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起源神狱

幽暗的星空之中，神城轰鸣震荡。 黎渊立身城中，九大法相并诸般法术洪流滚滚而回，於他脑後化为九轮如日似月的法环。 这座神城乃是此间白衣五龙仙的法界一角，在他以九大法相合击而胜後本该消散，却在法环徐徐转动间，稳住未散。 「无终无始，自然轮转————」 黎渊缓步而行，以心神观此神城之影。 五龙仙所修自然是神帝嫡传，这座神城之中蕴含着传说中那尊神帝级至宝的影子，他每每观之都有收获。 最初得见此城时，他只觉此城煌煌浩荡，令人不敢直视，炼就金丹後再观，只觉内中万法森严有序，玄妙已极。 而此时，他心中又有不同的领悟。 在他眼中，这座神城犹如一枚金丹」，又像是一轮法环，诸般法与道在其中轮转变幻，生生灭灭。 「想要胜过五龙仙，有且仅有两条路，要麽，以无上法力大神通，将其连同这座神城一并摧毁。」 「要麽，就杀入此间，斩其主，镇其城。」 「任何手段，都无法在城破之前伤到其主，而这座神城，万法归一，轮转自然，任何损伤皆可化入生灭，自然生发。」 黎渊越是凝神观之，心中越是惊叹。 这座神城的法理之森严，架构之玄妙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仅以五境论，也还在他兼修诸法而成的混元五极山之上。 「不愧是神帝级观想图。」 黎渊暗中暗赞，将所见所闻悉数记在心里後，方才随着这座神城之影的破灭而消失。 「唰！」 再睁眼时，黎渊已回到神葬棺的那片幽暗之中。 眼前，是明暗不一的六扇光门，那只黑猫，就蹲在其中一扇光门之前，探头向内，似乎想要窥见什麽。 「前辈？」 黎渊拱手唤了一声。 「嗯？」 黑猫回转身来，爪子扬起：「人族小子，你此时五境已极，战意正酣，正是破关的大好时机。」 「确实。」 黎渊点点头，表示赞同，却没挪步。 「你————」 黑猫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小子是想讨要好处。 但它也没恼，也没说什麽之前约定每一次破关都能选择一份试炼奖励」的话。 哪怕是它，也不能轻视一尊大罗天真传，先天混沌圣体的份量。 换而言之，它认为如今的黎渊，已经具备讨价还价的资格。 只是———— 黑猫放下爪子，绿瞳看向黎渊：「神通并非越多越好，证得道君之前，纵然是混沌圣体，也只能承载二十七门神通，九门大神通术，再多，你的法界也承受不住———— ，法术也好，神通也罢，终归需要法界来承载，法界有其极限，故可修持的神通也有其极限。 而这个数量，对应的，正是道环的数量。 「晚辈明白。」 黎渊点点头：「混沌体有统摄诸法之能，纵然法界承载有其极限，也可汲取其中精义，夯实根基。」 「这————」 黑猫略一沉吟後，看向五龙仙所在的黑暗。 「可。」 黑暗中声音传出。 黎渊循声望去，但此间黑暗着实难以窥伺，穷极目力也无法看到那位起源皇女所在。 他心下稍稍遗憾，相比於这只老猫，他更喜欢与那位皇女打交道。 「神葬六关，你已破其二，你可再选取一门大神通，三门神通以及修持所需的神纹。」 黑猫心下稍稍权衡，给出它认为合适的价码。 「不能是起源大神通」 它又补充了一句，同时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家仙大人。 起源大神通，即起源神帝与诸位神王所创之大神通术，除却起源嫡血者，只有大功於神朝才能得传一二。 而黎渊已然得了一门起源神拳，寻常的起源神族天骄也不过是这个待遇了。 对它的话，黎渊并不意外，只是摇头：「等闲大神通术我可不缺。」 此乃谎言。 哪怕对於道宗真传而言，大神通术也极其珍稀。 真传弟子的俸禄很高，每百年就可得大功一百，而一门大神通术的价格，起步就得一千大功。 当然，真传弟子获取大功的途径很多，诸如演武之类，可一次性获取大量善功。 可即便如此，能够在阳寿耗尽前凑齐九门大神通术的道宗真传也不多。 毕竟维天演武榜的奖励再丰厚，也与绝大多数榜上无名的真传弟子没有关系。 「你————」 黑猫咬牙，有心反驳却又不知怎麽反驳。 道宗真传、先天混沌圣体，这两者任一一个都不可能学不到大神通术，更遑论二者合一了。 「你要学什麽？」 这时，五龙仙的声音传来。 这位起源皇女，在短暂的沉默之後，消化了心底那一丝不知是惶恐还是忐忑的复杂情绪。 「仙大人！」 黑猫面色微变，声音尖锐：「最多一门，一门！」 