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尊师重道也是道

第二日。 看不到尽头的山野之间。 数道身影在快速地穿梭。 “完美仙宗之内。” “有完美的道法。” “而且在完美仙宗之内修道之人，个个都是人才，都是吾等需要仰望的存在。” “你们到时候遇到完美仙宗的修士，都给老夫识相点，不要丢份。” 师父身轻如燕，走在众人前面，一边开路，一边对着身后三位徒弟谆谆教导。 三位徒弟接连称是。 大师兄郭青和大师姐宋瑶，都是练气三重。 据师父所说，练气有很多重，所以两三重的境界只能算是修行刚入门，这个修行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磅礴辽阔。 陆安就是这样怀着对修行界的崇敬，在无尽的山野之间，当了三年的野人。 所幸…… 苦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陆安忽然感觉后背有些瘙痒，伸爪子挠挠腰身那茂盛的金毛，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等等…… 爪子？ 陆安举起手一看，顿时眼瞳收缩。 他的指甲，变得又粗又长，且质地坚硬，宛如尖锐的骨质利刃。 “师……师父！手，我的手！” “你的手咋了？” 老道转头挑眉道。 “不……不是手，是我的指甲，您看看我的指甲！” 陆安神色慌张至极，对着老道伸出了他的十根指甲厚重坚硬的指甲。 “我的指甲变长变粗还变尖锐了！” 老道眨了眨眼睛：“那咋了？” 陆安：？？？ “哟，小师弟，你这指甲可真俊啊！” 大师兄郭青走了过来，认真端详着陆安的指甲，面露羡慕之色。 “这是俊不俊的问题吗？” “不对，这根本也不俊啊！感觉就跟野兽的爪子一样！” 陆安急了，他只是睡了一觉，手指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美艳大师姐也凑了过来，有些羡慕地捏了捏陆安的指甲：“骨质密度很高啊，完全可以当做出其不意的兵器使用了。小师弟你可以将指甲磨得锋利一些，再淬上毒，必要时刻，就能给敌人来上一下子！” 大师兄：“慕了，慕了。” 大师姐：“慕了，慕了！” 陆安满脸绝望地转头看向师父。 师父抚着胡须，看向陆安的目光似有失望之色。 “唉……小蠢蛋，你资质虽高，但道心还是不足。” “这点还得向你师兄师姐好好学习。” 说罢，师父便转身继续赶路了，似乎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陆安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泄愤般朝着身侧的树一抓。 哧啦！ 一大块树皮都被陆安给手撕了下来。 陆安怔怔看着手中的树皮，有些怔神。 好像还真的挺实用？ 至少比那些刀兵用起来顺手多了。 陆安猛地摇头，想要将那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走。 再如何实用，那也是爪子啊！ 他是人，又不是野兽，做人的底线得守住啊！ 不能堕落。 绝对不能堕落！ 我一定要修到正经的仙！ 陆安用力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然后掌心又传来一阵刺痛。 陆安低头，原来是自己的爪子把掌心给刺破了。 陆安：“……” 淦！ 陆安想要寻到完美仙宗的心，无比的迫切。 下午时分，师徒四人寻到一处河畔小憩。 师姐宋瑶搬来一个大榴莲，激动道：“师弟，帮开一下榴莲。” 陆安有些不解地看向师姐：“师姐你没有刀吗？” “有啊，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指甲还是有价值的。”宋瑶温婉一笑道。 陆安忍不住笑了：“我谢谢你啊。” 他抬起五指，就朝榴莲插入，锋利坚硬的指甲一下子就刺破了榴莲的甲壳，轻轻一拨，榴莲便被他开膛破肚，露出了内部那浓香四溢的金色果肉。 “哇，师弟好身手。” “徒手开榴莲，好棒！” 师兄师姐都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鼓掌赞叹。 陆安嘴角微微一抽，将果肉分发给师兄师姐，还将最大的果肉分给师父。 “嘿嘿，小蠢蛋，现在你知道指甲变异的好处了吧？” “这种求之不得的正向变异，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好处。” “你的求道之心要足够坚定，要在让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修道之途中，找到闪光点，发现修道之美，从而更坚定求道之路，这才是吾辈修士该做的事情。” 师父品着榴莲，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陆安若有所思，认真向师父行礼：“徒儿受教了。” 噗嗤！ 行道礼时，他再度被自己的指甲刺破双手。 陆安面容一阵扭曲。 他娘的，这破仙老子是一点儿也不想再修了。 等去了完美仙宗，老子一定要修正经的仙！ 正值傍晚时分。 流动的河水，忽然间泛起一阵阵金霞。 就好像，河流渡上了一层金色。 老道看见那金色的河流，双手一拍，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哈哈哈……金色的河流，老夫终于找到金色的河流了！” “据古籍中记载，那完美仙宗，就是被一条名为金阳河的金色河流环绕，只要我们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就一定能够找到完美仙宗之所在！” 老道说着，激动地捧了一汪河水在手中痛饮。 “味道咸苦带着几分酸涩，果真如古籍中所记载的一样。” 说着老道又喝了几大口，并面露陶醉之色。 “喝了之后气血通畅，浑身暖洋洋的，对修行大有裨益啊！” “徒儿们，你们也快来尝尝。” “此乃仙缘，可遇不可求！” 大师兄和大师姐，也都迫不及待地跑去喝了几大口，皆面露陶醉之色。 陆安见状也将信将疑地浅尝了一口，一股浓烈的咸苦酸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呸呸呸。” “这么难喝？” 