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战，劝降，再战！

下一瞬。 所有电脑消失一空。 天空中的巨大星球之瞳也渐渐隐没。 宋建州站在不远处，神情中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疲惫。 全视魔眼—— 这是三系的终极能力，是三系组合的、至高无上的复合攻击能力。 连他这样的存在，用「全视魔眼」也要消耗大量的命力。 「你到底做了什麽？」 宋建州盯着许源，半是疑惑，半是警惕地问。 「……我什麽也没做，就站在那里被你攻击啊。」许源道。 「刚才那是什麽东西。」 「电脑。」 「它为什麽没有杀死你。」 「大哥，它叫电脑，顾名思义，它要通电的啊。」许源有气无力地说。 宋建州嘴角微微下垂，嘲讽的气息从牙缝里挤出去： 「你这个长生种的败类。」 「？」许源。 许源所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宋建州再次爆发了另一终极大招，放出一个分身去了平行世界，找了一台电脑插了电。 ——他在一个人类小区的家属楼，趁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外出，给电脑通电，然後试着操作了一下。 通常来说，长生种只是不屑於了解人类的生活。 但若认真起来。 他立刻就发现了事情的原委。 ——对方是在电脑里击败对手，杀人，毁灭世界。 一切都是虚拟的！ 但在电脑里那种身临其境的战斗，却让人类全身心沉浸其中。 杀人的时候也是认真的。 因为杀人有奖励！ 正因为如此，根据对方的灵魂体验来进行判定的呓语，就把这种虚拟的战斗，误认成了真实的战斗。 全视魔眼没有失败，依然是无敌的！ 只不过自己碰上了一个喜欢打游戏的同胞！ 「来。」 宋建州念了一声。 一柄巨大的、捆满各种头颅的白骨巨柱出现在他身後。 许源突然看了对方一眼。 注视！ 宋建州浑身眼珠爆发出一道道红色射线，在半空汇聚成盾，挡住了这凝视系第一段的能力。 几乎同一时刻。 那根白骨巨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许源身边。 「盗亦有道！」 呓语第二段的盗法，把这根巨柱偷了过来。 「自以为是。」宋建州擡手就要施展术法，引动那巨柱上的力量。 「走你。」许源踢了一脚，巨柱顿时没入虚无，坠落在他的「深潜」所创造的平行世界。 ——这柱子给自己感觉很不好。 绝不能让对方用这柱子发动攻击！ 相反的是—— 其实直到此刻，自己还未动用第二冠冕·寂静终焉之主的力量。 许源以手按在地上。 以「无中生有」之法，自己要寻找一个能制服对方的兵器！ 忽然。 许源感觉到了什麽。 他抽出签子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一行小字： 「苦海无边。」 这是第三重黑暗王冠仪式所具现的签子，它上面的信息来自宇宙。 宇宙留下了这四个字给自己。 许源略一琢磨，明白过来。 对方说的其实有一定的道理。 长生种的上限被锁死。 这或许让宇宙产生了某种反省——或许可以说，让宇宙找到了更多熵增的方向。 长生种作为「标准」，其实也可以变的！ 没有什麽是不能变的！ 所以看在对方从道理上成立的背叛理由—— 只要对方回头，宇宙就愿意再次接纳对方！ 「下一击，我们分胜负吧。」 宋建州漠然说道。 无边的命力波动在他身上升腾不息。 「等一下。」许源道。 「你要求饶吗？这个时候？」宋建州冷笑道。 「不是——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在三系能力上已经到了顶。」 ——对方苦恼於三系能力的限制。 从它的能力「全视魔眼」来看，它也确实在三系能力上到顶了。 只有到顶的高手，才会苦於无法进步。 才会背叛原本的身份。 ……这要怎麽打？ 自己最高的段位是「呓语」系的「盗天地」，乃是第三段，比对方差一些。 尽管是自创的能力，兴许有一拚的可能。 但这一刻。 在这种成王败寇、仅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的决斗中，完全不想去赌。 要全胜。 不要概率。 那麽答案已经很清晰—— 「你用电脑埋葬我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要不你做个人吧。」许源最後说道。 「人？」宋建州重复道。 「就像你此刻依附在屍体上一样——以你的能力，把自己转生至一个屍体上，以对方的身份去作为人类生活、求道，你肯定能做到。」许源说。 「确实不难，但为什麽呢？」宋建州问。 许源认真说道： 「你不是苦於四段能力的局限性吗？」 「人是没有限制的，虽然一开始弱，但最终有机会去领悟法则意象，甚至参加黑暗王冠仪式。」 这一刻。 许源能感觉到—— 宇宙也在静静聆听，并且没有任何不同意见。 ——能把对方劝说回来当然是最好的。 那就代表这个长生种并非是铁了心要背叛，甚至可以用「一时鬼迷心窍」来解释。 一阵沉默。 宋建州浑身眼睛全部流露出讥讽之意，嗤笑道： 「我有无尽的生命，却要去作为蝼蚁一般的人类，搏一把虚无缥缈、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黑暗王冠？」 许源真心实意地说：「每个修行者都是这样，大家机会均等，而且这正是黑暗王冠展开的盛世，你若加入，有很大的概率能成功的。」 ——自己就是如此。 来吧。 如果你愿意加入，这个世界上就有了第二个「既是人类，又具备长生种能力」的人。 自己就有了一个强大的战友。 未来那个「魔」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一举多得！ 许源有些期待，正式邀请道： 「来吧，我可以帮你，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我们可以一起迎接宇宙的冠冕！」 宋建州立刻摆手：「不——人类太脆弱了，甚至我只用意念，就可以杀死人类，我绝不要转换为这种短命而可笑的种族。」 「可是你既然觉得自己受限，眼下的路只有这一条，而且这是宇宙早已铺垫的路，为什麽你不愿意走？」许源问。 「你以为我没当过人类？」宋建州冷声道。 许源怔住。 他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不解。 「听着，」宋建州淡淡地说，「人类世界有许多关於神灵、圣贤的教诲，但人类的战争从来不曾停止，就在此刻，世界上某个地方，一定还有人类在大规模屠杀自己的同类。」 「——你不觉得人类很恶心吗？」 「当你觉得恶心的时候，这难道不是一种邀请吗？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存在来说。」许源道。 「邀请？我？」宋建州说。 「对，你转生成为人类，一定能改变这一切。」许源说。 「如果我是神灵，又或者是人类，我只想把人类全部灭绝。」宋建州道。 他犹豫了下。 这个年轻的长生种虽然奇怪，但毕竟真的杀掉了人类修行者宋建州。 他完全有资格取代宋建州。 而且他是长生种。 这就更便於彼此的理解、相处、配合。 「你叫武松对吧，你的呓语……已经到了第三段，而且是自创的，你又这麽年轻。」 「现在你可以做一个抉择——」 「古神有另一种仪式，只要我们投靠它，毁掉宇宙的这一场黑暗王冠，它答应我们，传授给我们那种仪式的展开法。」 「你加入吗？」宋建州问。 许源陷入沉默。 虚空中。 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充斥天地。 这股意志并非针对宋建州，而是针对古神。 ——宋建州不配。 但是作为许源来说，这个时候该做什麽，已经是一目了然。 他看了一眼签子。 上面的「苦海无边」已经消失了。 许源叹口气，抽出幽篁剑，放出剑诀，轻声道：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更不能忘本——你倒好，全犯了。」 他头上有光芒汇聚而成的模糊轮廓闪了闪。 冠冕之力！ 「你也是长生种，为何要以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们长生种？」宋建州语气中多了一缕鄙夷。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失去焦距，仿佛在感受什麽。 许源手上剑势一顿。 ——你感觉到宇宙的意志了吗？ 最後的最後。 你要不要试着回头？ 数息後。 宋建州终於开口： 「我感受到了古神的意志……它要求我说服你，只要你舍弃人类的身份，跟随在我身边，古神将立刻降下仪式，帮助你我从这一切之中超脱！」 「现在投降，属於你我的仪式将立刻开始！」 「来吧，加入古神的麾下！」 许源叹了口气。 难怪宇宙要自己来战这一场。 这不仅是族群与文明的路线之争，更是宇宙与古神之争。 这是你死我活的决斗！ ——两位BOSS都在看着！ 迎着宋建州那兴奋期待的眼神，许源整个人沉静下来，擡起手，将长剑平举在胸前。 剑如一泓秋水，明亮似情人的眼眸，却渐有波澜生。 「雨劫无间。」 他轻声道。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陷入静谧之中。 滴答。 一滴雨落下。 紧接着，雨水不断落下，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声响。 大雨滂沱。 天地间，再也看不清别的什麽，唯有这雨水茫茫然，覆盖了一切。 ——玩小花招，一点用都没有。 对方的「全视魔眼」也给自己提了个醒。 长生种的能力变化太多、太繁复，根本无法预测。 还不如一上来就直接放大招，一举干掉对方。 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宋建州看着四周环境的变化，突然放声大笑： 「人类的剑术意象？你竟然用它来杀我？何其愚昧！」 许源双手持剑，前踏一步，奋力挥斩—— 轰隆隆隆！ 惊雷炸响，电光划破黑暗夜空。 异变骤起—— 整个城市突然浸入无边的深雨。 这雨贯穿了天地，就像一条倒流的瀑布，又像是天上的河流与大地连接。 虚空中，顿时疯狂爆发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冠冕意象·雨劫无间。」 「『意象通解』最高成就，法则之冠的意象初法，维度的终极绞杀之狱。」 「描述：」 「『夜雨闭笼』的施展过程被切割成九十九个时间段，将这些时间段全部叠加放置，置於其中一个时间段，攻击那个时间段的敌人，於那刻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