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赞美它

风吹树林摇曳。 明月在天。 云雾轻柔笼罩星辰。 欧阳羽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 「老大，这一对鸳鸯已经抓住了，你看现在怎麽办？」 一名狗腿子问道。 怎麽办？ 当然是先让自己发泄一下心中的戾气，然後再从长计议，思索复仇的事。 欧阳羽走上前，在女生的尖叫声中，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要废了他，你怎麽说？还不答应吗？」 他玩味儿地问道。 连续死了那麽多次，这一次却回到了一年前，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太好了。 ——让我爽一爽吧! 欧阳羽捏住女生的脖颈，正要去解她的衣服，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低的叹息声。 有人说道： 「烂到根子里了。」 欧阳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妩媚妖娆的女子蹲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满脸可惜地看着自己。 这是—— 欧阳羽一瞬间就回想起来了。 这是那个在船上出现的女人，她最後出手杀了自己！ 为什麽她会出现在许多年前的这一刻？ 难道—— 某种可能性一下子浮现在欧阳羽的心头，让他渐渐不安起来。 「不……不可能……」 他松开女生的头发，低声喃喃道。 也没看见那女子出手—— 四周所有人却都陷入昏迷，倒在地上不动。 那女子慢慢站起来，冲他挥挥手，脸上的惋惜还没散去，眼神却已经变得冰冷： 「主人说了，要救的话，就全救；否则从根子上都给你刨了。」 「现在是刨根的时刻。」 女人忽然从原地消失。 「不！你杀不了我——」 欧阳羽大声喝道，双手起了一道术法，迎着女人的方向放出数十道冰刀。 「你觉得自己能重生对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让你重生的？」 一只冰冷的小手按在脊椎上，声音透着一股讥讽。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欧阳羽尖叫道：「我是不灭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 「给你改过的机会，可惜你不中用，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无法再重生了。」汐失笑道。 剧烈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 然後是黑暗。 黑暗。 黑暗。 黑暗再也没有亮起。 咚。 屍体倒在地上。 汐看他死了，把灵魂抓出来，搅成粉碎，然後一口吃下去。 多麽强烈的情绪啊。 他对於生命有着极强的眷恋，他还有远大前程，他还要复仇—— 这样的执念充斥在灵魂之中，撞击味蕾，让汐吃得很高兴。 她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的昏迷众人，低声道： 「历史被主人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也被主人所改变，一切与他们有关的人和事，都会产生相应的调整，一直抵达未来的那一刻。」 简直是神迹。 欧阳羽被送到一年前的这个时刻，在作恶前，不知悔改地要走老路。 自己杀了他。 那麽他做的那些恶就不会再出现。 汐折断一根树枝，哼着歌儿，把他的朋友一个个戳爆头，放把火烧了。 屍体发出「劈里啪啦」响声的时候。 她又把那一男一女两个受害者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他们醒来，相拥而泣，然後迅速坐船回罗浮。 活儿干完了！ 相信这两人一生都不会泄露刚才的事。 事实上他们也没看到什麽。 「主人，可以了。」 汐大声说道。 下一瞬。 她出现在男生宿舍里。 ——这应该是自己当抱枕的时刻。 许源站在窗户前，朝教学楼方向望去。 「主人在看什麽？」汐问道。 「我看了校志安全记录，一年前，有个叫欧阳羽的男生，跟他的夥伴们过江游玩，一直没有回学校。」许源道。 「兴许是去环游世界了，又或是江上风浪太大，船不小心翻了。」汐认真地回答。 许源不再说话，而是擡起头，望向虚空。 冥冥之中。 宇宙深处的力量降临下来，汇聚在自己身上，进而延伸至汐的身上。 汐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然。 她单膝跪地，恭敬垂头不语。 许源却在继续感应那股来自宇宙的力量灌注。 在这力量的充盈之中，他心头浮现出一股全新的明悟—— 自己给了欧阳羽一个重生的机会。 但是他没有想办法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 连生死这样的大事，都没有让他产生足够的悔悟，更没能改变他的秉性。 他依然在走过去的老路。 宇宙不需要这种毫无生机的重复路径，也不需要一个重复而没有足够变化的命运支流。 所以—— 自己终结了他。 