」 黑暗中，五龙仙轻按眉心，犹豫了一下後，也补上一句：「最多两门，不是不传更多，而是————不祥。」 「不祥？」 黎渊心头微动。 「仙大人？」 黑猫哀鸣一声，尾巴垂落下去。 「因果。」 五龙仙言简意赅。 「学三门以上的起源大神通，会触及到起源神朝残留的因果？」 黎渊试探着询问。 这次演武他收获很大，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比如因果。 冥河断流的因果，就连道君乃至於天主都不愿意沾染。 而起源神朝.的因果———— 「不愧是大罗天真传，你还未入六境，居然就已知晓因果？」 黑猫站起身子，接过了五龙仙的话：「你可以任选两门起源大神通术一门大神通术，但第二门起源大神通需要等到你破开五重秘境————」 话到此处，它微微一顿，绿色瞳光落在黎渊身上：「如何？」 它没提第六关———— 黎渊心头一跳，他从始至终压根没想过打破神葬第六关！ 而现在，他觉得第五关也不该打。 「多谢前辈成全。」 稍稍犹豫，黎渊拱手道谢，心下却已经有了计较。 打完第三关，就再也不来了。」 一人一猫在短暂的交流後达成交易。 黑猫轻哼一声，抬爪唤出一片耀目星空，无数光点闪烁，散发着各类宝光气机。 「起源神朝的底蕴———— 1 黎渊看的眼花缭乱，心中却是凛然。 一座存世了七十二个纪元的神朝，其留下的底蕴已然深不可测，其留下的因果只会更为恐怖。 心下有了去意，甚至琢磨着怎麽将这座神棺丢出掌兵空间，黎渊面上不露分毫，并很快选择了自己的目标。 「帝磨石碑，以及万古青天」，这两门大神通术。」 这两门神通之中，帝磨石碑，黎渊已经惦记了很多年。 这门神通，直至如今他都无法破解，甚至於都有些无法理解。 而万古青天，则是一门木系大神通，是他在这座宝库之中挑选许久後所得，品阶很高且可以用来满足掌驭玄黄树枝的条件。 「帝磨石碑？」 黑猫心头一沉，想过这小子大开口，没想到口这麽大，当即否决：「不行！」 五龙仙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修持帝磨石碑必须要於石碑前观想其形神，但起源神城已经不知去向。 「这样？」 对於五龙仙的话，黎渊还是信的，虽然心下惋惜，却还是转换了目标：「那，神王铡首刀呢？」 「可以。」 五龙仙应了。 下一刹，无尽宝光交织而成的星海之中，就有一道流光坠下，化为一玉质的袖珍铡刀0 「神王铡首刀！」 在这石刀上，黎渊感受到了极其凶戾的气息，当即小心翼翼接过。 「这石刀之中别有洞天，内中更有诸般神纹，你修持时小心些。」 五龙仙嘱咐了一句。 「多谢。」 黎渊拱手道谢，旋即又将身前的一朵青莲摘下，这是大神通术万古青天」。 「走吧。」 黑猫立刻收了宝库，迫不及待的指向神葬第三重。 两门大神通到手，黎渊心下很是满意，见它指点也没犹豫，当即踏了进去。 「嗡~」 眼前明了又黯，又自大亮。 黎渊抬眼望去，只觉此间天穹厚重非常，且是如血赤色与灿金色交织而成。 「这是？」 黎渊极目远眺，目之所及，此间天穹除却血、金二色外，竟无任何他色。 天穹之下，则是一片浩瀚如星海的黑色星辰。 那些星辰通体漆黑，数量极多，高度凝神下，隐隐可见无数繁复的神纹锁链，犹如一张天网，将所有星辰覆盖，贯穿。 「有点像封印猿长生的那颗镇星？」 黎渊察觉到了异样，他并非擅动，而是以掌兵籙加持五感，再度凝神望向距离自己最 近的那颗黑星。 荒凉、破败、死寂、阴冷———— 那不是一颗正常的星辰天体，而是一颗由极其繁复的神纹列阵而成的造物。 其上无山无土，只有一头被无数锁链封禁的黑色巨象。 「唰！」 似是察觉到黎渊的注视，那巨象猛然睁开眼，长鼻甩动，牵引了万千条神纹锁链剧烈绞动。 「孽龙！」 「孽龙！」 巨象嘶鸣，长鼻向天。 黎渊循之望去，心头大惊。 那赤金色的天穹在震动、流动、极速攀升，一个呼吸不到，已攀升到离开一个可以窥见其轮廓的高度。 「那是————」 黎渊眼皮狂跳，已然可以看清。 那是一条赤金色的神龙，其体型之巨大已然超乎了他目力可觉的极限，此刻漠然俯视，龙须竟如天河垂流。 「镇狱龙王！」 看到这条神龙的瞬间，黎渊心头就跳出了这个念头。 镇狱龙王，昔年为起源神朝镇压大狱的神兽之王！ 「那麽，这里就是起源大狱？」 黎渊极目四顾。 那巨象的一声嘶鸣引得群星皆震，一眼望去，亿万万黑星」都在震颤，无尽的神纹锁链搅动，让这片虚空如海洋般掀起潮汐。 无数如那巨象一般的大妖，稻草般在海浪中沉浮。