陆安眉头直皱，表情都快要扭曲了。 “难喝？” 师父瞪着陆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小蠢蛋，你道心不坚啊！” “正所谓良药苦口，天上的甘霖，味道重点怎么了？” “你感受到你体内的气血在壮大了吗？” 陆安闻言认真感受了一番，发现浑身热流阵阵，忍不住点头：“还真有……” “那不就得了？” “对身体好的东西，就算再如何难吃，那也是天赐造化，那都是人间美味！” “你要用你的身心去感受它的好，而不是盯着那旁枝末节的不好，这样你才会意识到，你喝的究竟是何等千载难逢的天赐甘霖！” 师父神色激动地说着，说完又喝了几大口的河水。 “是这样的吗……” 陆安将信将疑地又喝了一口河水。 虽然味道浓烈，但体内热流阵阵，感觉气血又充沛了几分。 河水的味道依旧不好喝，但按照师父口中说说的，只是盯着河水的好去感受，还真的没那么难喝，甚至如此难喝的河水，居然也有好喝的道理…… 陆安看着满脸陶醉的师父以及师兄师姐，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他的道心，果然还需磨砺。 金阳河出现之后，师徒四人彻底不淡定了。 他们痛饮一番过后，便立即开始赶路。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都不用睡觉了。 这么一赶，就是一整个通宵。 直至第二日的清晨。 阳光驱散了山林间的浓雾。 师父忽然止住脚步，抬头仰望着前方的山林，身体有些颤抖。 陆安跟着抬头。 随后便看见了此生难以忘记的景象。 前方有山，巍峨入苍天！ 朝霞化云，环绕山头。 飞泉流瀑，倒灌苍穹。 一头头仙鹤在云间起舞，啼鸣如天籁，能够唤醒沉眠的生灵，却不招致生灵反感。 陆安怔怔地看了许久。 原来这个世界…… 真的有仙家宗门！ “我们……到了！” “完美仙宗，就在这里！” 师父眼眶有热泪，带着徒弟三人，急匆匆地来到了宗门的前方。 大门也很气派，两根门柱都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住，牌匾以鎏金道纹刻着“完美仙宗”四个大字，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一股仙家气魄扑面而来。 “来者何人？” “所谓何事？” 这时候，一道身影御空而至，轻飘飘地落在众人的前方。 御空飞行！ 陆安心头一震。 据说只有练气达到极深的境界，才能施展御空飞行的手段！ 来者是一个清瘦道人，他一身黑白道袍纤尘不染，看起来材质极好，脸上却涂抹着厚重的胭脂，看起来颇为怪异。 “这位仙师，贫道千寻道人，欲拜入完美仙宗，求长生大道！” 师父激动得面红耳赤，对着面前的胭脂脸道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哦？想要拜入我完美仙宗？” 胭脂脸道人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师父，忽然嘴角微微上扬：“拜入我完美仙宗，可是要‘礼’的，你的‘礼’是……” “仙师稍等。” 师父闻言当即弯下腰。 陆安闻言怔了一下，礼是什么东西，怎么没听师父说过。不过师父居然还准备了礼？这三年来，他怎么不知道？ 就在陆安疑惑的时候。 师父脱下了一只鞋子。 露出了他那只青黑腐烂的大脚。 浓烈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至。 “呕！” 这也太臭了吧！ 臭死人了都。 陆安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突然便头晕目眩，耳鸣不停，同时那股脚臭味，让他肠胃一阵翻涌麻痹，气血也开始凝滞。 恍惚之间，陆安听到了一个声音。 “回禀仙师，我这三个徒弟，便是我的‘礼’，您可任意处置我这三位爱徒。” 陆安猛地抬头，看见的却是师父那狂热灿烂的笑容。 “嘿……这样吗？” “倒也还可以，我的千面练气术，正好缺几张人皮，你这三位徒弟，修为低是低了一点，但也算有用，准了。” 胭脂脸道人的笑容开始扩大。 堂堂仙师，居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面前的师父欣喜若狂，又是一拜。 “谢仙师恩准！” 陆安则感觉头皮发麻，他想要逃跑，想要反抗。 但脚臭入体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只能跪倒在地抽搐。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 师兄和师姐，同时悲呼。 他们脸色青黑，口吐白沫，满脸都是被背叛之后的震惊和绝望。 “徒儿啊……休要怪为师……” “为师一直教你们修道。” “尊师重道，也是道！” 师父转过头，满脸的狂热和坚定：“待为师证道长生，一定会为你们立碑。” “让世人都见识一下，为师为了修道，道心是何等之坚！” 陆安：？？？ “老畜生！！！” 陆安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扑向面前这面目可憎的老头。 嘭！ 老头一脚印在陆安的脸上。 陆安天旋地转，意识陷入了黑暗。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我那三个徒儿，已经被我的脚气麻痹，请仙师尽情享用。” “嘿嘿，该说不说，你的脚气还挺冲的。” “那是自然，此脚气大法，乃我吸了数百头兽气的毒素，将其皆尽汇聚于脚上凝炼的练气神通，神通一出，低阶修士皆不能抗！” 师父那骄傲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嗯，不错，不错。趁新鲜，本座便先将这三位的皮给剥了。” “仙师请便。” 随后就是皮肤血肉传来剧痛。 那种被剥皮的痛苦，让陆安疼得当场晕厥，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苦寻仙道三年。 最终竟然是这种结果？ 我…… 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