在过去的那个时刻，在他作恶之前，自己让汐干掉了他。 这反而让那些受害者获得了「新生」。 ——如此这般的处理方式，得到了宇宙的认可。 以「新生」开始，以「死亡」结束，催动其他的「新生」继续前行。 这是宇宙赞许的事！ ……有什麽好处吗？ 许源忽然双手合十，低声念叨： 「宇宙啊宇宙，我要帮助更多人，你看着再给点儿什麽好不好。」 说完立刻发动了「正的发邪」。 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看上去不像是要帮助更多人的样子。」 「本次判定不通过！」 所有小字一收。 许源也不以为意—— 因为「看上去要帮助更多人」这种事太抽象了，宇宙又不傻，不会什麽都觉得像。 但是。 这是自己唯一能跟宇宙沟通的技能。 自己这麽做，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想让宇宙知道，自己可以带来更多的「新生」！ 自己已经展示了这种能力！ 所以这也是一个小技巧—— 趁着领导高兴的时候，提一些合理的要求。 ——能成功吗？ 许源默默想着。 忽然。 他感应到了什麽，迅速闭上眼，全力体味那玄妙的奥秘。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在使用冠冕的过程中，获得了一定的感悟，从而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冠冕的更深层力量。」 「现在你能更好的利用第二重冠冕『寂静终焉之主』了。」 「在神性坍缩之中，所有的『你』被替换为『你指定的目标』。」 所有小字一转。 新的技能解释出现： 「冠冕之力：神性坍缩；」 「描述：1、从现在开始，你指定的目标的命运中充满了各种『无中生有』之物；」 「2、你指定的目标可以提前查看不同的命运线，并知悉命运线所导向的『无中生有』之物；」 「3、无论你指定的目标获得了什麽，此事件都将具备合理的解释，不会被怀疑。」 许源不由微微感慨。 宇宙真是慷慨大方，而且对於自己很放心。 赞美它。 这样一来，这个冠冕又具备了更高的「可玩性」。 ——自己总是想着玩，这一点倒是不太好。 以後要注意。 「主人，欧阳羽还有同伴呢。」 汐提醒道。 「是啊，他确实还有其他同伴——他在竹林的时候就死在他的同伴手上。」许源说道。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忽然。 窗户动了下。 一名穿着皇宫侍卫甲胄的女修行者出现在外面。 「你知道我要来？」 女侍卫诧异道。 「不是啊，我正在看风景。」许源笑着解释。 女侍卫又看了汐一眼。 抱枕而已。 她收回目光，拉开窗户，跳进去，拱手道： 「郡主托我给你带句话。」 「请讲。」许源道。 「你们几人都是拯救雁门的『先锋』……」 「张鹏程其实也是世家子弟……」 「唯有杨小冰……」 一模一样的话说完。 女侍卫拱手告辞。 只剩下许源和汐站在寝室里。 「看来他们的计划还是执行了，只不过更换了人选。」汐说道。 「完全正确。」许源道。 「主人，我们要不要去灭了欧阳家？如果能碰到那个所谓的仙主，一定很好玩。」汐兴奋地说。 许源摇摇头。 「为什麽不去啊，主人？」汐问。 「下午第一节课是我大师兄的道法课，然後我今天还要去万物归一会上班，之後还要去墟门上班。」许源道。 「主人档期这麽满？」 「对啊。」 「那——」 「等我下班了，再去灭他们全家。」 「是，主人。」 两人说完话。 汐兴高采烈地搬了椅子，踩上去，站在许源身後给他揉捏肩膀。 ——晚上去杀人，好耶！ 却见许源忽然朝教学楼的某个具体方位望去。 几名男生逆着下课的人流，朝教学楼三楼走去，眼看就要去杨小冰所在的教室。 「主人这次不过去帮杨小冰了吗？」 汐吃吃笑道。 许源目光盯着某处，轻声道： 「如果是同学之间的公平竞争，哪怕被对方揍成猪头，又或者把对方打一顿，甚至小冰也参与进来——」 「我都觉得没有问题。」 「甚至对方因为看重小冰的才能，想要追她，我也觉得让对方受挫就好了。」 「——大家喜欢同一个女生，等许多年以後再说起来，都是青春之中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我们知道，这是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 许源伸出手，隔空一引。 盗天地（顶级）！ 「描述：你可以为目标更换它周遭的环境。」 「特别说明：进阶後，目标的范畴变宽了，它可以是你指定的任何物质。」 一瞬间。 虚空中出现了数道血色残影，只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主人，我只看到那几个家夥正要进教室，然後怎麽就变成那麽多残影了——我看不懂。」 汐虚心地问。 以自己的能力，虽然能看清那些东西，却不知道主人这是在干什麽。 「头归东海，身入大地，五脏进山林，四肢入大漠。」 许源淡淡地说。 汐呆住，脸上猛然浮现淡淡的红晕，娇躯微微颤抖不止。 这行事手段多暴烈，多艺术，多具有威慑力！ 自己上天入地杀了一亿。 但在行事的风格上，跟主人一比，完全被比成了土包子！ 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东西要学。 只有这样才可以跟上主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