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要飞升
第197章 不翼而飞
裴屠狗 · 更新时间未知
刹那间,时空陡转。 耀目的紫色迸现,鱼竿细线於倏忽间没入了灰色石台下,那比之归墟更为深沉的黑暗之中。 「嗡~」 黎渊的心念随之而走。 法界自初辟至圆满,往往需要数百上千年的打磨积累,非如此,不足以支撑界天之变」。 得益於罪界囚牢中的法界滋养,黎渊一举将渊始界推动到五境绝巅,其精气神自然也得以蜕变。 若算上神体晋升圣体,圣体逆反先天,短短十余年间,他接连蜕变了三次之多! 甩杆的瞬间,黎渊就察觉到了异样。 「呜~」 如陨石自星空坠落。 黎渊高度凝神,随那鱼线破空而走。 刹那间,他看到了竹楼外的小耗子、看到了洞玄山、乃至於洞玄山外,深沉黑暗的归墟。 「啵~」 黎渊感觉到自己似乎突破了什麽屏障。 似是界膜,又好似归墟诸重天之间的无形屏障。 「归墟————」 黎渊回望归墟。 天劫杆的速度太快,刹那间足可遁破一界,纵然以他如今的境界修持,回望之下,也并未看到人劫台。 遑论掌兵石台了。 「掌兵石台到底在哪?」 回望身後那光怪陆离之景,黎渊心中泛着嘀咕。 以他今时今日的境界,加上掌兵籙的加持,至少精气神绝不逊色於道宗六境修士,称一句半神亦不为过。 这个境界的修持,已可在一定程度上窥视归墟,凭藉自身的法界、法天,甚至可以感知到虚空、法则,乃至於大道的波动。 但他仍无从窥探掌兵石台。 只觉那方石台似在彼间、似在此间,又似并不存在,心念稍离,竟已全然无从感应。 「呜~」 黎渊心念只来得及一转,眼前的光影已变幻了不知多少次。 洞玄山坐落于归墟九重天,亦是法天之下的修士所能触及的归墟最深处,诸维天道宗若有收录弟子的,皆在此间开山门。 归墟九重之後,则极其凶险。 莫说五六境,即便是十境巅峰若行差踏错,都可能身陨於那无数种宇宙奇景、归墟天险之中。 唯有道君,才能将道场搬入其中。 这一瞬间,黎渊的心神随天劫杆横跨归墟多重天,与无数奇景、天险擦肩而过。 在其中,他甚至看到了行将寂灭的次元世界,以及游走於黑暗之中,气机凶戾可怖的归墟异兽。 当然,更多的,还是唯有在这个状态之下,才能感觉到的。 那无数鱼线」。 「都是奔着玄黄大世界去的!」 天劫的速度太快,黎渊无从窥探那些鱼线来自於何处,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劫与这些鱼线的不同之处。 「天劫线看似与这些鱼线」处於同一时空,实则像是处於一个更高的维度————」 看着天劫线划过却并未断裂的一根根鱼线,黎渊心中一动。 「哗!」 下一刹,他听到」了好似惊涛拍岸般的巨响。 那是神通碰撞,法则交汇之音。 来自于归墟第十六重天至高处。 「帝霸星葬!」 哪怕是依附於天劫杆,并不存在於此间的状态下,黎渊都觉呼吸为之一滞。 穹天极高处,万千条雷龙滚走於血海之中,亿万级的幽冥道兵奔行於雷罚之海———— 「准天主级的气机啊!」 黎渊心神颤栗,却只能看到血海与雷海交汇的光芒。 这法则交汇的波动可以传递至此,却不意味着他可以看得到战场所在。 事实上,幽冥道人渡劫之处距离此间,隔着不知多少座虚空世界,换做现世,就是遥隔百千座星系。 但他隐约能够感觉到帝霸星的光辉———— 天劫杆到此放慢了速度。 黎渊极目四顾。 此处已是归墟十六重天,遥遥的,已可以看到那似在血海中沉浮的,似树似界的庞然大物。 那是玄黄大世界。 「玄黄,万物之母。」 黎渊凝望着。 血海翻涌间,那一株玄黄世界树轮廓越发清晰,或是因为万千世界同受大灾的原因,比之之前更多了几分苍凉古老。 生机、破败———— 恍惚间,黎渊感知到法则的波动,来自於那一株玄黄世界树,似是源自於造化的波纹。 「玄黄,万物之母————」 「生生灭灭,寂灭中复苏,盛世时寂灭————」 「春去秋来,界生界灭————或许对於世界树而言,界生界灭,就等同於草木的四季轮转?」 天劫线放慢速度,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前後一个刹那都不到,已横跨无尽遥远的虚空,没入了已被血海染红的玄黄大世界。 可就是这麽一个刹那都不到的短暂时间中,黎渊心中就涌现出诸般经文,已悟出了一门大经的轮廓。 「帝霸!」 罪界虚空,一时极亮。 不,不止是罪界! 戮神钉灵自赤霞殿内站起,它极目远眺,只觉玄黄万千大界一时齐亮。 