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真理潮汐！

起初。 真理的本相由生灭构成。 它原本应当自我进化和升扬，从真理的深处脱离出来，去往不可知的地步。 但生与灭的矛盾打破平衡，分裂成古神和宇宙。 这样的失败是真理本源所不允许的。 它开始回收自己的二相。 但古神和宇宙联手，以「生灭」为核心，以众生与万物为载体，创造了时间、空间、命运、平行、有无等各种维度。 维度的诞生让真理本源看到了某种希望。 它暂且放缓了这种回收。 所以宇宙和古神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并且获知了那个自救的办法—— 完成真理本相的进化与升扬，彻底挣脱真理的束缚，变化为更高级的、不可知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古神做了什麽尝试。 总之，它没有成功。 至於宇宙。 它在真理虚空之中，孕育了无数星系和文明。 数不胜数。 在这众多的星辰、星系之中，璀璨的文明不停地诞生和毁灭，进行了一代又一代的繁衍。 仅仅人族这一个物种，就有七大文明类型，最终存活下来的，有四个，分别是三界、血主、摇光与昊天。 除此之外，又有各类妖族文明、星灵文明、虫类文明…… 宇宙一直在观察和等待。 它在等着一个文明达到某种高度—— 当一个文明具备了帮其升扬和进化的力量，或许能够承载黑暗王冠仪式，从而帮助宇宙彻底脱离真理本源的回收与销毁。 当人类的三界文明创造了「意象法」之後，宇宙立刻选择了它。 这即是事件的开端。 在事件的结尾。 古神偷袭了宇宙的仪式，令宇宙的升扬被打断，乃至彻底摧毁。 古神自己也不好过。 它甚至无法彻底消化三界，只能选择和宇宙同归於尽。 直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人知道，它为什麽要这样选择，以及它到底做过什麽其他的准备。 生灭二相的纠缠，毁掉了一切升维的机会。 真理本源开始加速，准备回收二者。 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真理的第三相，路飞鸣，稀里糊涂地举行了仪式。 宇宙和古神趁此机会建立了黑暗阶梯法则。 这是最後的机会。 为了保留意识，为了不被本源彻底抹除，甚至为了那最後一丝希望—— 二者重新迸发出全部力量，就仿佛它们回到了曾经是一个完整本体的时代，全力构建了黑暗阶梯法则。 这个法则就像一段通往升扬的阶梯。 每朝上登一层，就离真理本源远了一段距离，会获得一定的安全。 若是能彻底登上阶梯法则的顶端—— 兴许就能彻底逃离！ 此法则是生灭二相的唯一一次联手。 因为就像路飞鸣所说： 「我的使命……引动真理的潮汐……吞没一切……回归真理本源……」 真理的回归已经开始了！ 许源猛然睁开眼，长长地呼吸了几次，才稳定住心神。 这一次。 再也没有什麽能阻拦自己。 所以自己终於使用「轮回场」，搞清楚了一切的起因、当前的形势，乃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黑色的水流不断灌注，没过了所有人的脚脖子。 神奇的是。 有些人站上高处，甚至飞到半空，那水流立刻跟着涌上去，淹没了对方的脚背。 这个状态出现在每一个生灵的脚下。 没有人能逃过。 「你会後悔吗？」 许源问。 「後悔什麽？」路飞鸣道。 「放弃你的使命。」 「使命已经自己去工作了，我现在是自由身，这难道不是很棒？」路飞鸣说。 「兄弟你太对了。」许源竖起拇指，只觉得心头无比快乐。 尽管这快乐有些不合时宜。 但自己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兄弟。 再也不必刷「命运欺诈」，因为他的使命已经走了，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人。 却见那黑色的水忽然倒映出所有人的身形。 不远处。 一名带刀侍卫脚下浮现出他自身的完整模样。 这即是他的「影子」！ 「影子」开口道：「李长云，你转了十五世，在你十五次的人生里，每一次能朝上争一争境界，进而创造虚空中未有之术的时候，你都选择了安稳的工作，终结了自己曾经的梦想。」 「你辜负了真理的使命。」 「你可有什麽说的？」 