神如狼一般阴翳，喉咙里满是到了极致的绝望呜咽声。 你特么的。 醒醒啊！ 求你..... 陈言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休息了，他只知道，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他很想坚持一下的。 可是陈言在心里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 到底是太累了。 还是万奴王的血有问题？ 或者是，终极对于他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不知道。 陈言晕过去了。 老九在闭上眼睛，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明确的感觉到了，这具身体，被另一个意识接管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九明明知道，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了，却依旧感觉到了肩膀尖锐的痛感，以及..... 温热又转瞬冰凉的东西。 那是什么？ 老九在即将消失的前一秒，猛地爆发出了无法言说的求生欲。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老九不知道用了多久，他只知道。 他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哭了。 他答应过他，会努力一下的。 小言，别哭，我说了不骗你的。 老九睁开眼的时候，只感觉到了肩膀上压着一个人，老九微微侧头，看着眼前狼狈到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样子的陈言。 老九轻声开口：“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惜，陈言晕过去了，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