这是帝霸星的星光! 那巨星虽是雷霆所化,但此刻宰执此星的,却是帝霸本尊的意志! 故而,星光耀玄黄。 「帝霸意欲何为?」 戮神钉灵心中惊疑。 依着它的猜测,幽冥道人此次渡劫应是无甚波澜才对。 还是说,归墟九界与维天道宗间,关於是否断掉玄黄老人的两极道途」还有异议?」 戮神钉看向九色凰鸟,却发现後者也颇为错愕,甚至比它都要震惊。 「这————」 九色凰鸟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回望世界树所在。 只见神树之下,玄黄老人仍是盘膝而坐,遥望雷海,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不好!」 刹那的惊疑之後,九色凰鸟暗叫不妙。 若这帝霸降临是欲助玄黄老人,那麽,维天道宗只怕不会坐视。 「杂毛鸟!」 九色凰鸟抽身欲走,而戮神钉的意志也燃烧起来,几乎撼动了此间虚空:「放开我!」 「嗡!」 一鸟一钉的反应很快,但帝霸星的星光更快! 在归墟内外,无数人的注视下,那颗雷罚所化的巨星只停顿了三个刹那。 那是巫神帝霸意志降临时,法则自然的律动。 而三个刹那之後,那立于归墟十六重天至高处的巨神,已将那枚膨胀到极限的巨星,一把拉下来。 继而,无尽的光与热,已然淹没了整个归墟十六重天! 「轰!」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一刹,莫说是那一鸟一钉,即便是归墟内外,以种种手段窥伺此间的一众道君都有刹那的失神。 极尽升华的帝霸星,以无比霸烈的姿态,将除却自身之外,一切法则与大道的光辉,尽数推出了归墟十六重天! 只是一刹! 可这一刹间,即便是玄黄三圣,一众天主都无从感应此间。 而待得刹那後的星光尽去後,那片雷罚之海已是渐散,而那几乎淹没玄黄大世界的血海,与那渡劫的幽冥道人,却已消失无踪。 「帝霸!」 大道在震荡,法则在轰鸣。 一道无比强横,无物不斩的意志升腾而起,煌煌如大日,烛照归墟多重天。 「劫运!」 娑罗树下,宿命僧长叹一声,却是阻拦不能。 非是来不及,而是拦不住。 此间事,於他和鸿蒙而言,是成也可,不成也可,但对於劫运而言,这是道争! 「老僧还不走吗?」 宿命僧看向棋盘对面的老僧。 「善哉,善哉!」 太黄天主微微颔首,旋即与娑罗树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宿命僧漠然起身,无目的双瞳望向归墟各处,一道道意志或起或伏,或有交流惊诧,或有暗中窥伺、动手。 最终却尽归於寂。 「大道难行亦要行————」 世界树下,玄黄老人落下最後一子,似与人诉说,又似在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世界树仍紮根於无垠虚空,一座座次元世界仍在枝叶间生长,内中或有生灵尽灭,或有山川星辰尽碎者———— 但无损根基。 相反,那烙印在世界树纹之上的法网神禁」则在这一场清洗之下,渐渐黯淡,虽未消散,却也再无法笼罩诸界。 玄黄界膜之外,诸多隐藏的次元一一破灭,残骸落入玄黄,却是别有滋补。 远处,大罗殿渐归於寂。 更远处,一道道窥伺的目光纷纷收敛,那自虚空各处而来的法则之线」也各自消散。 「嗡~」 突然,棋盘之上光影明灭,映现出一座古老霸道的古殿。 淡漠的声音自其中传来:「幽冥道人已入殿,你何时归位?」 「尚需万八千年。」 玄黄老人心下喟叹。 「万神殿————」 抬手抹去棋盘中的光影,玄黄老人难掩心痛,相比於入那万神殿,这一纪的损失又不值一提了。 但终归道途未断。 「那逆子————」 玄黄老人看向归墟深处。 虚无中,劫运道人似有所觉般回望,旋即冷笑一声,仗剑直入巫神界。 「逆子!」 玄黄老人心生恼怒,对那元明天主的杀意更多几分。 一纪之前,正是其人传道方才使得劫运与自己反目———— 「大道三千,互有生克,那元明天主道尚且不如鸿蒙,如何知我欲合劫运?」 一念至此,玄黄老人果断斩灭念头,再看向棋盘时,眉毛都挑了起来。 只见罪界虚空,赤霞殿内,那赤发小儿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罪界之果,不翼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