那名带刀侍卫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要说什麽好。 无数黑水猛然飞起来，不顾他的疯狂挣紮反抗，从他七窍灌注进去。 那影子渐渐变淡，最後说道： 「你自以为安心地辜负了你的力量，并且没有在生命中造就任何功德，所以你没有机会了。」 「回归真理吧。」 霎时间。 黑水涌起来，呈现一具黑棺的模样，将带刀侍卫彻底淹没其中，然後再次摔进水流，归於无影无踪。 ——这个人永远不复存在了。 有人尖叫，有人开始逃跑，有人朝着黑水释放术法。 统统无济於事。 许源朝路飞鸣的脚下望了一眼。 路飞鸣脚下没有倒影。 作为真理的第三相，专门来展开这一切的存在—— 他的使命正在工作。 这已经跟他没有关系、脱离他的控制了。 「当心你自己。」 路飞鸣道。 只见许源脚下的黑水中，冒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这即是他的「影子」！ 「影子」开口道：「许源，你转了十三世，在你十三次的人生里，每一次都跟血脉类的力量有关，而你在面对危险时的恐惧与懦弱——」 「影子」说不下去了。 「继续啊，怎麽不继续说了？」 许源点了一根扶灵烟，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安逸地问。 这说的应该是原主。 但是作为「代打者」的自己，却并没有过这样的人生。 自己得了血继符文核心，乃是血尊者亲口指定、四界修行者当场见证的传人，是血主大世界的新一代继承者和主人。 就问还有谁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影子」仿佛被激怒，继续说了下去： 「尽管在血脉的力量上有所成就，但你辜负了真理的期望，没有在修行境界上达到真正应当达到的标准。」 「我本来应该达到什麽标准？」许源问。 「渡劫境。」 「你在搞笑吧，我这身体才十八九岁，能到大乘境界已经是顶了天，你在哪个世界见过十八九岁的渡劫境修士？」 「虽然少，但确实有这样的天才，而你辜负了——」 「你让我兴奋起来了，许源。」 话音一落，他的境界顿时提升了一个等级。 渡劫境界了！ 「……」路飞鸣。 「……」「影子」。 「我现在是渡劫境界了，你还有什麽话说？」许源叼着烟，叉着腰问。 「你的一切辜负了使命。」「影子」道。 许源转头问路飞鸣：「能投诉吗？」 「没有这个渠道。」路飞鸣耸肩道。 「那我就这麽死了？」 「不，你有团队——黑暗阶梯的团队。」 果然。 黑色水流朝上暴涨，即将淹没许源全身。 但是他脚下突然出现了几阶阶梯。 微光小字也迅速闪现： 「你乃是『星辰』级团队的首领，按照黑暗阶梯的设计，你已拥有『青铜』、『白银』、『黄金』、『星辰』四层阶梯。」 「你处於升扬的高位。」 「往上攀升吧，在那阶梯之上，真理的回归之源泉无法淹没你！」 许源心头产生了一股明悟。 他伸出手，朝上方的虚空一够，果然抓住了某个无形阶梯的边缘。 这应该是青铜阶梯。 他默默想着，双手抓住阶梯边缘，身形一纵，落在阶梯上。 「啊……竟然是这样……」 许源站在阶梯上，环顾四周。 站在这宇宙与古神共同铸就的黑暗阶梯之上，可以俯瞰整个世界！ 不—— 应该说，整个真理虚空中的一切，都在阶梯之下。 它们已经完全被黑水笼罩了。 很多星球、星系，乃至一切有人无人，有众生无众生的所在之处，全都处於黑水的淹没中。 许源甚至看到了那黑水深处，似乎有着什麽庞大的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 路飞鸣轻轻一跃，也跳上青铜阶梯。 「一切文明的毁灭就要来临了。」 他低声说道。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很快。 又有其他团队成员攀上阶梯。 陆依依！ 「这是怎麽回事，许源。」她脸色惨白地问。 「小事。」许源道。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道： 「现在我知道古神为什麽能被时间冠冕困住了。」 「……因为十日之间反而是安全的。」 「第十一日的晚上，真理潮汐就会降临，开始淹没一切。」 话音落下。 他擡起手，轻轻按在虚空之中。 ——权能空无。 「你辜负了真理的使命。」 「你可有什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